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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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萩原研二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就是一縷散漫卻不自由的風。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把自己任意分散或組合在一條固定的路徑上,但又只能在這條路徑上被推動著往前飛越過所有的事物,無法停止,無法回頭。

他在一片模糊中飛過了熟悉的山河,也飛過了熟悉的城市,最後狠狠地墜向地面。

恍惚間身邊多出來一個高大身影,他的面容隱沒在反射著一切的水鏡後面,只是伸出溫暖的大手,準確地從風中將萩原研二一把撈出,就像大變活人一樣。萩原研二懵懂地靠在對方懷裏,只覺得對方穩穩地抱起自己,玩耍似的轉了幾圈,最後讓自己坐在了肩膀上,堅定不移地走進了暖和的光裏。

發現早晨在自己的床上醒來,萩原研二對此還是有些驚訝的,他還記得自己睡著之前正在便利店裏。

但他最驚訝的還是這次做的夢。他不知道夢裏那個讓自己安心又熟稔的人是誰,但他直覺對方是來帶著自己開始走出怪圈的,只因自己醒來之後感到四肢百骸充斥著難以言說的幸福感。

不過為什麽夢到的兩個人,帶給自己截然不同的感覺呢?以前夢到的是瘦削又沈在深海中的大哥哥,他冷得像一座雕塑,就那樣躺在海底,最後被更深的水潭吞掉了;現在夢到的卻是高大又穩如山岳的男性,他的懷抱相當溫暖,雙手也相當有力,最後帶著自己走向了光。

雖然完全想不通,但這說明做的是一場好夢,對吧!萩原研二樂觀地想,說不定這是有誰在告訴他,昨天遇到的那個保護了小孩子的大人,已經沒事了,並且身體健康地活到變成老爺爺了呀。

說起來,昨天好像在大家面前睡著了,希望沒有嚇到那個姐姐和走過來的人比較好。

萩原研二打著哈欠,剛想坐起身下床,卻茫然地發現衣服被什麽東西勾住了。他順著看過去,發現松田陣平一只手揪著衣服,就這樣躺在自己背後呼呼大睡。

萩原研二的腦子裏先是冒出來“為什麽小陣平在我家睡覺啊”,又迅速切換到“完蛋了要是小陣平知道自己昨天做的魯莽行為有可能會挨揍”,最後決定“不要提自己從安全的角落挪到前面去偷看就好啦”。

有點鴕鳥心態的萩原研二又打了個哈欠,瞄了眼鬧鐘感覺時間還早,於是偷偷地縮回了被子裏,無聲地向松田陣平道聲晚安,閉著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出乎萩原研二意料的是,這次的突發事件沒什麽人找他問具體情況,家人們大多是關切地給他一個擁抱,或是憐愛地給他一個臉頰吻。雖然大家沒有問他讓他有點好奇,但那個臉頰吻著實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當時松田陣平那詫異的眼神仿佛在說沒想到萩原研二是個還沒從幼兒園畢業的寶寶。

“對了,小陣平你昨天不是說去鍛煉了嗎,怎麽晚上來我家玩了呀?”此時正是下午三點,炎熱的氣溫半點沒降,萩原研二抱著半瓢冰西瓜開始用勺子挖著吃。

其實松田陣平是在健身房的時候,聽到附近有警笛聲響起,有點擔心又出事牽扯到自己的父親,這才循著聲音摸到了便利店去。結果沒想到,萩原一家都在便利店裏,跟萩原千速一打聽才知道,萩原研二撞上了案發現場。

還好店內客人早早地偷著報警了,警察也到得迅速,最後沒出什麽大事,犯人也很快就被抓住了。

萩原一家是接到萩原千速打的電話之後,急急忙忙趕過來的。要不是萩原千速社團活動結束得早,過來便利店找萩原研二,正好趕上警察問有沒有人認識萩原研二,否則估計得等到萩原研二自己醒過來,或者警察稍晚些查到電話進行通知,萩原一家才會得知萩原研二遇到了這檔事。

“這孩子可能是之前太緊張,所以一下子放松下來之後就睡著了。”抱著萩原研二的警察小心地將萩原研二放到萩原先生懷裏,“雖然監控裏顯示沒受什麽傷,但還是建議你們近期找個時間,帶他去看醫生做個身體檢查,並且疏導一下。”

萩原夫婦松了口氣,感激地對警察連聲道謝。

聽完警察的話,捋清楚萩原研二沒出什麽事之後,松田陣平是打算先回去,等明天再去萩原家的,但沒想到萩原夫婦見自己要離開,當場邀請自己去萩原家住一晚:“陣平君也很擔心研二吧?這孩子一向比較獨立自主……但是相當喜歡陣平君,醒來看見你也在的話,會更高興的吧。”

