凡煙小說

第59章 晉江文學城正版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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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凜很煩躁。

說不上來為什麽, 他煩躁的時間很頻繁,尤其在看到友枝的那個“師弟”之後。

看《電鋸人》漫畫時想到友枝,看到711的阿華田蛋糕卷想到友枝, 喝個葡萄汽水也能想到友枝。

這小麻煩精簡直陰魂不散。

生活簡直像被入侵了一樣。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嘖了一聲,扯了扯唇。

睡覺。

周六,祁凜早早醒了,百無聊賴,不想寫作業,打電子游戲越打越暴躁。

他索性扔下游戲機,出門閑逛。

站在街角等紅綠燈,今天太熱,風吹的衣襟不斷飄動,前面的馬路上掠過幾輛車,他忽然想起那天她說過的“招待朋友”

指不定在哪裏瘋玩了吧。

又或者請到家裏去。

……別他媽想了。

少年閉了閉眼。

不爽,想打架。

他輕輕呼吸一口,意圖將肺部的汙濁之氣排出去。

……想打架。

快來個欠揍的人。

有人忽然把煙頭擦著少年的臉龐扔了過來, 走過來低下身子,流裏流氣地拍了拍祁凜的肩膀, 意欲抽走他口袋裏裏的錢夾, 不懷好意地說:“小兄弟,哥幾個沒錢了, 借你的幾個花花?”

“哎呦,你長得還挺好看的,不如跟我們玩玩?”

有人把手伸向他的臉, 喉嚨裏帶著惡臭的酒氣, 色瞇瞇地說。

祁凜擡眸, 直勾勾盯著那人,半晌,唇角勾著一抹很冷的笑意。

他歪頭,很玩味地說:“好啊。”

扳了扳指骨,瞬間扭歪了那人的手指,然後一腳將人踹到電線桿上。

醉漢沈悶的倒地聲嚇得領另外兩個酒醒了不少,少年卻鎮定自若,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黑幽幽的。

他玩味地扭了捏脖子,眸子微瞇:“來、玩、玩。”

反正也都如今日而已。

少年無所謂地想。

在她出現之前的,每一個日子裏。

乏味,無趣,落寞。

或許不久之後也會如此。

但卻隱約著,想要得到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子的不同。

新的地獄。

或者黎明。

————

第二天放學後的拐角,他碰上了仇家。

五六個人竄出來,圍住了祁凜來路和去路,目光不懷好意在少年身上逡巡。

“可算落單了啊,祁凜,真是讓我們好一頓蹲守。”為首的人啐了一口,拎著球棍,這麽說著。

少年插兜擡眸,聞言,單手把白色頭戴式耳機拿下來,耳機垂落在脖頸,祁凜漫不經心地睨過去,勾唇輕輕嗤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天被揍的鼻青臉腫的醜八怪死變態啊。”

狹長丹鳳眼囂張地揚起,少年揚起下巴,目光裏透著一股明晃晃的嘲弄:“怎麽,帶著小跟班來尋仇了嗎。

友枝背著書包,忽然看到前面拐角一群人圍在那裏。

被圍著的那個人,是祁凜。

友枝:!

他這是又要打架了嗎。

她往前走了那麽幾步,謹慎地看著。

被那麽多面色兇惡不善的人圍住,那少年依然是一副閑散自若的模樣,他背著單肩黑色籃球袋,懶洋洋地靠著墻邊,銀色耳骨鏈輕輕晃動著,精致眉眼看著漫不經心的。

有個人走到他面前,眼看巴掌就要落下來,祁凜箍著他的手輕飄飄一擰,那人立刻發出慘叫。

剩下的人一見,沖過來,少年輕蔑一笑,和他們扭打在一起。

球棒被打在墻面,發出沈悶的一聲巨響。

祁凜擒住一人手臂拽過來,隨後一個過肩摔把人弄了出去。

解決完所有人,少年拍了拍掌,踢開那人的手,把籃球袋和背包撿起來。

忽然頓住,一雙黑漆漆的丹鳳眼鋒利地朝她看過來。

友枝被對方看的無所遁形,下一秒祁凜看著她的方向,輕笑一聲:“餵。”

“出來,我看見你了。”

她走出來。

少年揚了揚下巴:“不走?”

