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做主

關燈
趙見深低頭沈思, 可思考的有些太久了。

範全看不過去了:“薛小姐, 事關重大,請容殿下思考一下。”

範全說完,都想抽自己嘴巴子,這算哪門子的事關重大!

薛錦棠挺詫異的, 這麽小的事情,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有必要思考這麽久嗎?

不過人家是燕王世子殿下, 自然人家說了算。薛錦棠站在那,等著趙見深發話。

趙見深睜開眼睛, 微微頷首:“可以。”

“多謝殿下。”薛錦棠微微一笑,露出細細白白的牙齒與可愛的小酒窩,低下頭在那紙上簽自己的名字,還要寫上自己是替杜令寧領的。

就在她準備寫的瞬間,桌子突然晃了一下,墨汁滴在名冊上,汙了一大片。

“殿下恕罪。”

薛錦棠放下筆, 膝蓋已經在她有所思考之前就跪了下來。

她怕趙見深,怕他燕王世子的身份, 怕他桀驁的性格, 如刀子般淩厲的雙眸, 還有他生殺奪予彈指間取人性命的特權。

她跪著, 很緊張。

趙見深眼眸沈沈的:“無妨, 你起來重新寫過就是。”

並沒有發火生氣,薛錦棠心頭微微松了松,爬了起來拿了筆重新寫。她寫得很小心,很仔細。

因為緊張害怕,她出了更多的汗,香味更濃,趙見深卻並沒有更愉悅。她緊張的樣子,讓他很不舒服。

原本的心滿意足只剩下意興闌珊,仿佛還有淡淡的不高興。

他晃桌子是想逗她,並不是想嚇她。

趙見深揮了揮手:“下去吧。”

薛錦棠拿了東西,快步走出去。

今天的目的達成,她也該回去了。雖然今天薛錦瑩也來了,但是她們兩人互相看不順眼,來的時候就是一人一輛馬車,回去自然也不必等薛錦瑩。

走到門口,薛錦棠被人攔住了。

“薛小姐,請留步。”知府家的丫鬟道:“我家夫人有事請小姐過去一趟。”

陳夫人能有什麽事?

難道是薛錦瑩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了。

薛錦瑩的舅舅姚師爺是陳知府面前的紅人,說不定是姚太太在陳夫人面前說了什麽。

薛錦棠不想去,可看著丫鬟的樣子她若是不去,想離開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

她想了想,最終決定還是跟丫鬟走一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陳夫人總不能殺人滅口吧。

花廳裏,夫人小姐們濟濟一堂。沈芳齡沈著臉,陳夫人正低聲勸說著什麽。隨著薛錦棠進門,小姐們紛紛對薛錦棠露出輕鄙、懷疑、不屑的眼光。夫人含蓄點,但也有幾個暗暗搖頭。

看來不是薛錦瑩幹了什麽,而是沈芳齡在找事。

“薛四小姐。”陳夫人開門見山:“沈小姐的手鐲丟了,不知你是否看見了。”

“我退席的時候不小心碰了陳小姐一下,陳小姐摔倒後,我扶著她回去更換衣服。”薛錦棠不卑不亢道:“我看到陳小姐屋裏有沈小姐的衣裳與首飾。後來我跟陳小姐一起出來,當時我空著手出來的,陳小姐可以作證。”

薛錦棠看向陳牡丹,陳牡丹臉色白白的,十分愧疚不安,她微微低垂著眼眸,並不與薛錦棠對視:“當時的確是薛小姐陪我去的,我們回去的時候,手鐲的確還在,離開的時候,我並沒有留意。”

她聲音低低的,自責又惆悵,半低了頭,露出發髻上一截翡翠玉簪。

薛錦棠想起那天她在觀音殿說的話,心裏微微嘆了一下。

原本她還不信陳牡丹會跟沈芳齡沆瀣一氣,現在看來,不信都不行了。陳牡丹頭上的玉簪跟之前那個十分相像。但是也只是像而已,並不是一模一樣的。

她記得她們離開的時候,她並沒有換玉簪。這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可薛錦棠卻覺得往往就是小事能顯現出問題。

“薛四小姐,沈小姐的鐲子很珍貴,是沈七公子送給她的生辰賀禮。”陳夫人道:“我這裏有一個碧璽的手串,雖然不如沈小姐的手鐲值錢,但品相也還不錯。這碧璽手串送給薛四小姐,請你幫忙,幫著找沈小姐的手鐲,好不好?”

陳夫人的意思是,我們大家都知道是你拿了沈芳齡的手鐲,你把手鐲交出來,今天的事情就過去了,我們不僅不會追究,還會把碧璽手串送給你,總之你不吃虧。

薛錦棠笑了。

她點了點頭:“可以。”

陳夫人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原來沈芳齡猜得沒錯,東西還真的是在薛錦棠手裏。

她笑得溫婉親切:“薛小姐,你現在你能告訴我那手鐲在什麽地方了嗎?”

“陳夫人真會說笑,我怎麽會知道手鐲在什麽地方?只是答應了會幫你找而已。”薛錦棠笑著說:“既然手鐲是在陳小姐的房間裏丟的,自然應該去陳小姐的房間裏找。”

陳夫人楞了一下,又笑了:“牡丹的房間,我們已經找過了,的確是沒有的。”

這個薛錦棠到底是什麽意思,答應了把手鐲交出來,又推三阻四的,難道是覺得一個碧璽手串不夠,想坐地起價?