直覺萩原夫婦這段話意有所指,松田陣平意識到他們大概對於萩原研二還在做噩夢這件事是知情的。

而且……之前和萩他們出遠門,老爸喝的酒比平時要多得多,可能家裏一通電話都沒給萩原阿姨他們打過,說不定也已經意識到家裏的情況了。松田陣平心想。

面對萩原一家的邀請,松田陣平也不想拂了對方的好意,再加上確實很擔心萩原研二,萬一撞上這檔子事兒之後又做噩夢了呢?於是松田陣平就答應了留宿的邀請。

面對萩原研二的問題,松田陣平也懶得事後安慰,這種事還是交給萩原一家人自己解決吧。再說了,他相信萩原研二沒這麽脆弱:“路上遇到你媽媽了,被阿姨邀請來你家留宿,順便聽說了你昨天在便利店呼呼大睡的事情。”松田陣平說著說著就開始笑,“……沒想到啊萩,居然能在便利店當場睡著……哈哈哈!”

沒想到松田陣平這邊會變成這種版本,萩原研二尷尬得不知道該說出實情糾正還是默認這個版本,但是看著松田陣平捂著肚子一直狂笑,並且揚言這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笑點,萩原研二還是被笑到腦子冒煙,惱羞成怒地撲了上去,和松田陣平扭打在一起,試圖阻止對方。

“不可以!不能笑!小陣平你現在就得忘記這件事!”萩原研二難得地揪著松田陣平的衣領開始狂搖。

松田陣平笑過頭,一陣咳嗽,虛弱地說:“忘不掉的,萩,你死心吧。”

“那小陣平以後不準說出去!”萩原研二松開對方,含淚對著沒吃幾口的冰西瓜猛挖,化悲憤為食欲,“不然我……我手裏關於小陣平的……很好笑的事情就要告訴姐姐了……”他嘴裏塞滿了西瓜,斷斷續續地說。

聞言,松田陣平的笑容漸漸消失。他側身靠過去,一把奪走萩原研二手裏的勺子,微笑著說:“萩,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所以……”

萩原研二也微笑著說:“好哦,沒問題!”

剛剛下樓準備出門,沒有聽見對話的萩原千速:這倆小子怎麽突然笑得這麽滲人?

“我出門了,你們兩個好好看家。”萩原千速單手提著鞋子後跟進行調整,另一只手拎著墨鏡。

二人點頭:“一路順風哦!”

“啊,忘記說了。”萩原千速打開門,回過頭說,“研二你明天早點起床,爸媽打算帶全家去醫院做一次身體檢查。”

“唔?我知道啦。”

“少吃點冰西瓜,冰過頭小心和上次一樣頭痛。”萩原千速又叮囑了一句,這才關上門。

松田陣平幸災樂禍:“聽到沒有啊,萩原小朋友。”

萩原研二不在意地說:“現在這個吃都吃完了,剩下半個我們兩個就拿出來放一會兒再吃嘛。”

見對方情緒平淡,松田陣平嘁了一聲:“西瓜不夠冰的話,吃起來沒意思啊。”

“那就明天再吃?吃少點就不會頭痛了。”萩原研二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本畫冊,一副準備畫畫的樣子。

松田陣平新奇地說:“萩,你會畫畫?”

“當然不會啦。”萩原研二趴在地上,隨便找了個平時摸著玩的零件作參照物,“最近我們不是和小川口玩得比較多嗎?我就問他呀,畫畫怎麽學比較好。”

“所以你現在就是照著他說的學畫畫?”

“嗯。”萩原研二幹脆地點頭,“他說就是平時很喜歡畫畫,所以畫得多,畫著畫著就漸漸越來越好了。”

“你怎麽突然想學了。”松田陣平也趴在地上,看著萩原研二拿著鉛筆隨心所欲地塗塗抹抹。

“唔……有點想把夢到的東西都畫下來吧。”萩原研二專註地看著畫,“這樣小陣平就算是和我一樣做夢了?”他溫和地笑笑,“說不定以後我還能幫小陣平畫肖像畫?或者是自己設計一臺車?”

松田陣平也笑了起來:“聽起來挺不錯的。我們可以一起設計車,到時候你出畫稿,我幫忙出成品,最後出來的頭兩輛就是專屬於我們兩個人的車。”

“哼哼,所以研二君要加把勁啦!小陣平可得跟緊哦!”

“還用你說嗎?我可是松田陣平哎!”

“嗚哇,小陣平變自戀了——等等,不要撓我癢癢……哈哈哈哈哈!”

在二人的笑聲中,漫長又留在記憶中從未褪色的夏天,卷著他們最後一年的小學生涯,飛快地遠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初中了,修車廠該準備倒閉了(煙)

給hagi學個畫畫……是我很想會但是完全不行的技能。

初中估計要讓hagi開始展露他的撩了,希望我能寫好,天性樂觀還很紳士又會聊天的男生……(閉眼)

社恐這輩子都學不會的。

如果我沒寫好,絕對從頭到腳都是我的問題,希望大家直接罵我,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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