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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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肖闊踹開房門，把醜兮兮的大紅花扔在床上。
他把矛頭直指陸游憩：“我不和你住了。”
“那你走！”陸游憩剛洗完澡，用毛巾一下下擦頭發。
肖闊鞋都不脫，大喇喇往自己床上一躺，“憑什麽我走，你才是後來的，要走你走。”
陸游憩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發小分先來後到，喜歡不分先來後到。”
肖闊踢腳隔空朝他踹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陸游憩無語的坐回床上，“一下午你們又白聊了！”
肖闊坐起來，“你怎麽知道我白聊了？”
“喜歡她為什麽不講，打著朋友的旗號，天天操著未婚夫的心，你難不難受？”
肖闊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狗，一下暴躁起來，拿起手邊的枕頭就朝他扔。
陸游憩接住枕頭，也沒回扔，當做腳墊放在腳邊。
肖闊蹬下鞋，自閉地躺在床上，他從沒說過喜歡莊澄，萬一被拒絕了，過去的感情就都煙消雲散了。
一來他賭不起，二來他也不確定。
他不知道自己對莊澄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但他就是想照護她一輩子，要不是陸游憩出現了，他覺得就做朋友，然後照護她一輩子就挺好。
可陸游憩出現後，他覺得自己不再被需要了。
迷茫、無措、心慌……
陸游憩起身關燈，屋裏兩個男人看不到彼此的神色，都放松了不少。
陸游憩躺回床上，“你盡早和莊澄把話說清楚。”
肖闊枕著手臂，直楞楞盯著天花板發呆：“我絕對不能失去她，但我沒辦法想象我們兩個談戀愛的畫面，太恐怖了。”
陸游憩把腳邊的枕頭扔他臉上，“少癡心妄想了。”
肖闊靠著枕頭，“你和她告白的時候，不擔心朋友都沒得做？”
“我就沒想和她做朋友。”陸游憩回答的極為坦誠。
肖闊向情敵取經：“要是她拒絕你，你能接受全然退出她的生活？”
陸游憩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能。”
肖闊振奮地錘枕頭，“你根本沒我在乎她，我就不行，我說什麽都不會退出她的生活。”
陸游憩睜開眼，問自己真的能嗎？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對肖闊做最後的通牒：“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和莊澄說明白，我不能容忍對她別有意圖的人天天待在她身邊。”
肖闊長這麽大，第一次被別人這樣警告，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我的感情怎麽處理，隨我自己喜歡！”
“那最好，”陸游憩態度一如既往的穩重，“不過你處理不了的話，我也不介意替你清理。”
清理！？
肖闊被他說這兩個字的語氣震懾到了。
第二次見面，肖闊就覺得小瞧了他，他看上去像一只安靜的白鯨，漂亮且孤僻的待在自己的領域，對誰都淡淡的。
但現在，肖闊覺得他像是只老虎，沒看到心儀獵物時就窩在原地，睥睨一切。
看到心儀的獵物也不急，就是運籌帷幄的等待機會。
不知道莊澄是不是被他簡單的外表騙了！
肖闊一夜未眠，起來就對莊澄說了他對陸游憩的種種認識。
莊澄像是聽到自家孩子被表揚一般，偷偷笑了，弟弟就是很白切黑。
