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晉江文學城正版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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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主幹道路車水馬龍,市圖書館門口。

“什麽玩意。”

祁凜的臉色很臭,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正挽著胳膊、模樣親親熱熱的一對少女, 高非和朱列拿著書包,互相追逐打鬧,他旁邊則站著一個笑得很大聲、非常幸災樂禍的沈歸京。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來了這麽多人。”祁凜的眉頭狠狠地跳了跳,強忍住那種想扭頭就走的強烈欲望。

……什麽鬼東西啊。

早知道這樣就不來了。

“哎呀,補習一個人也是補習,補習五個人也是補習是不是?”對方重重拍拍他的肩,“別生氣啦阿凜,集體出游比單獨兩個人出來熱鬧多了是不是,還能聯絡感情,加強同學友愛。”

“我沒生氣。”祁凜這麽平淡地說著,但表情還是很臭。

高秋佳忽然躥出,抱著友枝胳膊:“京哥說的一點都對。”

“哈哈,是吧,人多熱鬧呢。”高非很興沖沖。

祁凜:“……”

他深呼吸了一口, 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被氣的。

友枝叼著棒棒糖, 見狀, 很疑惑地看他一眼。

“你怎麽啦。”

少年涼涼地擡眸看她一眼。

友枝莫名幻視對方身上有一點微妙的怨婦氣質。

……?她不解。

祁凜率先推開大門,表情冷酷:“快走吧, 別磨蹭了。”

於是幹飯小分隊莫名其妙地又變成了六人補習小組。

祁凜和沈歸京停了課,語文單門課的進就度是0,翻開兩人的語文書, 發現真是比臉還幹凈。

她隨便考了考兩個人文學常識。

“戴望舒被稱為什麽詩人?”

“現代詩人。”

“…寫林黛玉進賈府的作者是誰?”

“……不知道。”

maybe曹雪芹?”

“《師說》作者?”

“……師說是什麽?”

“叫韓什麽來著……魚?”

“……”友枝拿語文書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您二位, 真就一點都不學啊。”她由衷地說。

祁凜雙手搭著後腦勺, 垂著眼瞼漫不經心的,沈歸京正在打雙排王者,兩人同時“嗯”了那麽一聲。

“居然這麽理直氣壯。”她被氣笑了。

“你,把游戲關了;你,給我直起身子。”她指了指。

兩個少年這才乖乖坐好。

友枝拿了文言文的參考書,對照劃出每個課文的重難點,先講了自己覺得需要掌握的東西,然後讓他們對著語文書自學,她把整理好的筆記翻開後借出去,“先記好基礎知識,然後再做卷子,不懂的就整理到一起再問我。”

祁凜:“哦。”

沈歸京:“成。”

現在他們學的是文言文單元,要背誦的東西很多,字音字形還有古今字,一詞多用、名詞活用,總之就是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其他人則寫著作業。

劃拉著文言文語段標拼音,過了半個多小時,祁凜開始覺得百無聊賴起來,指尖轉著筆,窗外陽光照在上面,一圈一圈反著光

擡眸,坐在他正對面的少女在做著卷子,神色專註又認真。

纖長的睫毛上翹,唇瓣微抿,長長的黑發披在肩頭,隨著少女伏低在桌面的動作,一小捋頭發很柔順地滑落下來。

他看著,清淺地呼吸著,眼睛微微閃動。

下一秒,少女似有所感,朝這邊擡起臉龐。

在她看過來之前,他垂下眸子看向桌面攤開的書本。

她看了看自己,忽然開口問他:“有哪裏不懂嗎?”

聲音小小的,大概是顧及圖書館安靜的氛圍。

祁凜淺淡地搖頭,支著下巴,表情懶散又隨意。

她這麽看了看他,有點無奈,低頭繼續寫著作業。

高秋佳忽然湊過來,小小聲地對她說:“枝枝,這道題我不會……”

少女輕聲說:“我看看。”

緊接著她翻動紙張,輕輕咳了一聲,“嗯,這道題是這麽寫的……”

少年按著筆頭,心不在焉地聽進去幾句她們的對話,眼簾動了動,祁凜抿唇。

明明是個很不好惹的刺丫頭,此時給人講題的語調卻異常溫柔。

她塗了唇釉,是櫻桃色的玻璃唇。

女孩撩了撩頭發,輕輕調整坐姿,講完之後同伴回過身子,她則支著下巴,手指揉摸著在筆袋上掛著的一個毛絨小白玩偶。

一下一下,很輕柔。

好像很喜歡。

他瞄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個背挎包的帽子微笑小羊公仔。

少年再次垂眸。

不要再看了。

他對自己說。

頓了頓,修長的手指翻過書頁,少年捋了一遍上面繁雜晦澀的生僻字讀音,呼吸沈重,他有些心躁地擡手撓了撓脖頸,眉眼稍顯不耐。

面前的少女揉了揉眼睛,唇邊發出很輕很輕的呼吸聲。

自己的鞋尖忽然被對方的輕輕碰了一下。

他立刻條件反射將長腿往後一退。

後來又被輕輕碰了一下。

“……”少年往桌底下看了一眼,一雙女孩子穿的小巧的黑色樂福鞋正輕輕抵在他的鞋尖上。

……?

祁凜訝異地擡了擡眼睫,看著她。

而那少女卻毫無反應,手指翻過一頁書,繼續認真專註地學著。

“……”

也沒出言提醒,半晌他垂下眼瞼,少年幾不可聞地勾了勾唇。

友枝正琢磨著一道數學選擇,忽然聽到對面少年輕輕“餵”了一聲,嗓音淡淡的:“有道題我不會,麻煩講講。”

她擡眸過去:“什麽題?”

