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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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從十二歲那年開始，餘孤的生活一下子灰暗了起來。
十二歲沈郁去世，十四歲鐘意去世，十五歲餘歡去世。
其實鐘意去世後餘孤也並沒有陷入沼澤之中，因為那個時候他的身邊還有餘歡跟清歌陪著他。
但是自從餘歡去世以後，他就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他無法原諒害死餘歡的自己，同樣也不敢相信餘歡真的被自己害死了。
餘孤那段時間有很嚴重的失眠，他晚上反反覆覆的睡不著，即使睡著了，沒過多久就又被噩夢嚇醒了。
他會夢到鐘意的墓碑，會夢到地下室的沈郁，還會夢到躺在急救室裏已經死去的餘歡。
他們就像是餘孤揮之不去的夢魘，白天醒著的時候就折磨著他，哪怕到了夜晚也仍然不放過他。
清歌自然也無法接受是餘孤害死了餘歡這個事實，畢竟一個是她當作親哥哥看待的餘孤，另一個是她從小長大最喜歡的餘歡。
悲憤交加的清歌選擇搬出了餘家的莊園，因為她再也不想看到餘孤這個‘殺人兇手’，也再也不想繼續跟他一起生活了。
清歌臨走前餘孤有想過挽留，畢竟那個時候在他心裏支撐他一路過來的除了餘歡就是清歌了，但是清歌卻當他的面殘忍的說出了壓垮他最後精神支柱的話。
——“我多希望死的人是你而不是餘歡。”
至此開始餘孤就陷入了一片沼澤，他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開始質疑自己為什麽要出生，他甚至覺得清歌說的沒錯，如果死去的人是他不是餘歡就好了。
最後餘孤終於把自己逼瘋了，他開始不停的傷害自己，試過跳樓也試過割腕，但醒來的時候無一例外都發現自己被送到了醫院裏。
林管家從那以後開始寸步不離的守著餘孤，但他並不知道餘孤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所以還是攔不住他尋死的心。
直到後面餘孤找到了比傷害自己更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看別人痛苦的樣子。
有一次他割腕導致失血過多暈過去了，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醫院輸血，他喊醫生不要管他，但是人家壓根不理他。於是餘孤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剪斷了輸血袋的導管，血袋裏的血瞬間濺了病房一地，後面聽到動靜進來的醫生跟護士幾乎要被嚇暈過去。
那次也是他最後一次被送去醫院。
這個時候餘孤陰暗深處那個扭曲的人格慢慢支配了他，他的情緒開始變得極端，但他對周圍的人還是很好，因為他開始擅長用兩個不一樣的面孔去偽裝自己。
最先發現餘孤出現這種變化的是林管家，但是他依然不知道該怎麽去開導餘孤，每天只會給餘孤講很多大道理，餘孤表面上迎合著他，實際上壓根沒有往心裏去。
之後餘家其他的人也慢慢發現了餘孤這種變化，最後那些人就像是達成了共識一般，所有人在畢恭畢敬的對待他的同時也離他遠遠的。
諾大的餘家從此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徹徹底底的陪著他，他就像是真的被關在了一個孤零零的高塔之內，沒有一個人能攀越上這座高塔。
他恨別人管他，卻又想有人愛他；他厭惡別人眼裏的自己，卻又渴望別人來拯救他。
這個能拯救他的人終於在十六歲被綁架的那年遇到了。
——那就是蘇漾。
那年被綁架的時候餘孤都沒有想過逃跑，他甚至有點慶幸自己被綁架了，因為他想被那些人直接殺了也好，這樣就離開這個世界了。
他當時是跟同學去L市旅游，結果好巧不巧就被人給綁架了。但是偏偏那些綁架他的人很蠢，只綁了雙手沒有綁腿，而且關著餘孤的那間房間還沒有關窗戶，於是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就不費吹灰之力跑出來了。
從那個關著他的地方跑出來以後是一條黑黑的不見頭的小巷子，他完全不認識這個地方，只能硬著頭皮沿著路往前走，結果沒走幾步他就聽到後面有一陣嘈亂的聲音。
餘孤突然想起來這些人是輪流站崗的，但是他不知道是什麽時間因為手機被沒收了也沒有戴手表，導致自己出來的時間可能剛好是下一個人站崗的時間。他們交接班的時候都要先檢查一下他在不在，碰巧發現他人剛好沒了，於是這幾個人連忙跑出來找他了。
