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第二更: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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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太太也很緊張,一會看看老大夫,一會看看薛錦棠。

前者老神在在,後者淡定從容,特別是薛錦棠,白皙柔嫩的臉上一派平靜,菱角形的嘴唇微微翹起,得體又優雅。

鄭太太看著她,緊張的心情不由就放松下來。

一刻鐘之後,號脈才算結束。薛錦棠從容收回手,放下卷起的衣袖,擡眸看向老大夫:“怎麽樣?”

老大夫搖搖頭,嘆了口氣:“紋絲未動。”

薛錦棠心裏一涼,面色卻還好:“辛苦您跑一趟了。”

她瘦不下來,可能要永遠被關在這個別院了。

不過,她不會放棄的。

鄭太太讓紅姑包了銀子給老大夫,老大夫擺了擺手:“老生既然做了大夫,給人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治好了病才能收錢,治不好病,不收錢。”

“不過,小姐的病也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話是說還有希望。

薛錦棠豁然擡頭,望向老大夫的目光裏帶了幾分迫切。

老大夫撚著為數不多的幾根胡須給薛錦棠指明了方向:“北平府名醫輩出,圓融大師若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薛錦棠還未說話,鄭太太就道:“圓融大師醫術高超誰人不知?可是圓融大師四年前雲游四方,早就音訊全無了。”

“可他的傳人還在,圓凈法師座下大弟子慧明僧人跟圓融法師學習醫術多年,盡得其衣缽,若是他說你的病沒有辦法醫治,那才是真的沒辦法。”

薛錦棠大喜過望。

她怎麽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背後有一座大靠山,那就是北平府潭拓寺的圓融法師。

圓融法師是北平府公認的得道高僧,他博采眾長、精通佛法,足跡幾乎踏遍整個大齊,一手楷書豐腴跌宕、爽爽有神。莫說北平府,便是在整個大齊也是數得上號的飽學僧人。

除此之外,圓融法師還精通相術,加以生辰八字參考,百無一謬,令人驚嘆敬服。

薛錦棠兩歲那年在潭拓寺偶遇圓融法師,圓融法師為她相面,說她是少有的益命,天生旺夫,夫憑妻貴,若能娶薛錦棠為妻,則丈夫鹓動鸞飛,名揚四海。

這一批語令人震驚,更令人震驚的是圓融法師親自到薛家收了薛錦棠為徒。雖然只是記名弟子,也足夠讓薛錦棠這三個字在北平府聲名赫赫了。

薛錦棠之前能在薛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很大一定程度是因為圓融法師。

若是圓融法師還在,便是薛錦棠癡傻了,薛家也絕不敢這般苛待薛錦棠。

鄭太太高高興興送走了老大夫,回來就拉著薛錦棠的手喜不自禁地說:“這可真是太好了,沒想到慧明僧人這麽有本事,圓融法師是他師伯,你該叫他一聲師兄,想來他一定不會拒絕。”

他當然不會拒絕,小的時候明惠師兄還帶著她玩過呢。她現在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她連出自己的院子都要跟王石斛家的匯報,現在說要去潭拓寺,王石斛家的會答應嗎?

對於她出門的理由是為了治病這一點是萬萬不能說的。

養一個癡傻的廢棋對薛家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可若是這個廢棋不傻了,但又很胖又不想聽從擺布呢?

薛錦瑩若是知道她瘦不下來,做夢也要笑醒了。

幸好那老大夫答應了她會守口如瓶,只是鄭執不見得能靠得住。

薛錦棠叮囑鄭太太:“舅母,沒見到明惠師兄之前,我的病一定要保密。特別是表哥,千萬不能讓他被薛錦瑩騙了去。”

鄭太太也知此事重要,連連答應:“等他回來我就讓他閉嘴,不許他見薛錦瑩,他要是敢走漏風聲,我就打斷他的兩條腿。”

舅母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好像鄭執不是她兒子,而是她的生死仇敵一樣,薛錦棠見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斷兩條腿有些過了,到底是我親表哥,舅母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大發慈悲就打斷一條吧。”

鄭太太本來以為薛錦棠要勸她,聽到後來也忍不住笑了,摟著薛錦棠心肝肉地叫了一通。

第二天中午,薛錦棠沒有午睡,趁著下人都偷懶打盹,她悄悄出了院子,沿著林蔭小道,一路朝別院側門口走去。

多虧了這幾天練五禽戲,雖然身體還是很肥胖,但是動作靈敏多了。也慶幸她的院子離側門很近,她不至於太累。若是像大門那樣遠,沒等她走到地方,怕就已經累癱了。

這一路都特別順利,沒有遇到一個仆婦。

“喲,這不是我們四小姐嗎?”略帶尖銳的女子聲音猛然響起,打破了午後的寂靜。

薛錦棠回頭,見薛錦瑩蒙著粉色面紗施施然從路旁的林蔭裏走了出來:“錦棠,這大中午的,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也不帶個丫鬟,你身子弱,萬一受不住摔倒了起不來可如何是好?”