她現在都不用問，就很肯定弟弟根本沒和鄭導說過要退出的事，他就是在激她。
莊澄聽了大概，就說：“我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才喜歡他的。”
肖闊難以接受的搖搖頭，“你這是色迷心竅了吧！”
莊澄談論到他，都笑得搖頭晃腦：“他是很帥。”
“你這重點抓的真有毒！”肖闊不想再和她說下去，氣急敗壞地走了。
最近這幾天，橙心莊又有了新的緋聞供大家消遣。
嗑瓜子的老人家在背後對劉鳳仙和徐有志又開始指指點點。
起因是劉鳳仙跳舞崴了腳，徐有志偷偷給她買膏藥的事被發現了。
莊澄真覺得這些老人無聊，明明平時和藹可親其樂融融的，聚在一起都有說有笑的。
但在背後議論開平時的朋友，也真是一點都不嘴下留情。
這大概就是人性的覆雜。
徐有志老人明顯不像一開始那樣避嫌了，這些天都敢正大光明的和劉奶奶一起跳交際舞了。
王老太指著他們大笑：“幹脆把我趕出去，給徐有志騰地，你們兩個住再一起得了！”
劉鳳仙也不怕人笑話，“你說的，現在就搬。”
徐有志爺爺臉紅了，卻沒有說話，當做默認了。
本來就是個玩笑，沒想到最後在眾人的起哄下，真找來了院長。
院長自然是不想拆人家姻緣，老人也有戀愛自由，他們想住一起，也就是調換個房間的事，便答應了。
橙心莊難得有這樣的喜事，莊澄提議大家做幾桌子菜好好慶祝下。
雖然誰都沒明說，但徐有志和劉鳳仙坐在主位，就當做給他們辦喜宴了。
大家起哄讓徐爺爺和劉奶奶喝個交杯酒，兩人手腕交叉，酒還沒下肚，徐爺爺的兒子徐旻就來鬧事了。
徐旻不知道從哪聽到了閑言碎語，一進門便掀了飯桌：“橙心莊是什麽地方，給快要入土的人操辦婚事！”
徐旻眼看就要對劉鳳仙動手，“不要臉的賤-人，勾搭我老子。”
陸游憩身手矯捷的攔下他。
徐爺爺擋在劉鳳仙前面：“爸為你操勞一輩子了，就想好好安度晚年。”
徐旻氣的臉紅脖子粗，喊話的聲音蓋過所有人：“這個歲數還結婚，真給我長臉，我媽為你付出的不多？到時候死了你和誰葬？”
徐爺爺回頭看看劉鳳仙，卑微地開口：“一起合葬。”
“我呸！”徐旻啐了他一口，“想也別想，你入土還想有兩個老婆陪著？”
一旁的王大娘說：“這樣對翠霞也不公平。”
翠霞就是徐有志老人的亡妻。
莊澄讓盛乙曼先把在場的小孩子都領回去，自己疏散看熱鬧的老人。
徐旻突然從腰後提起斧子，猛地砍在圓桌上：“你要是非要辦喜宴，我就讓這場喜宴變喪宴！”
莊澄一時間嚇懵了，這是回了蠻荒時代了！
人群也不用疏散，一個個都腳底抹油的溜走了。
陸游憩拔起他的斧子，扔在地上，徐旻彎腰去撿。
陸游憩一腳踢中他膝蓋窩，順勢把他按在地上。
徐爺爺氣得心臟疼。
徐旻在地上掙紮：“我活一天，就絕不讓她進祖墳，做小也不行！”
劉鳳仙氣的嘴抖：“也不稀得進你家祖墳，你把你爸媽合葬在合歡樹下，我死了一把灑在江裏、拋在山上怎麽沒個去處！”
陸游憩看在徐爺爺求情的份上，還是松開了他。
徐旻眼圈紅了一圈，不知道的以為他才是最委屈的那個人。
他給徐有志磕了個響頭，“我給你磕頭算是報答了你的養育之恩，你除了生老病死別聯系我。”
徐旻說完掉著眼淚走了，沒走幾步又折回來，把他的斧子拿走。
好好的宴會被攪和了，莊澄從徐爺爺眼中看到了後悔的情緒。
他擦掉眼裏的情緒，和眾人道歉：“我兒子就暴脾氣和我年輕時候一樣，讓你們看笑話了。”
劉鳳仙輕聲問：“老頭子你後悔沒？”
“不後悔。”
“那咱兩喝個交杯酒。”
他們的聲音離莊澄越來越遠，眼前的一切那麽不真實，虛無縹緲地像是一縷抓不住的青煙。
收拾完一地殘局，莊澄好想離開這些攝像機，自由自在地出去走走。
編導吃飯時，她拿了顏料畫筆，趁機叫陸游憩和她翻墻偷跑。
他們踩著木柴堆很容易就爬上了墻，可往下跳的時候莊澄慫了。
陸游憩伸手對著她：“我接著你。”
莊澄騎在墻上，不敢往下跳，“你以為演偶像劇呢？考慮下重力，我跳下去，直接把你壓倒了。”
陸游憩被她弄笑了，“放心，你不是千斤頂，壓不死我。”
