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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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有點飄了!”

紅氣系統的嘲諷聲在莊澄腦海裏回蕩,“我提醒過你,不進則退就會犯病。”

“我要掛了嗎?”莊澄意識還清醒,想試著睜開眼,可看到的始終是星命圖。

原本亮起的星星突然殘缺了一角。

“那倒不至於,系統不會在抑制你的病情而已。”

而已?好個而已,簡簡單單的一個而已,足以讓她痛不欲生。

莊澄原本有僥幸心理,覺得一旦電影上映就萬事大吉,就把精力都用在了電影拍攝上,沒想到一刻的松懈,熱度立馬就掉下來。

她畢竟不是專業的經紀人,不能準確地評估一個藝人熱度。陸游憩簽訂的合約也不符合公司培養藝人的標準,沒有辦法專門給他單獨組建一個團隊。

“我會盡快提升他的熱度。”莊澄對著無形無影卻時刻都包圍著她的系統保證。

系統沒有回應,但眼前的星命圖像一束倒流的極光般收回。

身體的知覺漸漸恢覆,莊澄這才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他隔壁床的陸游憩。

大概是周元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兩個人,為了方便就把他們安排在同一個病房。

兩人床鋪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桌,陸游憩把桌上的悶燒杯推給她,“周元給你煲的粥。”

“我不餓。”莊澄一下坐起,忍著頭暈朝洗手間走去。

一進洗手間她就把門關住,給負責審片的副導打個電話。

“那天陸游憩摔下去的畫面,你當作路透一樣洩給媒體,你懂我的意思對吧!”

副導演立馬會意,“懂,我懂。”

“還有莊武嚴光說光暗的那個鏡頭,現在就發給後期人員把光調上來。”

交代好一切,莊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出了洗手間。

莊澄住院的事情很快傳到了劇組,莊武嚴給她打來電話,她看了一眼冷冷掛斷。

緊接著陸游憩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莊澄接起:“莊導。”

莊澄不喜歡聽人講電話,便也出去給呂勝藍回電話。

“你現在怎麽樣?陪別人看病,結果你自己先病倒了。”呂勝藍語氣平靜,但莊澄還是能聽出她話裏的急躁。

莊澄在過道站著,扶著窗臺道:“我沒事兒,關鍵是陸游憩,醫生說他需要臥床兩三個月。”

“要聽醫生的,我們這個行業裏每個人都在慢性自殺,都不用活了!”

她說得沒錯,莊澄也不想反駁,如果不是她顧慮太多,分不清輕重緩急,自己現在也不會在醫院。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要我現在把他綁回去拍戲嗎?”即使知道她是對的,莊澄語氣依然不善。

“你先告訴我,你現在的情況怎麽樣?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就回來看,不要待在那小醫院。”

“我好著呢!”莊澄語氣加重了幾分,“沒人比我現在更想陸游憩營業了。”

“那你現在立刻帶他回來,如果明天你們沒到劇組,我親自去接他。”

莊澄不知道該答應還是拒絕,氣的掛斷電話。

回了臥室,莊澄苦著臉坐在床邊。

陸游憩也剛放下手機,“莊導打電話問你的情況。”

“你怎麽說?”萬一他說得很嚴重,自己連劇組都回不去了。

陸游憩好整以暇地靠著枕頭,“我說,你苦的一張臉像是不行了一樣。”

“啊!?”莊澄非常驚訝地站起來,莊武嚴對她雖然一般,但是知道她不行了肯定會丟下劇組來看她最後一面。

每次莊澄犯病的時候,身邊的人都以為她要不行了!

事已至此,莊澄只好打電話給莊武嚴,不然劇組就要放空窗了。

自從綁定系統後,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莊武嚴打電話。

對方接得很快,聲音聽著很歡喜,“橙寶。”

莊澄言簡意賅:“你不要聽陸游憩胡說,我馬上就要回劇組了。”

“他說什麽?”電話那邊傳來不解的聲音,“我問他你怎麽樣,他還不告訴我,要我自己去問。”

莊澄叉著腰,看著床上一臉無辜的陸游憩,掛了電話。

“可以啊,弟弟你有很多側面值得我去挖掘,我沒看出來你還挺有心機的。”

陸游憩往後靠了靠,似乎是要刻意和莊澄拉開一些距離,一副怕她動手的樣子。

“你剛剛進門的時候,確實一副立馬要不行了的樣子。”他說完,正了正神色問莊澄,“發生什麽事?”