沒了外人在,薛錦瑩撕下了虛偽的臉皮,露出了猙獰的原貌。那句“身子弱”聲音拉的長長的,眼中帶著譏誚在薛錦棠身上掃動。

“不牢你費心,你管好自己吧。”

薛錦棠懶得理她,轉身就要走,再拖延下去對她沒好處。

薛錦瑩本就是個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陷害薛錦棠的人,眼下薛錦棠遞了這麽一個把柄過來,她又怎麽會放過?

“那怎麽行?”薛錦瑩笑盈盈上前,一把拉住了薛錦棠的胳膊:“你必然是犯了癡癥了,要不然怎麽會一個人跑出來?”

“荷葉,還不快去請王媽媽來。”

荷葉應聲而去,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十幾步外。

薛錦瑩死死抓住了薛錦棠,得意地笑道:“好妹妹,安心等王媽媽來吧。”

屆時不光薛錦棠受罰,薛錦棠身邊服侍的人,就連鄭太太都休想逃過去。要知道去年薛錦棠跑出來一次,老太太生生打殘了一個丫鬟的腿,還說若再有下次,就不僅僅是丫鬟那麽簡單了。

薛錦棠看著薛錦瑩,笑瞇瞇地問她:“薛錦瑩,你高興地太早了。”

說完,她揚起一只手,狠狠給了薛錦瑩一個耳光。

薛錦棠趁薛錦瑩驚怒交加之際,身子一歪,所有的重量都壓在薛錦瑩身上,重重地將她壓倒再地,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嘴裏還說著:“你身子這麽弱,怎麽也不帶個丫鬟?”

薛錦棠出了一口惡氣,心滿意足而去。

其實,做個胖子有時候也是很有優勢的。

回到屋子,薛錦棠一路走到鄭太太房間,三言兩語把話說了。

鄭太太一邊拿帕子給她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誇她做的好,又讓紅姑給她倒茶。

薛錦棠剛剛接了茶,外面小丫鬟來報,說王石斛家的來了。

“你只管坐著。”鄭太太眉眼飛揚好像要去上戰場一般:“我去會會王媽媽。”

外面有荷葉伶牙俐齒的告狀聲,薛錦瑩細細弱弱的哭泣聲,王石斛就事論事的詢問聲,然而這些聲音很快就被舅母氣惱的聲音蓋下去了:“好你個小婦養的,果然黑了心肝,我錦棠一中午都在睡覺,連門都沒有出,又怎麽會去打你?”

“上次你陷害錦棠,今天又故技重施,打量我們錦棠沒有人撐腰是不是?”

桌子拍的劈啪作響,舅母大聲質問:“王媽媽,人證呢?物證呢?誰看見了,除了她們主仆一唱一和演戲之外,還有誰?”

“舅太太別生氣,我只是過來問問……”

“問問也不行!”

“是老奴欠妥當了,不該聽風就是雨,錯怪了四小姐。”王媽媽息事寧人地道歉,不悅地看了薛錦瑩一眼:“三小姐,還不快給舅太太賠不是。”

薛錦瑩氣得直哆嗦。

薛錦棠癡傻前,她是受過薛錦棠的欺負,可十回裏頭有九回是她故意挑撥,結果就是薛錦棠的名聲卻是大大地壞了。

薛錦棠癡傻之後,她收拾起薛錦棠就更容易了。

像這樣挨打挨罵還要賠禮道歉的,她是頭一回。

她委屈的不得了,可再委屈也得忍著:“舅母,是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錦瑩一般見識。”

“擺著這一張委屈臉給誰看!”舅太太擺著手,如趕蒼蠅一般:“滾滾滾,別再我門口哭喪,壞了我的運氣。”

薛錦瑩是真委屈啊,眼淚滾滾而落,轉身走了。

鄭太太撇了撇嘴,對王石斛家的說:“你看看,真真是沒規矩,虧得還是老太太教養出來的呢,說出去誰信?”