“那我就沒辦法了。”薛錦棠搖了搖頭:“沈小姐是你們陳家的客人,不是我薛錦棠的客人,她在你們陳家丟了東西,我也愛莫能助啊。”

陳夫人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沈芳齡一聲冷笑:“薛錦棠你別裝模作樣了,我的手鐲就是你拿的。”

“沈小姐,捉奸捉雙,抓賊抓臟,無憑無據的事情請你不要說。”薛錦棠並不生氣,反而有一種看戲的輕松:“沒有證據就胡亂攀咬,這恐怕不符合沈家的家風。”

“哼!你再巧言令色也改變不了你偷東西的事實。”沈芳齡道:“當時那個房間,只有你跟陳小姐去過,你不是你還能有誰?”

“可以懷疑的對象的確挺多的,除了我,還有可能是陳小姐監守自盜啊。不排除我們走了之後還會有其他人進去啊。”

薛錦棠說:“沒有證據,你說這些也沒有用。沈小姐很閑,我家裏還有很多事,我要走了。”

“不許走!”沈芳齡道:“你得讓我搜身。”

“不知所謂。”薛錦棠冷笑道:“你不是知府大人,沒有辦差搜身的資格。”

她固然問心無愧,誰知道沈芳齡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萬一她趁著搜身陷害她呢,要麽就在她身上放上什麽藥也不一定。

她能答應才怪了。

沈芳齡不放她走:“陳小姐本人以及房間,還有接近過陳小姐房間的人一律都搜過了,只剩下你一個了,你不敢讓人搜身,就是心裏有鬼。”

“不過,你不願意搜身也沒關系,我還有另外一個方法可以試出來誰是小偷。”

沈芳齡揚眉一笑,臉上露出計謀的得逞的快意:“薛錦棠,我現在告訴你,赤光石除了遇熱能變成赤紅色之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特點。那就是但凡用手摸過赤光石的人,兩個時辰內把手放在火上烤,手上也會顯現出紅色。”

“我懷疑你偷了我的赤光石,你若是問心無愧,就把手放在火上烤一烤。”沈芳齡道:“你不答應也行,橫豎這裏是知府家,省得我報官了。我就讓知府大人來替我主持公道,到時候知府大人壓著你烤,必要你露出原型。”

薛錦棠冷冷笑了一下,她去看陳牡丹。陳牡丹與她對視,眼裏都是愧疚,她瑟縮了一下,又很快低下頭去。

原來如此,如果她說自己剛才摸了陳牡丹的赤光石發簪,陳牡丹一定不會承認的吧。

薛錦棠嘆了一口氣,她望著沈芳齡說:“沈小姐,你到底要做什麽,你直說吧。”

“你偷東西,品行不端,不配進入芳華女學。”沈芳齡步步緊逼:“如果證實了真是你偷的東西,你就退出芳華女學,終身都不許參加女學考試。”

“可以。”薛錦棠點了點頭,很是平靜:“如果你冤枉了我,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我的要求也不高,你今天當眾給我磕三個響頭吧。”

沈芳齡冷笑,咬著牙關:“你也配!”

“你不答應,我就不同意拿火烤手。”薛錦棠道:“你報官吧。”

反正陳知府現在正陪著趙見深呢,一時半會恐怕也騰不出功夫審案。等他送走了趙見深,時間也過了兩個時辰了。

沈芳齡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瞪著薛錦棠眼睛跟淬了毒的刀子一樣。

“光點頭沒用,我信不過你。”薛錦棠慢悠悠道:“除非立下字據令狀,找個中間人來擔保,否則我不幹。”

沈芳齡氣得肺要炸了,薛錦棠這賤人分明是在拖延時間。

暫且忍下這一時之怒,等會要她好看。

“陳夫人。”沈芳齡忍著氣道:“請陳夫人準備筆墨紙硯,替我們做個中間人。”

陳夫人覺得事情鬧得有些大了,她不想答應,正猶豫間,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男子低沈沙啞十分富有吸引力的聲音:“什麽中間人?”

眾人望去,只見陳大人、陳公子陪著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男子走進來了。

那男子器宇軒昂,長身玉立,雙腿修長,行走間自帶一股理所當然的高貴氣度。

“見過世子殿下。”

滿花廳的夫人小姐紛紛跪拜下去。

“起來吧。”趙見深走到主座上坐下,漫不經心地問:“你們在打賭嗎?”

陳夫人臉色一僵,在她們家出現了偷盜東西的事情,不管是誰拿了東西,說出去知府家臉上都不光彩。

就在陳夫人猶豫的空檔,沈芳齡站出來,走到趙見深面前盈盈下拜:“殿下,是薛四小姐拿了臣女的東西,不願意交出來。”

沈芳齡聲音甜美又帶著幾分委屈,把自己的苦惱退讓、薛錦棠的囂張跋扈說了一遍,最後貝齒咬著下唇,盈盈的目光望著趙見深:“請殿下做主。”

她心裏是很高興的,本來只是想收拾薛錦棠而已,沒想到把燕王世子殿下也扯進來了。經過今天這件事情,她一定能給燕王世子殿下留一個十分深刻的印象。

“也沒什麽需要本世子做主的。”趙見深說:“既然雙方都願意立下字據,本世子就來做這個中間人好了。”

“來人,拿紙筆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