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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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淩晨一點,藍血月懸在夜空,月色並不是藍色與紅色的混合,而是血月上映著一塊藍,那塊藍色的形狀像是一個愛心桃,下面還連著些小氣泡。

眼前難得一見的景象,像是有某種神奇的隱喻,不做點什麽都錯過了如此有象征性的一幕。

她愛電影,就是因為愛這樣極致的情境。

莊澄腦海裏已經浮現出電影裏男女主在藍血月下擁吻的畫面,浪漫溫柔到骨子裏。

她很神往地說:“在這一刻和喜歡的人接吻,肯定能幸福地過完一生。”

倏地,陸游憩拉過她,俯身靠近她的臉頰。

他之後的動作很慢很慢,給足了彼此思考的時間。

但莊澄心跳漏了一拍,完全沒有思考能力,擡頭對上弟弟眼裏的小白鯨,那兩只小白鯨變成玻璃做的一般,透明又脆弱,似乎你推開它,它就碎了。

直到唇角落了吻,熾熱的氣息忽閃忽閃地打在她的鼻翼,她才回過神,推開陸游憩。

她捂著唇背對陸游憩,把思緒一縷縷拉回來,正常情況下,她現在是不是該反手給弟弟一巴掌,猶豫了半天還是問:“你幹什麽呀!”

“你說和喜歡的人接吻……”陸游憩解釋不下去。

理智回歸,莊澄聯系他們之間的對話,立馬想明白前後的邏輯,她先說喜歡他,然後又和他說在血月下和喜歡的人接吻一定會很幸福,所以他誤會了!

莊澄回過頭,責怪的意味很明顯:“我可不是暗示你吻我,我、我就是說說而已。”

“對不起。”陸游憩總是對她會錯意。

莊澄再一回頭,藍血月就被黑雲壓了個幹凈。她也壓下心底的燥熱,盡可能不那麽在意地說:“道歉不至於,誤會而已。”

陸游憩把來時的東西,一股腦都塞進登山包,“這種誤會再也不會發生了。”

莊澄見弟弟有些冷傲,大概是傷自尊了,以為他要先走。

卻見他把相機也裝進自己包裏,“下山不好走,相機我先幫你拿。”

說完,他打開手電筒,走在前面領路,莊澄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後面。

陸游憩沒有遷就她的步速與她同行,而是在山轉角停下等她,等她跟上來,陸游憩就繼續按照自己的步速走,很快又把她落下。

他越這樣,莊澄就越不想快步去追他。

他明明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對被人的關心表達出來都是冷的,反正都要停下來等她,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走慢一點。

莊澄扶著樹幹不走了,就想和弟弟置氣。

陸游憩在下一個轉彎處等她,兩人隔著幾十個臺階的距離靜默相對。

莊澄覺得自己更委屈才對,畢竟剛剛——

剛剛弟弟很輕很慢,要說強吻她也太言過其實,但是弟弟是怎麽做到比她表現得更加委屈的!

唇上柔軟清酥的感覺還在,莊澄咬著下唇,試圖驅散不屬於她的全部印記。

弟弟的唇剛碰到時很冷,但很快就變得溫熱起來,他唇上帶著甜糯,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也出了橘子糖。

她不但沒有把這些畫面趕走,反倒有更古怪的念頭湧上來。

明明有機會拒絕,有時間阻止,怎麽就沒反應過來。

之前說喜歡弟弟,自然是當下最理智的策略。

那自己真實的心意到底是什麽,莊澄問自己兩個問題。

要是弟弟不是目標人物,她會主動接觸幫助弟弟嗎?

不會,她最不喜歡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

她想要和弟弟談戀愛嗎?

資本沒拿下,命也沒茍到,她才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目標人物糾纏不清。

顯而易見,她和陸游憩只能是個誤會。

莊澄正打算繼續往前走,發現前面的光亮沒了。

陸游憩沒等他就走了,莊澄有些失落,還有些害怕。

她挺不喜歡這樣的,因為沒接受對方的喜歡,對方就立馬變了臉。

莊澄讀大學時,有個學長對她告白,她斬釘截鐵地拒絕之後,學長立馬和她反目成仇,隔天就戀愛,還帶著對象在她身邊刷存在感。

學長那樣的做法,讓莊澄覺得他曾經的喜歡,根本不算什麽,簡直一文不值。

就像投資一樣,喜歡你能收到回報就繼續,收不到回報就果斷撤出。

過於理智,過於冷峻,過於體面,莊澄不喜歡,更加不稀罕。

她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往下走,嘴上還給自己壯膽:“不喜歡你就不喜歡你,我還不能不喜歡你了,給誰擺臉色看,要不是帥,不知道被打多少回了。”

