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晉江文學城正版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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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畫我。”

過了周末, 星期二的下午,祁凜拿著一桿拖把,站在空教室裏清掃著一片黑乎乎的墻裙時, 頓了頓,他忽然這麽說。

四周一片寂靜,空蕩蕩的廢棄教學樓裏回蕩著少年的聲音,半晌,從門口探出一個戴口罩的帥哥腦袋:“啊,你剛剛說什麽?”

祁凜指節輕輕摩挲拖把桿,沒搭理探頭探腦的沈歸京,他直視著眼前斑駁的墻面盯了好久,才啟唇緩緩說:“周末那天,友枝畫的那幅畫,好像是我。”

“你才發現啊?我早看出來了,”沈歸京走過來,把手裏的抹布扔入地上的臟桶,“畢竟你的那個耳骨鏈, 實在太像了。”

不僅如此,畫的還挺好看, 看來那丫頭算有點東西。

祁凜打掃的手頓了頓, 半晌,他眼底泛起一抹疑惑的神色來。

為什麽畫他。

……喜歡他?

心跳漏了一秒。

他若有所思地把這一點不對勁壓下去。

倒也不像, 不然也不會跟他叫板又battle,還湊過來跟他玩了吧。

而是會像那些女生一樣,躲得遠遠的。

對他敬而遠之的那種。

之前偶爾會有人過來, 表面上溫和又友好, 實際也是別有用心, 又自以為是,祁凜感到很厭煩。

但是唯獨她的靠近,他卻並不討厭。

友枝。

他嘴裏輕念著這兩個字,漆黑的眼睫毛微微上翹。

那個脾氣大又不好惹的傲慢的刺丫頭。

沈歸京忽然問:“欸對了,那天你們真沒有什麽事……?”

他掀了掀眼簾,開口,語氣淡漠:“無。”就算有也說無。

沈歸京:是嗎我不信.jpg

祁凜語氣淡漠:“愛信不信。”

“學校長廊,夕陽後的圖書館,靜謐的體育室,少年和少女,手邊散亂的漫畫書,碰在一起的指尖,臉變紅,變得急促的心跳,以及越來越熱的呼吸——”對方忽然像抽了風似的,用很聲情並茂的語氣這麽說著。

祁凜:“……”

沈歸京:“她探過身子忽然親了他一下,他覺得心臟被攫住,幾乎要跳出胸膛,一些火熱的想法——”

“停,把你腦子裏的黃色廢料倒一倒。”少年不無嫌棄地掀起眼簾,無語地翻了他一眼。

沈歸京聳肩挑眉,把一本《冷酷校草愛上我》扔回書包裏,“借閱完畢,不是我的菜。”

“……”

“……阿凜你反應好平淡,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你好煩啊。”他蹙起眉。

問什麽問啊。

他也不知道。

但沒有否認。

“明明看到那孩子被欺負比誰都生氣吧?”沈歸京露出欠揍的柴犬笑。

“閉嘴。”祁凜被戳中,眉頭狠狠跳了跳,有些暴躁。

嘻嘻哈哈。

沈歸京把書扔給他,“剛借的,你看看吧,增長戀愛小知識,反正早晚也用的上。”

祁凜拿起來一看,是一本《那小子真帥》。

祁凜緩緩:?

“你到底從圖書館的哪個犄角旮旯裏找出來的言情小說。”他無語。

“高秋佳傾情推薦。”

“。”那難怪了。

和那丫頭破冰之後,他花了好長時間才勉強理解女生之間各種親密的行為。

90%的思想建設已基本建成。

小告狀精的死忠狂熱粉。

貌似沒什麽威脅。

他摩挲著下巴這麽想。

算了,隨便吧。

“那就好,可不能早戀哦,阿凜~”對方拉長了聲音說。

啪嗒。

祁凜把抹布投進水桶裏,拍了拍手,擡頭盯住他,露出危險又迷人的微笑:

“沈歸京,想要挨揍嗎?”

“咳,不想不想。”

祁凜扭過頭,把思緒放空。

友枝的話,她根本就不是打著那種“我這是為你好”的俗套路數走過來的人。

說這女孩性格古怪吧,明明開學那天她強撐的表現友善,仍然難掩骨子裏的驕矜。

她卻又很合群,在學校裏蠻受人歡迎,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絲毫不怕他。

逼急了會咬人。

心情好又可以讓你摸摸毛,頭發尖兒繞著挺好玩的。

看著驕矜,卻又平易近人。

與眾不同。

所以才會莫名地很吸引人。

而且是個不順南又不順北的家夥,野的很,就和他自己一個樣。

“你們之前認識。”忽然想到了什麽,祁凜轉過臉來,這麽問沈歸京。

知曉了對方是先於自己認識那個丫頭,不知為何,祁凜的心裏忽然起了一點淡淡的異樣感。

“嗯,但她現在不記得我了。”沈歸京說完很快掠過了這話題,又問他:“我說,她畫你,阿凜,你有什麽想法沒有?”目光很是揶揄。

祁凜淡漠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把拖把“咚”的一聲扔進水桶裏,提著去洗手池裏倒掉。

因為校外的風波而停課三周,他們倆還有二十五間空教室要清掃。

……要命。

而比這更要命的是,友枝那個丫頭把這幾天的作業卷子全部都給他留了一份,晚上一開書包看見裏面那沓厚厚的語文卷子和練習冊,祁凜那種瞬間煩躁到想要殺人的心情是藏也藏不住的。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牛逼,直接燒到他腦袋上了。

背書令人頭禿。

煩死。

祁凜靚仔無語。

“說明她盡職盡責啊。”沈歸京聽得直想樂,大笑著一邊拍著他肩膀,“阿凜,不是我說你,自打你上了高二這語文成績就沒及格過,我前兩天去辦公室,聽江露拜托她要幫你補習語文來著,時間定在下周,你覺得怎麽樣啊?”

