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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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餘孤楞了一下，然後趕緊跑到沈郁面前著急的問道：“你怎麽了？”
“餘孤餘孤……”
沈郁倒在那裏，顫抖的伸出手想抓住餘孤。餘孤見狀直接跪在她旁邊將她抱在懷裏，一只手抓住沈郁的手說道：“我在，我在。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郁臉色一改剛才的精神，整張臉蒼白無血色，而且從餘孤握住她的手能感覺到沈郁現在整個人都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沈郁看著餘孤笑了笑，她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餘孤的臉頰，用虛弱無力的聲音小聲說道：“我不在的日子裏你有好好吃飯嗎？有好好聽爸爸的話嗎？學校什麽的有去嗎？有好好的照顧自己嗎？”
“媽媽可能沒辦法陪著你了，但是媽媽是愛你的……”
沈郁說完這句話就緩緩閉上了眼睛，但是她還是在用很小的聲音對餘孤繼續說道：“有沒有好好過生日呢？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吃蛋糕，但是我已經記不清有沒有陪你過過生日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最後能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要按時長大，按時吃飯，按時去學校學習。要聽爸爸的話，他很愛你。”
餘孤一下子就哭出了聲，他不知道沈郁這突然是怎麽了，明明剛剛都還好好的。他哭著抓住沈郁放在他臉頰上的那只手說道：“別說這種話啊！我們才剛剛見面，會有以後的。我會聽你的話每天按時吃飯按時學習，媽媽會一直陪著我的！”
沈郁剛想開口說什麽，卻猛烈的咳嗽了起來，結果咳出了一灘血，而且越咳越多，血液順著她的嘴角流到衣服上，在她胸口就像是一株綻放的紅色薔薇。
餘孤看著這樣的沈郁整個人就像是死機了一樣，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她到底是怎麽了，只能一直呆呆的看著她。
沈郁咳完後還渾然不覺的對他笑了笑，她繼續說道：“我以為我都快忘記你長什麽樣子了，但是還是能一眼看出來是你，現在這麽近的看發現你好像長大了……比以前高了，但也比以前瘦了。你真的有好好吃飯嗎？”
餘孤想起小時候就算沈郁瘋瘋癲癲的出去，但每次一到飯點還是會按時回來給他做飯吃，那個時候他很害怕舉止奇怪的沈郁，所以這種事情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沈郁說著說著突然流下了淚水，她不停撫摸著餘孤的臉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我沒有做好你的媽媽，沒有照顧好你，但是媽媽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我是真的很想看著你長大，但是我……”
說到這裏她又猛烈的咳嗽起來，邊咳邊吐血，她的血就像是噴泉一樣，濺了兩個人一身。
餘孤整個人都已經呆楞住了，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沈郁已經不咳嗽了，而且放在他臉上的手也已經無力的倒下。
他楞楞的看著懷裏的沈郁，此時的沈郁已經沒有在說話了，雙目也已經閉緊，而她的嘴角、脖頸和衣服上都是鮮紅的一片。
餘孤有點麻木的輕輕推了推懷裏的沈郁，“餵……你怎麽了？餵……你說話啊！你怎麽不說話了……”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餘孤自己也記不清楚最後他到底抱著沈郁逐漸冷掉的屍體在那裏跪了多久，他感覺那段時間自己就像是一個靈魂出竅的軀殼，什麽也沒有做只是一直抱著沈郁的屍體在那裏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她媽媽。
餘孤最後是被餘凜安排照顧沈郁的人發現的，那個人看到餘孤跟沈郁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檢查沈郁的情況，卻發現沈郁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了，身體已經徹底沒有了體溫。
一旁的餘孤更嚇人，像是精神失常了一般抱著死去的沈郁一直喊媽媽，在看到他進來時也只是雙眼失神的問道：“我媽媽她為什麽不理我？她為什麽不跟我說話？”
那個人看餘孤這個樣子也被嚇得不輕，連忙跑出去聯系餘凜說明情況，而餘孤在看到那個人走了以後又繼續抱著沈郁一遍一遍喊著她媽媽。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後面餘凜出現在他的面前，等餘凜拉著餘孤的手帶他離開地下室並且送他回了房間，他才真正回過神來。