手機的電筒,比不上陸游憩原來的強光手電筒,她視野看不遠,也看不太清。

手電突然照到花紋蛇身,嚇得她汗毛高豎。

她勸服自己冷靜,移開手電筒不敢再看,又安慰自己關了手電筒就看不見了。

蛇皮發綠,大概率是一只草蛇,草蛇不會主動攻擊人,她趕快下山就好。

莊澄摸黑下山,一步下兩個臺階,但是臺階長短高度不一,她一下沒踩住,整個人摔在平臺上,手機也不知道掉在哪裏了。

沒有聽到手機滾落的聲音,肯定就是掉在石臺上了。

夜色如墨,血月還被黑雲遮著死死的,山上本來就樹枝纏繞遮天蔽日,這下好了,什麽都看不見。

她四處摸著,沒有摸到手機,反倒摸到了什麽長方形的東西,她順著往上摸,感覺摸到一棵小樹一般。

“太奇怪了,還有樹會長在階梯的石臺上。”

莊澄手還在往上,越摸越不對勁,這樹怎麽還有拉鏈。

“餵!”陸游憩敏感地擋開她的手,“起來了。”

聽到人聲,原本半跪著的莊澄嚇得朝後仰過去,腦袋磕上身後的臺階,吃痛地叫起來。

“我靠!”她聽出是陸游憩的聲音,這人沒走,還站在剛剛等她的地方,就是暗滅了手電。

“真是神服你了,陸游憩我懷疑我和你八字不合!”莊澄又氣又疼又後怕,覺得這麽倒黴都是因為他。

陸游憩打開手電照她:“你還是騙我了,不喜歡就不喜歡,何必騙我!”

他的聲音聽著比莊澄還惱火,莊澄剛剛的吐槽肯定被他一字沒落地聽去了。

莊澄腦袋裏正在想著怎麽編故事圓過去。

陸游憩就先開口了,“其實你說過了,想我演《此夢》。”

莊澄沒有在掙紮,她都這麽狼狽了,弟弟還在和她算舊賬,又想起剛剛看見的蛇,背後突然涼颼颼的,“關燈,一會兒把蛇引過來。”

陸游憩非但沒關,還把手電往她身後照去,樹根旁有一節麻繩而已。

“你這樣的冷血動物還怕冷血動物?”陸游憩語氣滿是戲謔,“蛇朝你爬過來了。”

莊澄嚇得立馬起身,跑在陸游憩後面。

他倒很從容淡定地看著莊澄只管自己往下跑,蛇要咬肯定也是先咬了他,她一點都不擔心別人,只管自己死活,這姐姐真的是很自私。

“呵!”陸游憩氣得胸痛,自嘲地冷笑了一聲。

他怎麽喜歡上這樣的一個人,撒謊、利用他,還時不時玩玩暧昧。

莊澄跑了一半,看到陸游憩還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手電卻朝自己的方向打著,難以理解道:“你站著幹什麽啊!”

陸游憩終是怕她看不見路再摔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給她照著手電。

他左手掏出新月項鏈,“我還你兩次了,既然你不要,我扔了。”

這一回莊澄也聽到金屬掉落在青石臺階上的聲響,她往前走了一步,又折回頭。

她的心好像也跟著項鏈跌在地下了,本來好好地賞月怎麽會突然鬧成這樣。

“別一副我騙你的樣子,我對你很不錯了。”這話她想對陸游憩喊,但還是整句咽了回去。

她沒再看他,自己往下走。

身後的光,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能讓她看清前方的路。

回了民宿,兩人還是沒說話,陸游憩把單反放在大廳的桌上,大步上樓。

莊澄提著單反回房間,她把自己內存卡取出來放電腦上看,雖然沒拍到血月,但上山時她拍了不少風景照。

相片滑在最後,有一張照片竟然有藍血月,還有她自己……

莊澄放大照片,大概陸游憩也是隨手拍的,畫面傾斜了二十多度角,她正好站在視覺中心點上。

第二天,劇組辦了殺青宴,莊武嚴少不了又是一通講話。

等莊澄發言時,她發洩似的拿著話筒喊:殺青!

場下的工作人員態度極其兩極化,有的歡呼吶喊,有的萬分不舍。

只有陸游憩猶如一個局外人般坐著,靜謐的像是一幅海報。

經過一夜的洗禮,莊澄已經冷靜下來,語氣很好地走近他,“你昨天的照片拍得很有藝術氣息。”

陸游憩半掀眼簾看她,等著後文。

莊澄還是被他冷到了:“你的照片我可以發朋友圈嗎?”

非常避重就輕且不走心的問題,似乎昨天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他移開目光,“隨你。”

“那你殺青打算休息幾天?”莊澄試探性地問,按原定計劃,是要帶他去見《此夢》的導演,但她現在都不敢開口。

“醫科院聯系我去做項目測試。”

莊澄早把那茬事忘完了,當初還是自己替他答應的,“你要不想去,也可以拒絕的。”

陸游憩撈過一旁的外套,搭在肩頭,“莊澄,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和你一樣只考慮自己!

後半句陸游憩沒講,沒必要也不想傷她。

回市裏的路上,莊澄把照片到了朋友圈。

她真的很喜歡這張照片,沒有法則,隨後一拍,卻勝過那麽多精妙的構圖。

朋友圈無數人點讚,一個雜志社主編還私聊她。

【你朋友圈那張照片,可以上我們雜志下一期的封面嗎?我太喜歡了。斜角構圖很有科幻片的質感,人物的剪影更是神來之筆,像一個探索世界的旅人,被造物主所震撼!】【你的攝影長進不少啊】

莊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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