不怎麽樣。

祁凜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難怪這丫頭天天逼著他背《蜀道難》和《赤壁賦》,大段大段拗口又生僻的古文。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但這他媽是人背的東西嗎。

“啪嗒”一聲,他合上書本隨意扔回包裏,把雙手搭在腦後半躺著,放棄。

擺爛開始。

背什麽文言文啊,浪費生命。

“不怕友枝制裁你?”

沈歸京開玩笑地問。

祁凜輕微勾唇,卻又口是心非,於是故作不屑地低嘁一聲。

“——老子用她管啊。”

實際他在暗自想,這樣,在學校裏她就得一直來找自己了。

……挺不錯的。

這麽一想,補課的話,貌似也可以。

“那語文作業也不打算寫了?”

“借我抄抄。”少年攤手。

“……你真屑啊。”

遠在教室裏正接著水的友枝忽然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四處望望:“……奇怪,剛剛誰罵我。”

————

兩天一次的排球訓練,由於四五班課表差不多,偶爾在沒有什麽安排的體育課上進行。

起跳,接球。

友枝大汗淋漓,抹了抹下巴的汗水,一轉頭,冷不丁在看臺的某個座位上看見了祁凜。

少年耳朵裏塞著耳機,雙手插兜靠在椅子上,交疊著一雙長腿,正閉眼聽歌。

貌似睡著了。

視線在對方身上停留了十幾秒,隨後女孩轉過來,專心於訓練。

幾個隊員配合得很好,很默契,少女的桃花眼盯著那個不斷在球網和手掌邊。躍起翻滾的白色排球,全神貫註。

卻不知道在她轉過頭之後,一直閉著眼的少年忽然掀起丹鳳眸子,看著少女在場地裏不斷躍起奔跑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縮,眸色微深。

他的耳機裏沒有放音樂。

也沒有睡著。

只是,喜歡看著而已。

沒有什麽原因。

沒有。

—————

友枝下課聽到隔壁班男生閑聊。

說祁凜又出去打架了。

打的很兇,而且很瘋,那些人被修理得夠嗆,還是在這一帶很難纏的街邊混混。

結果周六的時候,買東西站在小區後門的花園裏,她就親眼看見了。

少年穿著黑色外套,包裹在牛仔褲裏的長腿筆直,褲腿順著紮進切爾西靴裏,單邊銀色耳骨鏈輕輕作響。

坐在花壇的邊緣處,一條長腿搭在上面,略略垂下眸,眸子裏漫不經心。

身材修長挺拔,姿態很大佬。

少年左手把玩著一只金屬球棍,漫不經心地甩上來又甩下去,悠哉悠哉,卻看得人心驚。

他隨意擡眸,輕嗤一聲:“鬼叫什麽,站起來繼續啊。”

友枝順著低頭一看,見地上歪七扭八地躺著一群被揍的鼻青臉腫的混混。

他一個人單挑了好幾個,竟然也毫不費力。

……這也太牛逼了吧。

友枝心中感嘆。

她出來想隨便買個飯,沒想到“據說超酷”的祁凜打架名場面已經結束了。

行吧,這次好歹趕上個片尾。

少年略略擡起下頜,看著地上疼得哭爹喊娘的一群人,隨意捏住金屬球棍抵在地上,這麽磕了磕,然後漫不經心地哂笑,一字一頓地開口:“以後還狂嗎?”

得到那些混混們誠惶誠恐的保證回答,少年鋒致的眉眼間似笑非笑著,靠著花壇,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眸流轉,神色不屑又狂妄至極,“——那就滾。”

那些混混們跟得了特赦似的,立刻屁滾尿流地站起來跑走了。

好瘋啊。

所以這次是什麽劇本。

她一時好奇。

旁邊緩緩站起來一個戴著眼鏡有些狼狽的男生,臉上是被掌摑的紅色痕跡。

他拍了拍衣服,又擦了擦霧蒙蒙的眼鏡,似乎是剛剛哭過。

友枝發現對方一身白色的校服上全是臟兮兮的鞋印。

難不成是……?

他抹了抹眼淚,很感激地對祁凜說:“謝謝你幫我啊,同學。”

祁凜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同學,我可以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我想感謝你。”男生說。

祁凜:“不用,你可以走了。”

隨後少年歪頭,朝她看了過來。

友枝走過去,歪頭:“正義使者?”

他挑了挑眉:“那是。”

她擡眸問男生,“你是七中的學生嗎?”

男生點頭。

“我被他們欺負,然後,是這個同學救了我……”男生指了指祁凜。

友枝:“了解。”

她看了看祁凜,擡腳想出小區。

“去哪?”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出去吃飯。”她頭也不回地繼續走著。

“什麽店。”繼續問。

“麥當勞。”她隨口一說,“走了。”

“等等。”

少年起身,懶洋洋地說:“我也去。”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正義使者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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