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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緣分天定,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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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緣分天定,不急

這一番折騰算是因禍得福,金蟬終於徹底安定了下來。餘清粥進來診脈時,趙鈞已經能神色自若地坐在書案後批閱奏折,思量苗疆一事了。

金蟬乃蠱中之王,就在藍橋試圖給他種下情花蠱時他已有所察覺,清醒了過來。若非金蟬禁制,想必他此刻已是被情花蠱駕馭的癡傻之人了。

情有獨鐘情花蠱,亦是撕心裂肺腐心毒。即使是郁白,他也不可能容忍這般行徑,遑論藍橋。若非看在苗疆的面子上,藍橋絕不可能好端端回去。

被算計的感覺讓他回想起了早已遠去的少年時代,像陰雨天蒙住口鼻的濕冷棉被,帶著強烈的窒息感和腐爛感,如同夢靨中開出的黑色花朵。

趙鈞提筆停滯了會兒,忽道:“餘太醫今年多大了?”

餘清粥:“???”

他摸不著頭腦,老老實實回答道:“臣生在崇德九年,現今已二十有二了。”

年紀不小了。趙鈞點點頭:“可有家室?”

這話怎麽聽怎麽像是村頭大娘說媒拉纖的通用開頭,餘清粥心說您老是要給我介紹對象嗎:“回陛下的話,尚無。”

趙鈞略略沈吟片刻,似乎對這個下屬的婚姻狀況不太滿意,又道:“那可有心儀之人?”

餘清粥:“……也無。”

現場氣氛一度尷尬起來,許久餘清粥才聽見來自皇帝的充滿鄙夷的聲音:“廢物。”

餘清粥:“……”

好的,沒事,都行,沒關系——再給餘清粥八個膽子他都不敢去跟皇帝叫囂,因此在心中默念了兩遍南無阿彌陀佛後,老老實實地收拾藥箱滾出去了。

作為宮內新晉翹楚太醫,餘清粥還要去郁白那裏進行例行檢查。他邊走邊吐槽,皇宮太醫這麽多,你這後宮又沒個鶯鶯燕燕,太醫院那幫人都快閑出屁來了,幹什麽非扯著自己不放?——就是為了問自己“有沒有娶媳婦兒”?

那你去問那幫頭發胡子都白了的老頭子啊,一問一個準兒,還有娶了好幾個的呢。

燕南閣裏,郁白正在等他。餘清粥當機立斷奪過他手中的栗子糕:“這糕點過於甜膩,於傷口恢覆不利,公子還是別吃了。”

郁白盯著空空如也的盤子沈默片刻:“餘太醫。”

“嗯?”餘清粥叨叨,“雖然公子這傷好的差不多了,但還是要註意不能沾水,這藥膏你先收著,萬一沾水了就抹點……什麽?”

郁白重覆道:“你有家室了嗎?”

餘清粥:“???”

郁白從他的茫然中得出了答案,又問道:“那餘太醫可有心儀之人?”

餘清粥:“……勞公子過問,緣分天定,微臣不急。”

雖然他二十好幾的大好青年如今尚未婚配確實有些引人註目,少不得有人想給他介紹,但也實在不必如此一天兩遍地提醒他光棍一條吧,尤其這兩人還有某種不可言說的詭異關系。

——這倆人是想拿他當教材學習學習嗎?那可真不巧,他光棍的坦坦蕩蕩清清白白。

緣分天定。若真有天定之緣,又該如何斷定是良緣還是孽緣?

不關己事不開口,一問搖頭三不知。餘清粥迅速過了一遍皇宮求生守則,正欲離開,卻忽聽郁白道:“你袖子上是什麽?”

“啊?”

郁白站起身來:“你從哪過來?”