“還不是因為你呀!”莊澄嘴巴比腦子快,說完又岔開話題,“算了,不重要,總之你下次再敢這樣戲耍我,小心真挨打。”

莊澄說完還朝他揮了揮拳頭,反正他現在臥病在床好欺負。

陸游憩沒了先前的閑適,他剛剛多此一舉的行為,並不是想戲耍她,只是想緩和他們父女之間的關系,但她似乎真的不喜歡。

她不喜歡的事,他以後不會再做了。

至於讓她煩惱的事情是因為自己,那他完全有能力解決。

陸游憩下床,“我明天就出院,雖然拍不了武戲,但我可以回去先拍文戲。”

莊澄不由地重新打量起他,剛認識的時候,看他不表現自己,也沒有什麽交流欲,總是獨來獨往地杵在一個地方,便覺得他心冷,對什麽都淡淡的。

看他服從劇組安排,規規矩矩地做自己的事情,便覺得他老實聽話。

但一起經歷過許多事情之後,她意識到眼前的少年比她想象的要敏感聰慧得多。

他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對自己的處境也很清晰。

可他總是藏著,就算是有言語也很克制。

莊澄靜默了一會兒,她也努力想做一個有人道主義的導演,但當生命和利益橫亙在道義之上時,她也會變得虛偽起來。

“如果你想留下休養,我絕對不會逼你回劇組,身體是你自己的,決定還是要你自己做。”

看看她說得多麽冠冕堂皇,把自己撇得多麽幹凈!她心裏的小天使憤怒得都快要哭了,但莊澄毫不猶豫地把天使扔進了小黑屋,好人哪是那麽好當的,自己先活著比什麽都強。

陸游憩顯然沒有她這麽多的心理活動,堅定地說:“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拍文戲沒問題。”

“好。”

莊澄說完這個字,一瞬不瞬地盯著弟弟看,想從他臉上捕捉到失落或者委屈。

但她沒有捕捉到一絲絲負面情緒。似乎弟弟真的很想趕快回劇組,而且這對他來說是非常驕傲的一件事。

果然,少年他肆意灑脫,只求問心無愧,守得一身傲骨。

莊澄她沒看錯人,只是眼前的弟弟和她真是兩類人。

周元買了束小雛菊回來,見莊澄醒來,激動地打開手機給她看。

“陸游憩受傷的視頻被爆在網上了,還一直掛在熱搜,公司聯系我看怎麽回應。”

莊澄打開微博看了一圈,大家最大的關註點是陸游憩送醫後的情況,還有追究劇組的責任。

這把火燒得不夠旺,那莊澄就再給加一把。

她對周元交代道:“讓官微發聲明說他明日出院,可以按時完成拍攝。希望廣大粉絲朋友們不用過慮。”

周元驚訝不已,這樣發聲明要被罵死!從高空摔下,受這麽重的傷,明天就出院,還點名要他的粉絲不要擔心,真是沒事兒找罵。

但他沒有把自己的質疑說出來,還是照莊澄說的辦,他不過是一個聽命做事的打工人,結果如何不關他的事。

官V聲明發的得快,陸游憩受傷的熱度剛下去,就立馬翻漲起來,甚至比之前的熱度更高。

這回,陸游憩的粉絲和眾多看不過去的路人,直接把少年行罵到熱搜第一。

她打開官微下的評論,真是如她所願。

【節目組不做人】

【受那麽重的傷就只休息三天,少年行給爺爬】

【我一個路人都震驚了,武術演員本來就是高危職業,還要負傷工作,有沒有人權!】【悄悄說,我就在陸游憩住的醫院工作,他傷得很嚴重,醫生說至少要住一個月,莊澄導演還陪著他。】【肯定是莊澄催他回去拍攝】

【對,不然怎麽會這麽好心,天天陪著】

【路由器們一定要團結起來,哥哥需要我們,他被資本蹂-躪了!】【莊澄給爺爬】

看到那麽多人罵她,她暗滅手機丟在床上。

周元把小雛菊插在玻璃花瓶裏,放在莊澄桌上。

小雛菊開得鮮嫩稚氣,幹凈又純潔,看得莊澄心煩意亂,她心裏的小天使喜歡,但她不喜歡。

“你怎麽想起去買雛菊?”莊澄覺得這不是周元的作風。

他笑了笑,“我哪有這心,是小陸讓我買的。”

莊澄謝謝還沒說話口,眼前就一瞬變暗。

星命圖又毫無預兆地浮現在她眼前,第一顆星星再次全然亮起,就連第二顆五角星也亮了一個小角。

這就是娛樂圈傳說中的虐粉!

這就是無數明星賣慘的原因!

怪不得這些事情在娛樂圈屢見不鮮,這熱度漲的也太快了。

要是賣慘虐粉,就能這麽輕易的獲得熱度,誰還願意去打磨作品?

自己辛辛苦苦的靠作品捧人,竟然還抵不上隨便的一下炒作!

星命圖消失那一刻,她一下回歸現實。

現在她身體沒有不適,頭腦也清明起來,這一局到底算是她贏回來了。

“以後不要再做一些多餘的事情。”

很顯然,莊澄是在說買花這事情太多餘。

“也是。”周元知趣地找借口先溜,“我去取下病歷單。”

陸游憩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莊澄現在的態度和她剛來醫院的時候,簡直像是兩個人。

他凝眸道:“你是怎麽做到日常精分的?”

這個問題有些深刻,莊澄也很想知道原因,邊思考邊說:“如果我待在安全的城堡,就可以放那個可愛倔強的小天使出來玩。如果我身處危險的叢林,我就要變成巫婆,在黑暗中做個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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