友枝往前走了幾步,少年轉身。

此時一個男人忽然抓起球棒起身,擡手要朝少年脊背重重打來。

友枝瞳孔微放大,下意識要提醒他,“小心”話音剛落她往前走,結果腳底不知被哪個小混混絆了一下,腳下失衡導致身體直直往少年撲去。

伸手按住少年肩膀,結果那人手裏的球棍結結實實地打在自己背後。

砰的一聲。

祁凜猛地回頭,目光錯愕而不可置信,轉身的瞬間接住女孩,並將那男生一腳踹到了墻角。

眸子裏少見變得慌亂,祁凜手忙腳亂地接住她,“餵,你沒事吧。”

“……大概,沒事。”好在有厚實的書包擋著,但友枝還是被沖擊力弄得齜牙咧嘴,表情顯得很痛苦。

她幾乎沒力氣,堪堪被祁凜伸手扶著,才不至於跌下去。

少年見狀,手腕的青筋瞬間暴起,把她護在身後,隨後他咬牙看向偷襲的那人,“——你他媽想死。”瞇起眼,他的眼神變得危險又暴戾。

祁凜把那群找事的人狠狠揍了一頓,下手毫不留情。

那群人被他揍的鼻青臉腫,起身,屁滾尿流地跑走了。

他朝她走過來。

友枝正靠著墻休息,垂下眼瞼看著少年靠近,註意到他流血的手指,於是提醒道:“你的手,流血了。”

祁凜走過來,忽然把手掌重重拍到她身後的墻上,低頭,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緩緩問:“為什麽替我擋那一棍?”

友枝一噎:“……沒有為什麽。”

咱就是說只是單純的腳滑了,不小心的,可以嗎。

她抽了抽嘴角。

祁凜似乎看出來什麽,冷哼一聲:“別給我撒謊。”

為什麽救他。

那樣毫不猶豫。

難道……

想到什麽,少年的瞳孔輕輕閃爍了幾下,稍微變暗了暗。

“小麻煩精。”

兩人此時離得很近,友枝被迫承受著少年此時稍顯沈悶的呼吸,臉有點熱。

“……幹嗎。”她問。

“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別總是靠近我。”祁凜說。

總是這樣靠近。

自己貌似會亂掉。

不知道為什麽,祁凜感覺耳朵發熱,連心臟也在劇烈地跳。

他抿了抿唇,把這份躁亂都情緒歸結於眼前的小麻煩精。

心中亂糟糟的。

隱約猜想到什麽,又不確定。

……煩死了。

少年不知道在想什麽,白皙耳根透著粉色。

“……”友枝沒說話,主要是不知道說什麽。

祁凜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走了。

留在原地的友枝撓了撓頭發,有些無語。

這孩子……不會又自己瞎腦補什麽了吧?

————

友枝盡地主之誼,帶江蔚逛了逛津北周圍的景點。

實際上她對這裏的景點名勝也是一知半解,靠著精準導航和自己僅有的記憶,才沒有在師弟面前鬧了笑話。

“對了,Doctor江說,過幾天他也會過來。”

“來津北?”

“嗯。”

坐在最繁華的商業街前,友枝專心致志地吃脆脆的炸香腸,江蔚忽然這麽說。

“哦,我知道了,是為了《Muse》的巡回畫展?”