餘孤坐在床上盯著地板發呆，餘凜站在他旁邊良久才緩緩開口問道：“她是死在你懷裏的嗎？”
餘孤點點頭同時伸出手看了看，上面沾滿了沈郁的鮮血。
——紅色的、妖艷的、刺眼的鮮血。
他想起沈郁住的地方，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不是說帶她去治病了嗎？為什麽……為什麽要讓她住在那種地方？”
“因為我不願意讓她待在神經病院。”餘凜沈吟道：“我給她找最好的醫生，給她最好的照顧，但她自己不願意治好自己。”
“她一直瘋瘋癲癲的，我一開始以為是我的原因，後面才發現是因為你——是因為見不到你她才一直瘋瘋癲癲的。在她的記憶裏你一直都是五歲的樣子，所以她給玩偶做衣服，做的衣服都是給你穿的，在你不在的時候她就把那個玩偶當作是你。”
“那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讓我見她呢？”餘孤哭紅了雙眼，一臉痛苦的看著餘凜問道：“她說她想我你知道嗎？你憑什麽不讓我見她啊！憑什麽！”
“因為我想她活著。”
餘凜說完這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
餘孤心中充滿了悲傷，但是在面對餘凜時他更多的情緒是憤怒。
他恨餘凜不讓他見沈郁，更恨餘凜不帶沈郁去精神病院接受正規的治療。
那是他唯一的媽媽啊，是這世界上誰都沒辦法替代的媽媽啊。
他以為沈郁過的很好，畢竟餘凜這麽有錢一定會把她照顧的很好，但是餘孤卻沒想到多年後的重逢居然是母子兩最後一次見面。
沈郁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是因為餘凜，她會死也是被餘凜害死的。
這麽想著餘孤擡頭看向那個男人的背影緊緊的捏住了拳頭，怒不可竭的站起來沖餘凜的背影吼道：“是你殺了她！是你親手殺了她！你為什麽要遇到她！你為什麽要遇到她啊？如果你沒遇到她就不會生下我！為什麽有了我們卻又要拋棄我們？你從頭到尾就不愛她！你不愛她為什麽又要毀了她！”
餘凜在聽到餘孤說的這些話後也只是微微頓了下步伐，之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郁最開始的墓地就在莊園裏，餘凜為了她專門劃了一片地改成了墓地，偌大的草坪上只有她一個孤零零的墓碑。
葬禮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參加葬禮的人都是餘家的人，因為沈郁本來就沒有什麽親朋好友。
餘家所有人穿著黑色的衣服撐著傘密密麻麻的站在沈郁的墓碑前，等牧師說完悼詞以後就下葬了。
餘孤站在人群最前面，他固執的不去看棺材，但是最後在埋土前還是忍不住的看了眼，眼淚卻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他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於是扭頭沖出人群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天的雨一直持續到晚上，餘孤反反覆覆的睡不著，最終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沒打傘就又跑到了沈郁的墓地前。
墓碑上沈郁的照片笑的一臉燦爛，在餘孤的記憶裏還從來沒見她這麽笑過，後面想了想可能是她跟餘凜最初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裏拍的照片。
他一開始只是想再看看她而已，但是在看到她這張照片以後眼淚就又止不住了。
餘孤雙手撐在地上跪著墓碑前，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懲罰他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哭著說道：“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在沈郁的墓碑前就這樣淋著雨跪了一個晚上，直到最後昏了過去。
後來等餘孤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自己的房間裏，窗邊坐著的是鐘意阿姨。
鐘意沐浴在陽光下看書，見餘孤醒來後對他笑著問道：“醒來了嗎？”
餘孤從床上坐起來點了點頭。
他其實很想問她怎麽在這裏，但是自己又不是很想說話，所以也只是盯著她沒有說話。
鐘意起身來到餘孤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沒有再發燒後笑著對他問道：“餓了嗎？想不想吃東西？”
餘孤搖了搖頭。
鐘意犯難的看了他一眼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餘孤又搖了搖頭。
鐘意見他一副誰都不想理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只好坐在床邊幫他理了理頭發說道：“餘孤我希望你不要恨你父親，他其實很愛信子的。”