這條巷子黑漆漆的沒有路燈就算了，但本來就已經是很窄的路道了，旁邊卻又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跟垃圾，餘孤在這種巷子裏簡直就是寸步難行，壓根跑不起來。
聽著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情急之下他也就只能往這些垃圾裏面鉆了。
這些箱子一個壓著一個堆的不是很高，但還是能勉勉強強將十六歲的他隱藏起來。
餘孤忍著惡臭在那堆垃圾裏面藏了好久，直到徹底聽不到那些人的聲音後，他才掙紮著從箱子後面跑了出來。
之後他沿著那些人反方向的地方走出了巷子，巷子出口那裏有一個車站，餘孤本來想去車站前看看有什麽公交車可以達到他住的那個地方的，結果卻意外的發現車站牌下面蹲著一個人。
是個女生，他走近才聽到她在哭，她將臉深深埋在臂彎裏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強忍著不哭卻又真的忍不住的樣子。
這個女生的哭聲讓他一下子想起當時餘歡死的時候清歌的哭聲。
——同樣的絕望、同樣的痛苦。
這是這麽久以來餘孤第一次覺得別人很可憐。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個女生，在她面前蹲下輕聲說道：“你怎麽了？”
那個女生被餘孤這突如其來的搭話給嚇了一跳，她猛的擡頭用哭紅了的雙眼看向他，然後就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向後倒去直接坐在了地上。
好半天她才從一臉驚慌的表情裏緩過來對餘孤哽咽的問道：“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餘孤向四周看了看有點好笑的問道：“除了你跟我這裏有第三個人嗎？”
那個女生也向四周看了看發現真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後，有點窘迫的說道：“啊，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點難過而已。”
說完她用衣服袖口簡單粗暴的擦了擦哭花的臉後，就站起身對還蹲在地上的餘孤說道：“那個……我要回去了，再見。”
結果這個女生話音剛落，他們兩個人身後的巷子裏突然又傳出來一陣嘈雜聲。
餘孤一聽大事不妙，差點把自己還在被綁架這個事情給忘記了，於是也來不及跟那個女生說什麽，拔腿就往馬路對面跑。
只是他沒想到那個女生也跟在他身後跑了起來，餘孤回頭看向她問道：“你跑什麽？”
“那你跑什麽？”女生角度刁鉆的問道：“一定是巷子裏有什麽壞人你才跑的吧？那我不也得跑？”
餘孤被堵的無話可說，這時後面又響起了那些人的聲音，“快追！他往馬路對面跑了！”
那個女生邊跑邊回頭看向那些人問道：“他們是什麽人？在追你？”
“嗯，別回頭了，快跑。”
這個地方一看就是鄉下那種小地方，因為兩個人跑到馬路對面後還是一條條數不清的巷子，餘孤隨便看了眼挑了個看的過眼的巷子就準備往裏跑，結果那個女生從後面一把拉住他說道：“別往那裏面跑，那是條死胡同，你跟我走。”
說完就拉著餘孤一陣跑，左拐右拐的跑進了一條黑漆漆的巷子裏。
這條巷子的中間有一塊地方是凹進去的，從巷子口看的話是看不到那個地方的，於是那個女生就拉著餘孤縮進了那個凹進去的地方躲著。
兩個人躲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壓根沒什麽交流，餘孤豎起耳朵仔仔細細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些人確實從這個巷子口路過了，但是也只是往裏看了一眼，之後就又往前走了。
等那些人走遠以後，那個女生才小聲的問道：“是不是走掉了？”
“好像是。”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都松了口氣，那個女生繼續小聲的說道：“那我們從巷子的這個口出去，然後再往前面點就是公交車站。我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你該不會是被綁架來的吧？需要我報警嗎？”
“不用。”
餘孤說的不用是真的不用，等回去以後想知道是什麽人綁架的他簡直輕而易舉，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抓緊時間跟他同學還有林管家取得聯系。
這麽想著餘孤問道：“能借你手機用一下嗎？你這裏是什麽地方？我聯系別人過來接我。”