他把手裏的卷子往前一推。

是一道區分文言文字詞含義的題目。

“這個,你要掌握每一個“之”的意思,才能做對,先看第一個。”她說著側著身子筆尖圈點著字詞,一個一個講著,一邊做著小批註。

稍長的黑色發尾垂下來,搭在她肩頭,祁凜眼簾微掀,手背傳來淡淡的癢意,才發現少女的一捋發絲恰好落在上面。

散發淡淡的香氣。

他的唇輕輕動了動。

“把翻譯都寫出來,然後用排除法,最後得出選B,我說明白了嗎?”友枝忽然擡頭問。

他連忙移開視線,盯著卷子上的那個英文字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手指卻悄悄在上收緊。

“還有別的題不會嗎?”友枝問。

她註視著自己,那雙眼睛很清澈。

他驀然覺得喉嚨有點渴,有點心煩意亂地直起身子,“沒了。”

女孩聽了沒什麽反應,低頭繼續寫題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學習學到頭昏腦脹,祁凜煩躁地合上眼前的書本,擡頭一看,見高非趴在桌上睡覺,沈歸京正玩著手機,其他人則不知所蹤。

有點渴了。

喝了口水,他也起身,在圖書館裏隨便閑逛。

慢悠悠地繞著溜達了一圈,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漫畫書翻著看看,覺得無趣,又放了回去。

繞過兩排書架,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靠在門口,饒有興致地看著友枝逡巡著書架,並試圖把一本大部頭的畫冊本拿出來。

書架的層數很高,友枝夠不到,於是踮起腳尖,手努力往上夠,好容易才碰到書扉,正一點點把它扽出來。

有點吃力的樣子。

祁凜挑了挑眉,於是插兜走過去,在少女吃力地把書拿出來時,他先一步抽走了那本書。

友枝不忿回頭,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詫異,“給我。”

他隨意把這書翻了翻,掀開一頁,發現斑斕的畫頁上是一對接吻的少年少女。

友枝也註意到了,臉頰頓時一緋,“瞎看什麽,你快還給我。”

她說著要抽走書,祁凜見狀故意把畫冊拿高,讓她夠不到。

結果立刻收獲一只氣鼓鼓的河豚。

“你幹嗎啊?”踮腳夠不到,她真的是有點生氣了,抱臂瞪他,“一天不作弄人就心裏難受?”

“想要嗎?”祁凜揚了揚畫冊,很懶散地說。

“……不是你從我這裏搶走的嗎?”友枝有些無語。

好幼稚啊。

……簡直像在刻意引起她註意一樣。

喔。友枝被這種想法驚到了。

而他眉眼間戲弄的意思很足,少年的丹鳳眼裏透著懶散又愉悅的笑意:“不如求求我?說兩句好聽的,叫聲哥哥就給你。”聲音磁性,在哥哥兩個字上加重了點。

友枝忍不住翻了翻眼睛。

“祁凜,你幾月生的?”她問。

“11月。”少年揚了揚眉。

“哪一年的?”友枝不死心地又問。

得到了回答,友枝沈默了。“……”

淦,祁凜還真比她大了幾個月。

最多也就比她大半年而已……這算哪門子的哥哥啊。

不過……

友枝想了想,一點壞心忽起,擡頭狡黠地擡眸,唇角揚起一個笑。

祁凜不解其意,“?”

她忽然一個壁咚過去,把祁凜給撲倒,圈在身後的書架上。

他比她高出不少,少女需要仰頭,才能和他對視。

祁凜先是一楞,然後低頭看著她,唇微抿,漆黑的眼睫輕輕地顫了顫。

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友枝清清嗓子,先在原地醞釀了一下。

一擡頭,以一種熱切的目光楚楚可憐地註視著他,對方見狀,眉頭狠狠一跳。

她啟唇輕輕喚著:“祁、凜、哥、哥~”

眼瞅著眼前少年的身形僵了一下。

她在心中偷笑。

叫哥哥是吧。

惡心不死你。

“以後不要捉弄我了,好不好。”她繼續裝可憐,柔若無骨的手順著對方的衣角輕輕扯著。

如她所願,面前的少年變得沈默了。

“……”

她以為是自己成功地讓他哽咽到了。

在祁凜眼中,那少女用濕漉漉的眼睛無辜又柔弱地看著自己,指節扯著他衣角,不輕不重。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那種甜的紅絲絨蛋糕,嗓音嬌軟,是很刻意的那種,又嬌又作。

奇怪,好矯揉……但是也好……可愛。

什麽啊。這丫頭居然搞這出。

……真他媽的犯規。

直接被她蠱到了。

祁凜忽然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升溫,垂下眼瞼,開始戰術沈默了起來。

友枝瞧著他反應,發現並沒有像她預想中的那樣,心裏不由得疑惑起來,問:“你就、一點反應也、沒有嗎?”

“咳。”對方輕咳一聲,稍稍側過臉。

“無聊。”

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變得有些飄忽,掩飾似的避開她的視線。

她忽然發現少年的耳朵染上一層淡淡的緋色。

友枝:?

你有病啊!

她後退兩步,眼含嫌棄,而少年好像不耐煩並害羞到炸了毛,他粗暴地把畫冊隨便塞進她懷裏,扭身飛快走了。

友枝楞楞地抱著畫冊,過了一會,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

蕪湖。

她頓時感興趣地挑了挑眉。

這不還挺純情的嘛。

突然有點想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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