莊澄不聽陸游憩胡扯，自己扭轉身體，抓著墻壁一點點往下放腳。
從陸游憩的角度看上去，就是墻上掛著一只四個角的壁虎。
這墻差不多有兩米五，她胳膊抱著墻頭不敢松，雙腳離地面還有小一米的距離。
陸游憩從後輕輕松松抱起她，把她穩穩當當放在地上。
“姐姐也有這麽慫的時候。”
莊澄拍拍衣服上的土，“那不要給弟弟個機會，展現一下男友力。”
兩人上山找石頭，莊澄撿了塊表面很圓滑，有菜盤那麽大的石頭。
“這塊可以嗎？”
陸游憩掂量了下，“會不會太重？”
莊澄又挑選了塊手掌大的雨花石，“那就這個吧！”
她在溪水邊把石頭洗幹凈，拿出丙烯和筆，在大石頭上調出紅澄色往雨花石上塗。
塗完一面，她把石頭放下等著晾幹。
擡頭一看，落日西垂，引得不限遐想。
人沈溺在大自然之中，會覺得身上一切都拘束和負累，她脫下鞋把腳放在溪水中。
剛放下去有點冰，但她很快就適應了，小魚在她腳邊來回游攛掇，像是在給她做腳底按-摩一樣，舒服極了。
莊澄拉陸游憩一起泡腳，“水不冷了。”
陸游憩拿過石頭接著畫，他一筆一筆地畫的極慢。
莊澄有點困倦，枕在弟弟腿上歇著，眼前都是一片橙紅的落日。
她在他懷裏不老實的動來動去，陸游憩留了最後一筆沒畫。
他放下筆，看懷裏的人，說不上是誰靠近誰的，就那麽鋪天蓋地吻在了一起。
山風把衣服吹得鼓鼓的，強勢地掠過一寸寸肌膚，侵入每個隱秘的的角落，渾身都是水乳青草的味道。
幽谷傳來夜鶯的鳴叫，一聲接著一聲，聲聲入耳。
一江春水，細細地留向堤壩。雁雛在相兩個饅頭山的頂空掠過、停歇、啄食，再飛起，忽而又停下，怎麽也不願意離開這哺育這生靈的山頭。
夜色深沈，流星拍著豎長的隊從夜幕中鉆出，猛地墜入一團黑雲，最後穿破雲層，流瀉出瑩瑩白光，點亮了暗夜。
末了，莊澄和陸游憩給石頭添上了最後一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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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走！”陸游憩剛洗完澡，用毛巾一下下擦頭發。
肖闊鞋都不脫，大喇喇往自己床上一躺，“憑什麽我走，你才是後來的，要走你走。”
陸游憩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發小分先來後到，喜歡不分先來後到。”
肖闊踢腳隔空朝他踹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陸游憩無語的坐回床上，“一下午你們又白聊了！”
肖闊坐起來，“你怎麽知道我白聊了？”
“喜歡她為什麽不講，打著朋友的旗號，天天操著未婚夫的心，你難不難受？”
肖闊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狗，一下暴躁起來，拿起手邊的枕頭就朝他扔。
陸游憩接住枕頭，也沒回扔，當做腳墊放在腳邊。
肖闊蹬下鞋，自閉地躺在床上，他從沒說過喜歡莊澄，萬一被拒絕了，過去的感情就都煙消雲散了。
一來他賭不起，二來他也不確定。
他不知道自己對莊澄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但他就是想照護她一輩子，要不是陸游憩出現了，他覺得就做朋友，然後照護她一輩子就挺好。
可陸游憩出現後，他覺得自己不再被需要了。
迷茫、無措、心慌……
陸游憩起身關燈，屋裏兩個男人看不到彼此的神色，都放松了不少。
陸游憩躺回床上，“你盡早和莊澄把話說清楚。”
肖闊枕著手臂，直楞楞盯著天花板發呆：“我絕對不能失去她，但我沒辦法想象我們兩個談戀愛的畫面，太恐怖了。”
陸游憩把腳邊的枕頭扔他臉上，“少癡心妄想了。”
肖闊靠著枕頭，“你和她告白的時候，不擔心朋友都沒得做？”