“對,作為Moki老師邀請的嘉賓,在最後一天會出席活動。”

Moki是中國龍臥苑在美國分部的駐外著名畫師之一,年紀不大,今天才22,是江宴禮的師弟,其鋪綴奇特的色彩技法在油畫界內獨樹一幟。

奇幻風作品作品《Muse》一經發布,奪得美國Dark油畫藝術大賞的第一,引發轟動。

友枝一直想見見這位風格獨特的師叔,不由得提起了興致,

“我記得是下星期六就看可以去看畫展了對吧?”她想到什麽,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期。

“對,”江蔚忽然說,“師姐,我也想去,要不我們一起?”

“啊?你不回去嗎?”

“我可以從帝都坐高鐵過來,反正也不遠。”

友枝想了想,說: “我還有幾個朋友,得先要問問他們。”

“哦,是沈歸京嗎?”江蔚問。

“嗯,還有。”她說。

問問祁凜,秋佳,還有高非和朱列他們吧。

江蔚聽了,眼底飛速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緒。

“可是,票很難弄到的。”江蔚剛要說“不如就我們兩個去吧”

而友枝並不在意,“沒事,我可以找江宴……師父多要幾張。”

省的祁凜天天在家無聊打游戲。

她這麽想。

那孩子最近好像有點喪,而且心情不大好的樣子,看著厭世又淡漠。

自從泳池那次之後,友枝隱約想要改變他。

不要總是帶著死亡的陰影,不要留戀於那種瀕死的刺激感。

因為你不知何時就會深陷泥灘。

想把他從那種境地裏拉回來,走到正途。

這是她目前的想法。

不知何時,隱約就這麽決定了。

“這算關心嗎?”友枝回去的時候,桑晚懶洋洋地在電話裏問她。

友枝想了想,“算吧。”

因為,他和其他人……不大一樣。

雖然不知道如何劃分的,但就是會這麽想。

“我發現你對那個少年很關註誒——”女孩這麽調侃地說,“我看你不只是吃他的顏吧,枝枝。”

她的臉龐緋了緋,心不在焉起來,“或許吧。”

腳步變輕了。

“枝——枝——不——能——早——戀——哦———”桑晚拖長語調,這麽跟她開玩笑。

“我天,你想到哪裏去了。”友枝忍不住扶額,卻掩飾心底的那點顫動,“不能早戀,你家謝嘉釋知道嗎?”

“耶?人身攻擊打咩。”對方瞬間歇菜。

“哼哼,我們半斤八兩吧。”

撂下電話,她站在門口,隨後看了看少年家的那個方向。

也不知道這家夥在幹什麽。

……最好不要是又不爽所以出去打架,弄得一身淤青回來。

傷口也不怎麽好好處理,倒頭就睡。

最好不是這樣吧。

因為那樣的話,也太讓人在意了。

她這麽想著。

————

門被合上。

祁凜有些疲憊,手臂上泛著淡淡的淤青。

他揉了揉關節,對此不甚在意。

已經在外面吃完飯了,打開電視隨意看。

播到電影頻道,裏面正播放著一個外國電影。

很平淡的情節,但不知為何就被吸引了。

小男孩本來是一個孤兒,一直都希望能夠擁有真正的家人,終於在7歲的時候,他即將被一對夫妻收養,小男孩本來非常高興快樂,但是不喜歡他的孤兒院院長卻從中作梗,建議那對夫妻帶走園裏一個更加聰明可愛、惹人喜歡的小女孩。

小男孩哭了一夜,他畫了一幅畫,畫上是爸爸媽媽牽著一個小孩子。

在第二天見到那對夫婦的時候,他唱了一首歌,然後流著淚,邊唱歌邊問他們。

“請問可以愛我嗎。

因為沒有人愛我。

我一直都孤獨一人。

我想要被拯救。

不要丟下我。”

童音帶著濃烈而令人心碎的哭腔,小男孩努力想笑,可眼淚卻從眼眶裏止不住地流出來。

少年握著遙控器,垂下了眸子。

這樣的話他從來不會說的。

因為說出來很丟臉,也沒有人可以說。

他揉了揉眼睛,隨後起身去洗漱。

明天又是乏味的周一。

可他並不期待那個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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