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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你懷疑我?你怎麽不懷疑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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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你懷疑我?你怎麽不懷疑陛下!

郁白打架打散了頭發,隨手扯下發帶咬住,邊伸手草草理著鬢發,邊含混不清地問道:“陛下今天下朝怎麽這麽早?”

還不是怕烏樓羅下什麽絆子。趙鈞彈了下他額頭,把發帶解救出來,取代了梳頭的工作:“朕再不來,有人怕是要跟著跑到匈奴草原去了。”

那話裏的醋味兒隔著百十裏地都聞得見,郁白聞言嗤了一聲:“也不知是誰的安排。”

趙鈞執起木梳,細細梳理著郁白的頭發,話裏話外意味不明:“朕讓你找機會給烏樓羅下藥,可沒讓你們打架貼到一起去。”

胡攪蠻纏——郁白頭發一散,是趙鈞半途扔下發帶和木梳,捏著他的下頜親了上去。這一下來的猝不及防,郁白被攪弄的喘不上氣,狠狠一口咬上趙鈞的舌頭。

趙鈞嘶了一聲,不虞地瞪了他一眼,郁白也毫不客氣地回瞪過去。

“小兔崽子。”趙鈞氣極反笑,伸手點點郁白鼻尖。

方才比試過後,郁白嘴唇便泛起了緋色,被這麽一作弄更顯得紅潤。他看著看著便指尖下移,落到郁白唇角,替他抹去了那幾絲瑩瑩水光。

趙鈞自認不是好脾氣的人,因此對自己沒對郁白發火這件事頗為驚詫,更令他驚詫的是他很快就適應了自己新調高的耐心上限,放軟聲調地哄著:“頭發亂成這樣,坐好,給你梳起來。”

……其實有時候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百般算計,求的到底是什麽模樣的郁白。

他希望郁白能嬉笑怒罵鮮活明亮,不要變成循規蹈矩、靜默順從的木偶,卻又想把少年禁錮懷中,讓他心甘情願地做自己身邊的金絲雀——不過他很快便從這矛盾中抽出身來,一心一意地侍弄起郁白的頭發來,並且開始沒話找話。

“熏香熄了?”

“早就熄了。”

“那軟骨香加進去了?”

“陛下要問什麽就直接問罷,兜圈子怪累的。”

趙鈞手上動作略微一滯,原本只是想簡單束個發,聽聞這話隨手在郁白腦袋後面綁了個蝴蝶結:“既然知道朕要問什麽,還不自己交代了。”

要交代的東西是那一串鷹骨手釧,如今它已經被原樣封存在了織錦木盒裏。

趙鈞看著那熒熒泛光的白骨,毫不掩飾滿臉鄙夷:“寄骨花就封在這裏?”

“按藍橋的說法是這樣的。”

同蠱有關的,郁白最初能想到的只有藍橋,趙鈞亦是如此。

他心脈有疾,遍尋良醫無果,直到苗疆聖女煉化金蟬蠱為他治病,方才漸愈。他曾從苗疆聖女那裏聽聞寄骨花一蠱,知此物是苗疆特有,極少外傳。

眾所周知藍橋對趙鈞有心思,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由愛生恨對郁白這個外來者下殺手——聽起來像是出可能性極大的狗血三角戀。

藍橋被傳召、知曉前因後果時差點當場砸了茶碗,隨即不顧阻攔,氣勢洶洶地闖進了乾安殿,和剛出門的郁白撞了個趔趄。

看清來人,藍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他手腕,指尖重重地按上脈搏:“寄骨花……沒了……趙鈞給你解的蠱?!”

最後那句質問堪稱撕心裂肺。郁白默然片刻,抽回了手:“趙鈞在等你,進去吧。”

“你不許走!”

藍橋生來就是一等一的膽大包天任性妄為,死死拽住郁白不讓他動彈,張口就是一句毒誓:“如果我給你下寄骨花,我現在就中你心頭血煉出來的情花蠱!”

郁白:“……”

這倒也不必。

藍橋氣急敗壞:“我有病?我是喜歡他,我想和他睡覺!我不瞞你!既然這樣,我是吃飽了撐的給你下蠱?寄骨花催人動情,於人動情之處取人性命,可我又不是不知道金蟬能殺死一切有攻擊性的子蠱,讓你在陛下面前動情對我有什麽好處?戴綠帽子的好處嗎?”

不待郁白反駁,藍橋已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好,你懷疑我也不是沒有道理,既然這樣——你怎麽不懷疑陛下?誰知道是不是陛下從我這裏拿走了寄骨花下到你身上,一邊假裝救你一邊找我來背鍋?”

氣急敗壞的聲音驚得天邊鳥群都丟了方向,唧唧喳喳地四散驚飛。趙鈞被聒噪聲響吵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夕陽西下,一個義正辭嚴三指朝天發誓,一個默然無語心道大可不必,卻透出一股詭異的和諧。

……

“你怎麽不懷疑陛下”,這聲質問有理有據擲地有聲,駭的李德海滿頭大汗,也讓趙鈞實打實地恍惚了兩秒——畢竟他的確以這樣的方式騙過郁白多次。

如是想著,趙鈞順手捏捏郁白的臉:“藍橋說的不無道理,你覺得呢?”

“……陛下莫怪。”郁白說完即刻敏捷地後退了兩步,在安全距離外誠懇道,“畢竟我說沒有,陛下也不會信是不是?”

趙鈞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卻忽而鬼使神差道:“如果朕真的騙了你呢?”

——如果我真的騙了你呢?

天知道他今天有多憂心,憂心烏樓羅會暗中對郁白使什麽手段,更憂心他故意告知過去兩年的真相,毀了如今來之不易的平和。

從心而論,有了鷹骨手釧的典型反例,他是絕不肯讓郁白再去見烏樓羅、冒任何一點知曉真相的風險的,然而在郁白主動要求的情況下,他的阻攔便顯得欲蓋彌彰——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愈發患得患失。

郁白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邊界上,每一個動作都朝外界更近一些,然而他卻越來越找不到理由和借口阻攔。

這個問題並不容易回答,郁白卻很快給出了答案:“如果陛下騙我,我會難過。”

“但除此之外……”郁白支著下頜想了想,嘆道,“我也只能這樣了,畢竟我一介草民,哪裏敢同大梁的陛下慪氣呢。”

最後那句話尾音戲謔上挑,透著明顯的玩笑意味,然而字字都是實情。自古以來天子為尊,皇權至上,連“死”都是天賜的恩典,即使趙鈞欺他瞞他,他又能如何?

空氣寂靜了許久。

他聽見趙鈞道:“阿白,你記住,即使我騙你,我也永遠不會用你的性命開玩笑。”

那承諾太過鄭重其事,郁白楞了片刻,彎著眼睛笑道:“好,我記住了。”

作者有話說:

藍橋:憤怒的小鳥真人版,對任何人員無差別攻擊甚至連自己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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