“舅太太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過來並不是懷疑四小姐,只是老太太走的時候交代了,四小姐是不能出門的,所以老奴總是小心些。若有不妥當的地方,舅太太多擔待些。”

王石斛家的語氣雖然很和軟,但是話語裏透露出來的意思卻很強硬,那就是薛錦棠無論如何不能出門。

舅太太心裏不高興,但是也沒辦法。

王石斛家的說了一會閑話,一走出門就沈下了臉。

薛錦棠醒了,眼看著就要翻身,薛錦瑩急了,竟然弄了這麽一出,害的她受人冷言冷語。她以為她是誰,一個庶女而已,竟然也敢甩臉子哭哭啼啼,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鄭太太凱旋而歸,回來又把薛錦棠好一通誇。之前被壓制久了,這一回揚眉吐氣,大家都非常高興,做事都比之前多了幾分幹勁,說說笑笑一掃往日的清冷。

這種熱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鄭執回來。

鄭太太說到做到,一回來就喝令鄭執不許把薛錦棠的病情說出去,並要求他不許見薛錦瑩。鄭執答應了,他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知道,這必然又是薛錦棠出的主意了。

鄭太太問他:“你給錦棠買的書在哪?什麽時候給錦棠送過去?”

“我略歇歇就送。”

鄭執送走鄭太太,就叫了小廝來,指著桌子上的一摞書道:“把這一摞書給錦棠表小姐送去。”

自打上次弄了個烏龍,鄭執就讓小廝帶了名字稱呼兩位表小姐了。

小廝抱著書去了,很快就跑了回來:“少爺,錦棠表小姐來了。”

鄭執下意識地皺眉,冷著臉站起來,見了薛錦棠他不耐煩道:“你還有什麽事?”

薛錦棠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好似沒看到鄭執的臉色:“表哥很忙?要是很忙,我晚一些來也是可以的。”

晚一些來?還想創造孤男寡女夜裏同處一室的機會嗎?

“我現在沒事。”鄭執強壓著怒意道:“你有事就說吧。”

“前幾天,老大夫來了,他說治不了我的病……”

“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鄭執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因為薛錦棠太過肥胖,瘦不下來,所以她與沈家的親事不能繼續。若是嫁給別人,她可能會受委屈,所以他就要負責照顧她一輩子,哪怕她囂張跋扈,哪怕他一點都不喜歡她。

他不想再聽了。

他的粗暴無禮讓薛錦棠怒意陡生,眉頭更是一挑。不過一個呼吸之後,薛錦棠就平靜下來,放下了挑起的眉梢。

她想從正門出去幾乎不可能,若是翻墻倒是可以。便是出去了,她腳力不夠,想快速到達潭拓寺再安然無恙地回來,同時不驚動其他人,整個薛家,只有身強力壯有武藝在身的鄭執能做到。

是她有求於人,受些難聽話也是應該。只是沒想到薛錦瑩這麽厲害,將鄭執蠱惑得幾乎要六親不認了。

薛錦棠露出一個淺笑:“那我就長話短說,我想讓鄭表哥陪我出去一趟。”

“這不可能!”鄭執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薛錦棠的要求。

“鄭表哥……”

“你不必說了,我不會答應的。”鄭執冷著臉喚小廝進來:“送表小姐回去。”

薛錦棠氣得抿緊了嘴,她看了鄭執的桌屏一眼,心頭發寒,冷著臉走了。

鄭執的臉色也非常冷。

事情果然朝著他最擔心的方向發展,先是讓他買東西,接著就讓他帶她出去,下一步呢,就是讓她娶了她了。

鄭執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過了好一會才緩緩松開。

小滿打量著他的臉色,小聲說:“少爺,表小姐好像生氣了。”

鄭執“嗯”了一聲不置可否,薛錦棠不會如願的,她生氣是遲早的事。

“可是你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花燈,花燈露出來了,剛才表小姐一直盯著桌屏看,她好像看到你給錦瑩表小姐買的花燈了。”

“不會的,她沒看到。”這一點鄭執很肯定,若是薛錦棠看到了,早就大吵大鬧了,怎麽會只是氣鼓鼓地離開呢?

“你守在門口,有人來就說我在休息,不要讓人進來。”

鄭執拿起燈籠還有那一摞關於女學的書,避開人去找薛錦瑩。

……

“小姐,鄭表少爺太過分了。”杏紅忿忿不平道:“他竟然用那種語氣跟您說話,哪有做哥哥的樣子!”

“他本來就沒有把我當妹妹,薛錦瑩才是他的妹妹呢。”

薛錦棠暗暗嘆息,那個傻傻的、喜歡鄭執的女孩子已經死了,鄭執卻將殺人兇手示為親妹,她替跟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子不值。

杏紅聽她語氣冷漠,詫異地看了薛錦棠一眼,又很快收回來。

小姐是真的變了,不會事事圍著鄭表少爺打轉了。不過這樣也好,鄭表少爺哪裏能跟沈七公子比呢。

“既然他做初一,我們何妨做十五。小姐,我看到鄭表少爺桌屏後面藏著一盞彩色燈籠,一定是他給三小姐買的,我們把這件事情告訴舅太太,讓鄭表少爺討不了好!”