餘孤不記得他同學的手機號碼，但是林管家的他還是記得的，跟林管家聯系上就能跟他同學聯系上了。
結果那個女生磕磕絆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我沒有手機誒……要不我帶你去前面那個電話亭吧，這附近我還是很熟悉的。”
餘孤雖然很詫異這個女生都這麽大了居然還沒有自己的手機，但是畢竟也不歸他管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他對她說了句麻煩了，就跟在那個女生後面往前走去。
餘孤在電話亭打電話的時候，那個女生就坐在外面馬路邊認真的寫著什麽東西，等他掛斷電話從裏面出來的時候，那個女生都還由於太過投入並沒有發現他已經出來了。
餘孤就悄悄咪咪的蹲在那個女生旁邊偷偷看她到底在寫什麽東西。
那個女生在寫右邊那頁，左邊那頁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了，餘孤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最後只勉強看到了一小段話。
——“每個人出生在這世界上都是有意義的。
這世界上不會誕生無緣無故的生命。
我之所以出生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人在等我、需要我。
不管中間發生什麽挫折、劫難、痛苦，不管在什麽地方，他都一定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會站在我身前保護我不再遭受苦難。
他會細心教導我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他會溫柔的承諾這輩子永遠不會離開我。
他會陪著我一起死去直到下輩子再次相見。”
餘孤看到這裏心臟突然像是被緊緊捏住了一般，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個女生聞聲看向他，一雙明亮的眼睛就這麽跟餘孤四目相交。
她笑著說道：
“啊……你打完電話了啊？我的名字嗎？”
“蘇漾，漾是蕩漾的漾。”
“你的名字呢？”
……
蘇漾蘇漾蘇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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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二歲那年開始，餘孤的生活一下子灰暗了起來。
十二歲沈郁去世，十四歲鐘意去世，十五歲餘歡去世。
其實鐘意去世後餘孤也並沒有陷入沼澤之中，因為那個時候他的身邊還有餘歡跟清歌陪著他。
但是自從餘歡去世以後，他就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他無法原諒害死餘歡的自己，同樣也不敢相信餘歡真的被自己害死了。
餘孤那段時間有很嚴重的失眠，他晚上反反覆覆的睡不著，即使睡著了，沒過多久就又被噩夢嚇醒了。
他會夢到鐘意的墓碑，會夢到地下室的沈郁，還會夢到躺在急救室裏已經死去的餘歡。
他們就像是餘孤揮之不去的夢魘，白天醒著的時候就折磨著他，哪怕到了夜晚也仍然不放過他。
清歌自然也無法接受是餘孤害死了餘歡這個事實，畢竟一個是她當作親哥哥看待的餘孤，另一個是她從小長大最喜歡的餘歡。
悲憤交加的清歌選擇搬出了餘家的莊園，因為她再也不想看到餘孤這個‘殺人兇手’，也再也不想繼續跟他一起生活了。
清歌臨走前餘孤有想過挽留，畢竟那個時候在他心裏支撐他一路過來的除了餘歡就是清歌了，但是清歌卻當他的面殘忍的說出了壓垮他最後精神支柱的話。
——“我多希望死的人是你而不是餘歡。”
至此開始餘孤就陷入了一片沼澤，他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開始質疑自己為什麽要出生，他甚至覺得清歌說的沒錯，如果死去的人是他不是餘歡就好了。
最後餘孤終於把自己逼瘋了，他開始不停的傷害自己，試過跳樓也試過割腕，但醒來的時候無一例外都發現自己被送到了醫院裏。
林管家從那以後開始寸步不離的守著餘孤，但他並不知道餘孤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所以還是攔不住他尋死的心。
直到後面餘孤找到了比傷害自己更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看別人痛苦的樣子。