“信子？”餘孤疑惑的看著她問道：“信子是誰？”
“你媽媽的乳名。”鐘意輕聲說道：“你知道信子怎麽死的嗎？”
“我不知道……”餘孤邊說邊低頭去看自己的雙手，那天被鮮血沾滿的雙手早已洗幹凈，但是那一幕卻像是刻在了他的腦海裏似的，“她本來一開始還好好的，她笑著讓我換衣服，還說要給我拍照……結果突然就倒下了……之後她就咳嗽，咳出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濺了我兩一身……”
鐘意見餘孤這哥樣子連忙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雙手，她輕聲安慰道：“不用想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你知道嗎？其實信子是有胃癌的，已經是晚期了，醫生說她最多只能再活兩年，這是從你們分開的時候就確癥了的。但是你們明明已經分開七年了，按理來說信子在五年前就應該已經去世了的……你好好想想是什麽支撐著信子多活了五年的？”
餘孤看著鐘意迷茫的搖了搖頭，關於沈郁的胃癌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以為她只有精神病而已，沒想到她身上還有個這麽嚴重的病。
“是因為你啊傻孩子。”鐘意緩緩說道：“因為想見你……想再見你一面才支撐著她又活了這麽多年。”
“但是在見到你之後信子的精神狀態就達到了頂峰，她就像是達成了自身的願望一樣。所以她也不再需要別的理由去堅持著活下去了，因為能夠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就是她活著的最後願望了。”
“其實我覺得如果不是見到了你，信子還可以堅持活很久的。我猜你父親也是這麽想的吧？所以才遲遲不肯讓你們兩個人見面。”
“他很愛信子，所以他不想讓信子離開自己，哪怕這會導致你們母子不能相見。同時他也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留住信子，雖然他是變相的將信子關在了那個地下室裏，但是他也給了信子最大的保護以及照顧。”
“你不要恨你父親，他這輩子只愛你母親一個人，可惜這世界上就是沒有那麽完美的事情。明明已經有了愛，但還是沒有辦法給你和信子兩個人幸福。”
鐘意說到這裏擡手輕輕揉了揉餘孤的頭發抱歉的說道：“要恨就恨我吧，是我對不起你和信子。”
接下來她講的那些事情是餘孤一直以來從來都沒聽任何人提起過的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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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孤楞了一下，然後趕緊跑到沈郁面前著急的問道：“你怎麽了？”
“餘孤餘孤……”
沈郁倒在那裏，顫抖的伸出手想抓住餘孤。餘孤見狀直接跪在她旁邊將她抱在懷裏，一只手抓住沈郁的手說道：“我在，我在。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郁臉色一改剛才的精神，整張臉蒼白無血色，而且從餘孤握住她的手能感覺到沈郁現在整個人都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沈郁看著餘孤笑了笑，她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餘孤的臉頰，用虛弱無力的聲音小聲說道：“我不在的日子裏你有好好吃飯嗎？有好好聽爸爸的話嗎？學校什麽的有去嗎？有好好的照顧自己嗎？”
“媽媽可能沒辦法陪著你了，但是媽媽是愛你的……”
沈郁說完這句話就緩緩閉上了眼睛，但是她還是在用很小的聲音對餘孤繼續說道：“有沒有好好過生日呢？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吃蛋糕，但是我已經記不清有沒有陪你過過生日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最後能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要按時長大，按時吃飯，按時去學校學習。要聽爸爸的話，他很愛你。”
餘孤一下子就哭出了聲，他不知道沈郁這突然是怎麽了，明明剛剛都還好好的。他哭著抓住沈郁放在他臉頰上的那只手說道：“別說這種話啊！我們才剛剛見面，會有以後的。我會聽你的話每天按時吃飯按時學習，媽媽會一直陪著我的！”
沈郁剛想開口說什麽，卻猛烈的咳嗽了起來，結果咳出了一灘血，而且越咳越多，血液順著她的嘴角流到衣服上，在她胸口就像是一株綻放的紅色薔薇。
餘孤看著這樣的沈郁整個人就像是死機了一樣，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她到底是怎麽了，只能一直呆呆的看著她。
沈郁咳完後還渾然不覺的對他笑了笑，她繼續說道：“我以為我都快忘記你長什麽樣子了，但是還是能一眼看出來是你，現在這麽近的看發現你好像長大了……比以前高了，但也比以前瘦了。你真的有好好吃飯嗎？”