“我就沒想和她做朋友。”陸游憩回答的極為坦誠。
肖闊向情敵取經：“要是她拒絕你，你能接受全然退出她的生活？”
陸游憩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能。”
肖闊振奮地錘枕頭，“你根本沒我在乎她，我就不行，我說什麽都不會退出她的生活。”
陸游憩睜開眼，問自己真的能嗎？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對肖闊做最後的通牒：“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和莊澄說明白，我不能容忍對她別有意圖的人天天待在她身邊。”
肖闊長這麽大，第一次被別人這樣警告，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我的感情怎麽處理，隨我自己喜歡！”
“那最好，”陸游憩態度一如既往的穩重，“不過你處理不了的話，我也不介意替你清理。”
清理！？
肖闊被他說這兩個字的語氣震懾到了。
第二次見面，肖闊就覺得小瞧了他，他看上去像一只安靜的白鯨，漂亮且孤僻的待在自己的領域，對誰都淡淡的。
但現在，肖闊覺得他像是只老虎，沒看到心儀獵物時就窩在原地，睥睨一切。
看到心儀的獵物也不急，就是運籌帷幄的等待機會。
不知道莊澄是不是被他簡單的外表騙了！
肖闊一夜未眠，起來就對莊澄說了他對陸游憩的種種認識。
莊澄像是聽到自家孩子被表揚一般，偷偷笑了，弟弟就是很白切黑。
她現在都不用問，就很肯定弟弟根本沒和鄭導說過要退出的事，他就是在激她。
莊澄聽了大概，就說：“我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才喜歡他的。”
肖闊難以接受的搖搖頭，“你這是色迷心竅了吧！”
莊澄談論到他，都笑得搖頭晃腦：“他是很帥。”
“你這重點抓的真有毒！”肖闊不想再和她說下去，氣急敗壞地走了。
最近這幾天，橙心莊又有了新的緋聞供大家消遣。
嗑瓜子的老人家在背後對劉鳳仙和徐有志又開始指指點點。
起因是劉鳳仙跳舞崴了腳，徐有志偷偷給她買膏藥的事被發現了。
莊澄真覺得這些老人無聊，明明平時和藹可親其樂融融的，聚在一起都有說有笑的。
但在背後議論開平時的朋友，也真是一點都不嘴下留情。
這大概就是人性的覆雜。
徐有志老人明顯不像一開始那樣避嫌了，這些天都敢正大光明的和劉奶奶一起跳交際舞了。
王老太指著他們大笑：“幹脆把我趕出去，給徐有志騰地，你們兩個住再一起得了！”
劉鳳仙也不怕人笑話，“你說的，現在就搬。”
徐有志爺爺臉紅了，卻沒有說話，當做默認了。
本來就是個玩笑，沒想到最後在眾人的起哄下，真找來了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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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心莊難得有這樣的喜事，莊澄提議大家做幾桌子菜好好慶祝下。
雖然誰都沒明說，但徐有志和劉鳳仙坐在主位，就當做給他們辦喜宴了。
大家起哄讓徐爺爺和劉奶奶喝個交杯酒，兩人手腕交叉，酒還沒下肚，徐爺爺的兒子徐旻就來鬧事了。
徐旻不知道從哪聽到了閑言碎語，一進門便掀了飯桌：“橙心莊是什麽地方，給快要入土的人操辦婚事！”
徐旻眼看就要對劉鳳仙動手，“不要臉的賤-人，勾搭我老子。”
陸游憩身手矯捷的攔下他。
徐爺爺擋在劉鳳仙前面：“爸為你操勞一輩子了，就想好好安度晚年。”
徐旻氣的臉紅脖子粗，喊話的聲音蓋過所有人：“這個歲數還結婚，真給我長臉，我媽為你付出的不多？到時候死了你和誰葬？”