有一次他割腕導致失血過多暈過去了，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醫院輸血，他喊醫生不要管他，但是人家壓根不理他。於是餘孤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剪斷了輸血袋的導管，血袋裏的血瞬間濺了病房一地，後面聽到動靜進來的醫生跟護士幾乎要被嚇暈過去。
那次也是他最後一次被送去醫院。
這個時候餘孤陰暗深處那個扭曲的人格慢慢支配了他，他的情緒開始變得極端，但他對周圍的人還是很好，因為他開始擅長用兩個不一樣的面孔去偽裝自己。
最先發現餘孤出現這種變化的是林管家，但是他依然不知道該怎麽去開導餘孤，每天只會給餘孤講很多大道理，餘孤表面上迎合著他，實際上壓根沒有往心裏去。
之後餘家其他的人也慢慢發現了餘孤這種變化，最後那些人就像是達成了共識一般，所有人在畢恭畢敬的對待他的同時也離他遠遠的。
諾大的餘家從此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徹徹底底的陪著他，他就像是真的被關在了一個孤零零的高塔之內，沒有一個人能攀越上這座高塔。
他恨別人管他，卻又想有人愛他；他厭惡別人眼裏的自己，卻又渴望別人來拯救他。
這個能拯救他的人終於在十六歲被綁架的那年遇到了。
——那就是蘇漾。
那年被綁架的時候餘孤都沒有想過逃跑，他甚至有點慶幸自己被綁架了，因為他想被那些人直接殺了也好，這樣就離開這個世界了。
他當時是跟同學去L市旅游，結果好巧不巧就被人給綁架了。但是偏偏那些綁架他的人很蠢，只綁了雙手沒有綁腿，而且關著餘孤的那間房間還沒有關窗戶，於是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就不費吹灰之力跑出來了。
從那個關著他的地方跑出來以後是一條黑黑的不見頭的小巷子，他完全不認識這個地方，只能硬著頭皮沿著路往前走，結果沒走幾步他就聽到後面有一陣嘈亂的聲音。
餘孤突然想起來這些人是輪流站崗的，但是他不知道是什麽時間因為手機被沒收了也沒有戴手表，導致自己出來的時間可能剛好是下一個人站崗的時間。他們交接班的時候都要先檢查一下他在不在，碰巧發現他人剛好沒了，於是這幾個人連忙跑出來找他了。
這條巷子黑漆漆的沒有路燈就算了，但本來就已經是很窄的路道了，旁邊卻又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跟垃圾，餘孤在這種巷子裏簡直就是寸步難行，壓根跑不起來。
聽著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情急之下他也就只能往這些垃圾裏面鉆了。
這些箱子一個壓著一個堆的不是很高，但還是能勉勉強強將十六歲的他隱藏起來。
餘孤忍著惡臭在那堆垃圾裏面藏了好久，直到徹底聽不到那些人的聲音後，他才掙紮著從箱子後面跑了出來。
之後他沿著那些人反方向的地方走出了巷子，巷子出口那裏有一個車站，餘孤本來想去車站前看看有什麽公交車可以達到他住的那個地方的，結果卻意外的發現車站牌下面蹲著一個人。
是個女生，他走近才聽到她在哭，她將臉深深埋在臂彎裏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強忍著不哭卻又真的忍不住的樣子。
這個女生的哭聲讓他一下子想起當時餘歡死的時候清歌的哭聲。
——同樣的絕望、同樣的痛苦。
這是這麽久以來餘孤第一次覺得別人很可憐。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個女生，在她面前蹲下輕聲說道：“你怎麽了？”
那個女生被餘孤這突如其來的搭話給嚇了一跳，她猛的擡頭用哭紅了的雙眼看向他，然後就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向後倒去直接坐在了地上。
好半天她才從一臉驚慌的表情裏緩過來對餘孤哽咽的問道：“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餘孤向四周看了看有點好笑的問道：“除了你跟我這裏有第三個人嗎？”
那個女生也向四周看了看發現真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後，有點窘迫的說道：“啊，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點難過而已。”
說完她用衣服袖口簡單粗暴的擦了擦哭花的臉後，就站起身對還蹲在地上的餘孤說道：“那個……我要回去了，再見。”
結果這個女生話音剛落，他們兩個人身後的巷子裏突然又傳出來一陣嘈雜聲。