餘孤想起小時候就算沈郁瘋瘋癲癲的出去，但每次一到飯點還是會按時回來給他做飯吃，那個時候他很害怕舉止奇怪的沈郁，所以這種事情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沈郁說著說著突然流下了淚水，她不停撫摸著餘孤的臉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我沒有做好你的媽媽，沒有照顧好你，但是媽媽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我是真的很想看著你長大，但是我……”
說到這裏她又猛烈的咳嗽起來，邊咳邊吐血，她的血就像是噴泉一樣，濺了兩個人一身。
餘孤整個人都已經呆楞住了，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沈郁已經不咳嗽了，而且放在他臉上的手也已經無力的倒下。
他楞楞的看著懷裏的沈郁，此時的沈郁已經沒有在說話了，雙目也已經閉緊，而她的嘴角、脖頸和衣服上都是鮮紅的一片。
餘孤有點麻木的輕輕推了推懷裏的沈郁，“餵……你怎麽了？餵……你說話啊！你怎麽不說話了……”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餘孤自己也記不清楚最後他到底抱著沈郁逐漸冷掉的屍體在那裏跪了多久，他感覺那段時間自己就像是一個靈魂出竅的軀殼，什麽也沒有做只是一直抱著沈郁的屍體在那裏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她媽媽。
餘孤最後是被餘凜安排照顧沈郁的人發現的，那個人看到餘孤跟沈郁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檢查沈郁的情況，卻發現沈郁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了，身體已經徹底沒有了體溫。
一旁的餘孤更嚇人，像是精神失常了一般抱著死去的沈郁一直喊媽媽，在看到他進來時也只是雙眼失神的問道：“我媽媽她為什麽不理我？她為什麽不跟我說話？”
那個人看餘孤這個樣子也被嚇得不輕，連忙跑出去聯系餘凜說明情況，而餘孤在看到那個人走了以後又繼續抱著沈郁一遍一遍喊著她媽媽。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後面餘凜出現在他的面前，等餘凜拉著餘孤的手帶他離開地下室並且送他回了房間，他才真正回過神來。
餘孤坐在床上盯著地板發呆，餘凜站在他旁邊良久才緩緩開口問道：“她是死在你懷裏的嗎？”
餘孤點點頭同時伸出手看了看，上面沾滿了沈郁的鮮血。
——紅色的、妖艷的、刺眼的鮮血。
他想起沈郁住的地方，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不是說帶她去治病了嗎？為什麽……為什麽要讓她住在那種地方？”
“因為我不願意讓她待在神經病院。”餘凜沈吟道：“我給她找最好的醫生，給她最好的照顧，但她自己不願意治好自己。”
“她一直瘋瘋癲癲的，我一開始以為是我的原因，後面才發現是因為你——是因為見不到你她才一直瘋瘋癲癲的。在她的記憶裏你一直都是五歲的樣子，所以她給玩偶做衣服，做的衣服都是給你穿的，在你不在的時候她就把那個玩偶當作是你。”
“那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讓我見她呢？”餘孤哭紅了雙眼，一臉痛苦的看著餘凜問道：“她說她想我你知道嗎？你憑什麽不讓我見她啊！憑什麽！”
“因為我想她活著。”
餘凜說完這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
餘孤心中充滿了悲傷，但是在面對餘凜時他更多的情緒是憤怒。
他恨餘凜不讓他見沈郁，更恨餘凜不帶沈郁去精神病院接受正規的治療。
那是他唯一的媽媽啊，是這世界上誰都沒辦法替代的媽媽啊。
他以為沈郁過的很好，畢竟餘凜這麽有錢一定會把她照顧的很好，但是餘孤卻沒想到多年後的重逢居然是母子兩最後一次見面。
沈郁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是因為餘凜，她會死也是被餘凜害死的。
這麽想著餘孤擡頭看向那個男人的背影緊緊的捏住了拳頭，怒不可竭的站起來沖餘凜的背影吼道：“是你殺了她！是你親手殺了她！你為什麽要遇到她！你為什麽要遇到她啊？如果你沒遇到她就不會生下我！為什麽有了我們卻又要拋棄我們？你從頭到尾就不愛她！你不愛她為什麽又要毀了她！”
餘凜在聽到餘孤說的這些話後也只是微微頓了下步伐，之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郁最開始的墓地就在莊園裏，餘凜為了她專門劃了一片地改成了墓地，偌大的草坪上只有她一個孤零零的墓碑。
葬禮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參加葬禮的人都是餘家的人，因為沈郁本來就沒有什麽親朋好友。
餘家所有人穿著黑色的衣服撐著傘密密麻麻的站在沈郁的墓碑前，等牧師說完悼詞以後就下葬了。