“乾安殿……”餘清粥突然啞聲。他眼睜睜看著郁白面色急劇變化,扯著他袖子的手本該白凈,卻被袖子染上了黑紅的血。

餘清粥兩眼一抹黑,差點沒當場猝死。

——靠,那是給趙鈞換藥時抹上的。



當然,也有可能時趙鈞故意讓他蹭上的,畢竟去燕南閣這項行程是趙鈞親自安排的。

只是無論如何,血就是血,是趙鈞傷口的淤血,既不是他膽大妄為捅了皇帝一刀流出來的,更不可能是他自己心血來潮吐上去的。餘清粥在宮裏摸爬滾打兩年多,還沒蠢到在這時候來一句“只是淤血,於陛下身體無礙”。

見郁白對著那片那片染血衣襟移不開視線,餘清粥體察上意地給臺階:“公子可要去乾安殿?”

“去乾安殿做什麽。”郁白恍若無事發生般坐下,淡淡掃他一眼,“餘太醫還有事?”

餘清粥頭搖的像撥浪鼓,識趣兒地滾蛋了。臨走前他心想,郁公子不僅膽大還冷心冷情,恐怕趙鈞真的病死在床上也等不到郁白過去瞧一眼。

此情此景像極了兩年前。那時他剛入太醫院不久,已對燕南閣那樁公開的秘事有所耳聞。

郁白高熱昏睡,而趙鈞獨坐禦書房接見大臣批閱奏折,寧願花半個下午細細品一盞茶也不肯貴步臨賤地瞧一眼郁白,仿佛那個被擄掠來的少年不過是只貓貓狗狗,玩過了便隨手扔了。宮中上行下效,又有多少人會盡心給郁白診治?

——所以說,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

都是自作孽。餘清粥心中大逆不道地批鬥著狗皇帝,殊不知他剛剛轉身離開,郁白方才平淡自持的臉色便驟然難看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攥緊了白瓷茶盞。



一日春光萬裏,終等到夜色無邊。

鳳十一像犯錯的小孩兒在父母面前承認錯誤一樣,期期艾艾地陳述:“……前幾天我去乾安殿例行匯報時沒見到陛下,只瞧見了小殿下……李公公說陛下突發惡疾,所以連夜請來了小殿下給陛下治療。怕你擔心,就沒多嘴告訴你。”

郁白靜靜聽著,指尖忽然一陣刺痛。

那是不久前被鷹骨手釧劃傷的口子。傷口極淺,早已愈合,不知因何刺痛,仿佛是提醒他不要忘記曾經的傷口。

“你可知陛下如今怎樣?”

鳳十一搖了搖頭:“阿白若想知道,我去找老大打聽打聽。”

“算了,你回去吧。”郁白的聲音有些晦澀。鳳十一躑躅許久,默默退下。

——如果他在這種時候告訴郁白“陛下身體已經無恙今天早晨還喝了兩大碗小米南瓜粥”,趙鈞會第一時間摘了他的狗頭吧。

明月光輝盡數傾瀉進室內,灑下如水清光。郁白煩躁地翻了個身,夢境尚未開始,眼前已又一次閃過那人的面孔。

——趙鈞。

——大梁如今的皇帝。

——曾是最不受寵的庶子,卻以一己之力鏟除異己平定叛亂,將無上皇權緊握在手,堪稱英主。

——他將自己從西北帶到長安,說視自己為最親近之人,問自己願不願意帶他同回柳城郁家。

午後隱秘的親吻,夜裏暧昧的懷抱,威嚴不可直視的玄金龍袍,親手披在他身上的大氅,禦書房裏提筆落下的為君之道詭譎難測,為他梳妝的手帶著彎弓搭箭留下的薄繭,誰都瞧得出來的欲擒故縱,被這欲擒故縱攪弄的心神不安的他自己。

以及那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的,帶著調侃、戲謔和……溫柔的“阿白”。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郁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乾安殿門前。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趙鈞終於要和郁白見面了,拖了好久~

以後也許可以穩定隔日更新,如果卡文就第二天再更(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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