薛錦棠淡淡道:“不許拿這些事情去煩舅太太,以後鄭表少做什麽都跟我們無關。”

這種小孩子告狀的行徑薛錦棠不屑去做。再說了,不過是個花燈而已,經歷過血海深仇,她早就沒有玩花燈的心境了。

杏紅很會察言觀色,見薛錦棠不悅,忙道:“小姐不讓我去,我自然不敢去的。不如我們去後園摘桂花吧,晚上讓榮姑姑做桂花餅,舅太太最愛吃這個。”

去後園也好,說不定能看到暗門或者沒有人發現的狗洞……就是沒有,她也要想辦法弄一個出來。

潭拓寺,她去定了。

杏紅摘桂花,薛錦棠就沿著別院的墻根走,艱難地穿過草叢,一棵槐樹出現在眼前。

這槐樹足有兩個碗口那麽粗,斜斜地倚靠在墻頭,樹幹伸出墻頭,竟是個絕佳的翻墻之所。

薛錦棠精神一震,太好了。有了這棵樹,只要她能將體力練上來,再加上舅母在一旁掩護,這小小的別院就休想困住她。

身後傳來杏紅略帶焦急的聲音:“小姐,你在哪裏?”

“我在這邊,就出來。”

薛錦棠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來。這個地方,暫時要保密。

杏紅不見了薛錦棠嚇了一大跳,見她安讓無恙回來了,邀功般將細篾編的竹籃捧給她看:“我摘了整整一籃。”

黃燦燦的金桂溢滿了竹籃,濃郁的芳香撲面而來,讓人聞著就要沈醉,薛錦棠捧了桂花,飽飽地吸了一口。

一陣沈重的腳步傳來,薛錦棠擡頭,就見鄭執沈著臉怒氣騰騰朝這邊走來:“薛錦棠我告訴你,我鄭執這輩子便是終身不娶也不會娶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眼裏都是厭惡,一如薛錦棠剛剛醒來那個濕漉漉的傍晚,薛錦棠心頭怒火被挑起,冷笑一聲:“你真是自作多情,我何時說過要嫁給你?”

鄭執臉憋得發紅,額上青筋崩了出來:“敢做不敢認了嗎?若不是你通風報信告黑狀,母親怎麽會知道我去找瑩表妹,瑩表妹又怎麽會受辱?若不是你在旁添油加醋、煽風點火,母親又怎麽會那樣羞辱瑩表妹?”

他想到鄭太太拿姚姨娘未婚先孕的事情羞辱薛錦瑩,想到薛錦瑩羞憤的臉,想到這一切都是薛錦棠在旁挑撥,心裏的怒火就再也壓不住,用力一擡手,狠狠打翻了薛錦棠手裏的桂花。

薛錦棠怒不可遏,她瞇了一下眼睛,嘲諷道:“你明知舅母不喜薛錦瑩,不喜你跟薛錦瑩來往,卻置若罔聞,一意孤行,非要去找薛錦瑩。薛錦瑩受辱,明明是你的過錯,你沖我大呼小叫做什麽?”

鄭執勃然變色,握緊了拳頭:“如果不是你告訴母親,她又怎麽會知道。薛錦棠,你別裝無辜了。”

薛錦棠被他氣笑了。

舅母不讓他去找薛錦瑩,他滿口答應,答應了又做不到。去找薛錦瑩被發現,是他自己做的選擇,出了事,不去承擔後果,反而來找她的麻煩。

這樣的人,跟他講道理有用嗎?

“杏紅,我們走。”薛錦棠不想再跟鄭執多說一句話。

鄭執上前一步,攔住了薛錦棠的去路,他還沒問清楚、沒有給瑩表妹一個交代呢,不能讓薛錦棠走。

薛錦棠擡頭看他,眸中清清冷冷,好似他是個陌生的、令人厭惡的人,鄭執一怔,來不及細想,薛錦棠就垂下了眼眸。

“少爺,少爺。”小滿一路小跑過來,氣喘籲籲:“你怎麽在這裏,程侍衛等你半天了,你再不回去,他就要走了。”

程侍衛名叫程鵬是鄭執在燕王府的同事,無事從不到薛家別院來,鄭執忙收了手,跟小滿一起回去。

鄭執一邊走一邊問:“程鵬來了多久了?”

小滿說:“你剛走,太太就領著程侍衛來了。我攔不住太太,太太闖進了屋子,見你不在,就讓程侍衛在明間坐著,然後帶了我去了她的院子。”

“我想給您報信,太太不讓,打了我一個嘴巴子,讓我跪下廡廊底下,剛剛才讓我起身。”

鄭執身體一僵,不敢置信地瞪著小滿:“太太是跟程鵬一起來的,不是跟薛錦棠一起來的?”

空氣突然靜止了。

鄭執與小滿才走了幾步,所以他們的對話薛錦棠、杏紅聽得一清二楚。

這一刻,所有人都盯著小滿,小滿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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