餘孤站在人群最前面，他固執的不去看棺材，但是最後在埋土前還是忍不住的看了眼，眼淚卻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他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於是扭頭沖出人群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天的雨一直持續到晚上，餘孤反反覆覆的睡不著，最終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沒打傘就又跑到了沈郁的墓地前。
墓碑上沈郁的照片笑的一臉燦爛，在餘孤的記憶裏還從來沒見她這麽笑過，後面想了想可能是她跟餘凜最初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裏拍的照片。
他一開始只是想再看看她而已，但是在看到她這張照片以後眼淚就又止不住了。
餘孤雙手撐在地上跪著墓碑前，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懲罰他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哭著說道：“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在沈郁的墓碑前就這樣淋著雨跪了一個晚上，直到最後昏了過去。
後來等餘孤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自己的房間裏，窗邊坐著的是鐘意阿姨。
鐘意沐浴在陽光下看書，見餘孤醒來後對他笑著問道：“醒來了嗎？”
餘孤從床上坐起來點了點頭。
他其實很想問她怎麽在這裏，但是自己又不是很想說話，所以也只是盯著她沒有說話。
鐘意起身來到餘孤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沒有再發燒後笑著對他問道：“餓了嗎？想不想吃東西？”
餘孤搖了搖頭。
鐘意犯難的看了他一眼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餘孤又搖了搖頭。
鐘意見他一副誰都不想理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只好坐在床邊幫他理了理頭發說道：“餘孤我希望你不要恨你父親，他其實很愛信子的。”
“信子？”餘孤疑惑的看著她問道：“信子是誰？”
“你媽媽的乳名。”鐘意輕聲說道：“你知道信子怎麽死的嗎？”
“我不知道……”餘孤邊說邊低頭去看自己的雙手，那天被鮮血沾滿的雙手早已洗幹凈，但是那一幕卻像是刻在了他的腦海裏似的，“她本來一開始還好好的，她笑著讓我換衣服，還說要給我拍照……結果突然就倒下了……之後她就咳嗽，咳出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濺了我兩一身……”
鐘意見餘孤這哥樣子連忙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雙手，她輕聲安慰道：“不用想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你知道嗎？其實信子是有胃癌的，已經是晚期了，醫生說她最多只能再活兩年，這是從你們分開的時候就確癥了的。但是你們明明已經分開七年了，按理來說信子在五年前就應該已經去世了的……你好好想想是什麽支撐著信子多活了五年的？”
餘孤看著鐘意迷茫的搖了搖頭，關於沈郁的胃癌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以為她只有精神病而已，沒想到她身上還有個這麽嚴重的病。
“是因為你啊傻孩子。”鐘意緩緩說道：“因為想見你……想再見你一面才支撐著她又活了這麽多年。”
“但是在見到你之後信子的精神狀態就達到了頂峰，她就像是達成了自身的願望一樣。所以她也不再需要別的理由去堅持著活下去了，因為能夠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就是她活著的最後願望了。”
“其實我覺得如果不是見到了你，信子還可以堅持活很久的。我猜你父親也是這麽想的吧？所以才遲遲不肯讓你們兩個人見面。”
“他很愛信子，所以他不想讓信子離開自己，哪怕這會導致你們母子不能相見。同時他也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留住信子，雖然他是變相的將信子關在了那個地下室裏，但是他也給了信子最大的保護以及照顧。”
“你不要恨你父親，他這輩子只愛你母親一個人，可惜這世界上就是沒有那麽完美的事情。明明已經有了愛，但還是沒有辦法給你和信子兩個人幸福。”
鐘意說到這裏擡手輕輕揉了揉餘孤的頭發抱歉的說道：“要恨就恨我吧，是我對不起你和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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