徐爺爺回頭看看劉鳳仙，卑微地開口：“一起合葬。”
“我呸！”徐旻啐了他一口，“想也別想，你入土還想有兩個老婆陪著？”
一旁的王大娘說：“這樣對翠霞也不公平。”
翠霞就是徐有志老人的亡妻。
莊澄讓盛乙曼先把在場的小孩子都領回去，自己疏散看熱鬧的老人。
徐旻突然從腰後提起斧子，猛地砍在圓桌上：“你要是非要辦喜宴，我就讓這場喜宴變喪宴！”
莊澄一時間嚇懵了，這是回了蠻荒時代了！
人群也不用疏散，一個個都腳底抹油的溜走了。
陸游憩拔起他的斧子，扔在地上，徐旻彎腰去撿。
陸游憩一腳踢中他膝蓋窩，順勢把他按在地上。
徐爺爺氣得心臟疼。
徐旻在地上掙紮：“我活一天，就絕不讓她進祖墳，做小也不行！”
劉鳳仙氣的嘴抖：“也不稀得進你家祖墳，你把你爸媽合葬在合歡樹下，我死了一把灑在江裏、拋在山上怎麽沒個去處！”
陸游憩看在徐爺爺求情的份上，還是松開了他。
徐旻眼圈紅了一圈，不知道的以為他才是最委屈的那個人。
他給徐有志磕了個響頭，“我給你磕頭算是報答了你的養育之恩，你除了生老病死別聯系我。”
徐旻說完掉著眼淚走了，沒走幾步又折回來，把他的斧子拿走。
好好的宴會被攪和了，莊澄從徐爺爺眼中看到了後悔的情緒。
他擦掉眼裏的情緒，和眾人道歉：“我兒子就暴脾氣和我年輕時候一樣，讓你們看笑話了。”
劉鳳仙輕聲問：“老頭子你後悔沒？”
“不後悔。”
“那咱兩喝個交杯酒。”
他們的聲音離莊澄越來越遠，眼前的一切那麽不真實，虛無縹緲地像是一縷抓不住的青煙。
收拾完一地殘局，莊澄好想離開這些攝像機，自由自在地出去走走。
編導吃飯時，她拿了顏料畫筆，趁機叫陸游憩和她翻墻偷跑。
他們踩著木柴堆很容易就爬上了墻，可往下跳的時候莊澄慫了。
陸游憩伸手對著她：“我接著你。”
莊澄騎在墻上，不敢往下跳，“你以為演偶像劇呢？考慮下重力，我跳下去，直接把你壓倒了。”
陸游憩被她弄笑了，“放心，你不是千斤頂，壓不死我。”
莊澄不聽陸游憩胡扯，自己扭轉身體，抓著墻壁一點點往下放腳。
從陸游憩的角度看上去，就是墻上掛著一只四個角的壁虎。
這墻差不多有兩米五，她胳膊抱著墻頭不敢松，雙腳離地面還有小一米的距離。
陸游憩從後輕輕松松抱起她，把她穩穩當當放在地上。
“姐姐也有這麽慫的時候。”
莊澄拍拍衣服上的土，“那不要給弟弟個機會，展現一下男友力。”
兩人上山找石頭，莊澄撿了塊表面很圓滑，有菜盤那麽大的石頭。
“這塊可以嗎？”
陸游憩掂量了下，“會不會太重？”
莊澄又挑選了塊手掌大的雨花石，“那就這個吧！”
她在溪水邊把石頭洗幹凈，拿出丙烯和筆，在大石頭上調出紅澄色往雨花石上塗。
塗完一面，她把石頭放下等著晾幹。
擡頭一看，落日西垂，引得不限遐想。
人沈溺在大自然之中，會覺得身上一切都拘束和負累，她脫下鞋把腳放在溪水中。
剛放下去有點冰，但她很快就適應了，小魚在她腳邊來回游攛掇，像是在給她做腳底按-摩一樣，舒服極了。
莊澄拉陸游憩一起泡腳，“水不冷了。”
陸游憩拿過石頭接著畫，他一筆一筆地畫的極慢。
莊澄有點困倦，枕在弟弟腿上歇著，眼前都是一片橙紅的落日。
她在他懷裏不老實的動來動去，陸游憩留了最後一筆沒畫。
他放下筆，看懷裏的人，說不上是誰靠近誰的，就那麽鋪天蓋地吻在了一起。
山風把衣服吹得鼓鼓的，強勢地掠過一寸寸肌膚，侵入每個隱秘的的角落，渾身都是水乳青草的味道。
幽谷傳來夜鶯的鳴叫，一聲接著一聲，聲聲入耳。
一江春水，細細地留向堤壩。雁雛在相兩個饅頭山的頂空掠過、停歇、啄食，再飛起，忽而又停下，怎麽也不願意離開這哺育這生靈的山頭。
夜色深沈，流星拍著豎長的隊從夜幕中鉆出，猛地墜入一團黑雲，最後穿破雲層，流瀉出瑩瑩白光，點亮了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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