餘孤一聽大事不妙，差點把自己還在被綁架這個事情給忘記了，於是也來不及跟那個女生說什麽，拔腿就往馬路對面跑。
只是他沒想到那個女生也跟在他身後跑了起來，餘孤回頭看向她問道：“你跑什麽？”
“那你跑什麽？”女生角度刁鉆的問道：“一定是巷子裏有什麽壞人你才跑的吧？那我不也得跑？”
餘孤被堵的無話可說，這時後面又響起了那些人的聲音，“快追！他往馬路對面跑了！”
那個女生邊跑邊回頭看向那些人問道：“他們是什麽人？在追你？”
“嗯，別回頭了，快跑。”
這個地方一看就是鄉下那種小地方，因為兩個人跑到馬路對面後還是一條條數不清的巷子，餘孤隨便看了眼挑了個看的過眼的巷子就準備往裏跑，結果那個女生從後面一把拉住他說道：“別往那裏面跑，那是條死胡同，你跟我走。”
說完就拉著餘孤一陣跑，左拐右拐的跑進了一條黑漆漆的巷子裏。
這條巷子的中間有一塊地方是凹進去的，從巷子口看的話是看不到那個地方的，於是那個女生就拉著餘孤縮進了那個凹進去的地方躲著。
兩個人躲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壓根沒什麽交流，餘孤豎起耳朵仔仔細細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些人確實從這個巷子口路過了，但是也只是往裏看了一眼，之後就又往前走了。
等那些人走遠以後，那個女生才小聲的問道：“是不是走掉了？”
“好像是。”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都松了口氣，那個女生繼續小聲的說道：“那我們從巷子的這個口出去，然後再往前面點就是公交車站。我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你該不會是被綁架來的吧？需要我報警嗎？”
“不用。”
餘孤說的不用是真的不用，等回去以後想知道是什麽人綁架的他簡直輕而易舉，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抓緊時間跟他同學還有林管家取得聯系。
這麽想著餘孤問道：“能借你手機用一下嗎？你這裏是什麽地方？我聯系別人過來接我。”
餘孤不記得他同學的手機號碼，但是林管家的他還是記得的，跟林管家聯系上就能跟他同學聯系上了。
結果那個女生磕磕絆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我沒有手機誒……要不我帶你去前面那個電話亭吧，這附近我還是很熟悉的。”
餘孤雖然很詫異這個女生都這麽大了居然還沒有自己的手機，但是畢竟也不歸他管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他對她說了句麻煩了，就跟在那個女生後面往前走去。
餘孤在電話亭打電話的時候，那個女生就坐在外面馬路邊認真的寫著什麽東西，等他掛斷電話從裏面出來的時候，那個女生都還由於太過投入並沒有發現他已經出來了。
餘孤就悄悄咪咪的蹲在那個女生旁邊偷偷看她到底在寫什麽東西。
那個女生在寫右邊那頁，左邊那頁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了，餘孤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最後只勉強看到了一小段話。
——“每個人出生在這世界上都是有意義的。
這世界上不會誕生無緣無故的生命。
我之所以出生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人在等我、需要我。
不管中間發生什麽挫折、劫難、痛苦，不管在什麽地方，他都一定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會站在我身前保護我不再遭受苦難。
他會細心教導我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他會溫柔的承諾這輩子永遠不會離開我。
他會陪著我一起死去直到下輩子再次相見。”
餘孤看到這裏心臟突然像是被緊緊捏住了一般，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個女生聞聲看向他，一雙明亮的眼睛就這麽跟餘孤四目相交。
她笑著說道：
“啊……你打完電話了啊？我的名字嗎？”
“蘇漾，漾是蕩漾的漾。”
“你的名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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