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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代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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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遂將之前蘭妃所說覆述一遍,末了還道:“這洛瀟湘是為了救蘭妃,縱然引起誤會,但是也無可厚非。”

這件事其實在西陵帝看來並非大事,但是想起之前蘇槿言頹然,又覺得這件事其實也不算小事。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殺洛瀟湘,但是因為曾允諾過蘇槿言的原因所以一直沒動手,前日聽得洛瀟湘死了,果真如他所料,蘇槿言一蹶不振。

而今一向沈穩的蘇白月又竟然拿著排位求賜婚,如此荒唐之行,皆因她一死而牽動。

所以,洛瀟湘必須活著,以保持平衡。

“既然是誤會,那便算了。”沈吟片刻,“擇日讓她回辛者庫吧。”

話才落下,蘭妃便折身跪下:“皇上,洛瀟湘這次救了臣妾,算是臣妾恩人,臣妾不想做個無情無義之人,就鬥膽求皇上將她除去罪籍,留在疏影閣。”

洛瀟湘可是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弄出來的,怎麽能輕易給放回辛者庫,豈不前功盡棄?

西陵帝神色晦暗的看著蘭妃,並沒有馬上應下,似乎在思考,蘭妃不懼,繼續說:“皇上曾允臣妾一諾,要答應臣妾一個請求,那便請皇上答應臣妾此事。”

帝王一諾千金不換,而她竟然只求一個宮女,著實不像她的性格,可是都說君無戲言,曾經說過的話自然不能反悔,現在反正洛瀟湘還活著,既然蘭妃想要,那便給她吧,只要不和蘇槿言見面,在哪都一樣。

“準了。”

此話一出,從今以後,洛瀟湘可就是疏影閣的人了,且名正言順,總比之前藏著好,這也算是因禍得福、歪打正著。

洛瀟湘不僅沒死,反而因為救蘭妃有功脫掉了罪籍入了疏影閣,這個消息很快便傳開了,所有人都唏噓感嘆,直言洛瀟湘此人命硬福大。

蘇槿言本來在東宮渾渾噩噩醉生夢死的,甫一聽到洛瀟湘沒死的消息,整個人都楞住了,而後便是一陣哈哈大笑,或許是因為酒喝多了,笑著笑著竟然留下來了眼淚,看得一旁的周公公心裏難受。

蘇槿言出了東宮就要去疏影閣見洛瀟湘,可是半途卻被攔了回來,侍衛說:“皇上有令,太子殿下應在東宮處理公務,不得隨意外出,更不不得去疏影閣見洛瀟湘,太子殿下,請回吧。”

從前將她從獄裏救出來的時候,他答應過父皇,不再見她,如今,如今,正是那一諾。

只要她還活著,只有她還好,又有什麽關系?

那種失而覆得的痛,死而覆生驚他一個受著,此後日夜相思局裏他一人飲愁便可。

蘇槿言無法去看她,蘇雲漱亦沒有去看她。

太和殿裏只剩下西陵帝和蘇白月,西陵帝眼神幽深的看著蘇白月,似乎想要嘲一句多情,最終化作無奈:“你現在,作何感想?”視線落在那牌位上,“又要如何做?”

“父皇就當做兒臣沒有來過,沒有說那些話。”說罷,拿了牌位離開。

蘇白月去了驚鴻閣,不過並沒有去看洛瀟湘,她到前殿拜訪了蘭妃:“不知那晚的刺客可有傷到娘娘?”

蘭妃笑得十分客套:“多虧了瀟湘,本宮並無大礙。”

待蘭妃說完這句,蘇白月不知道又該說什麽話,便沈默了。

“九殿下今日來這裏,可是為了看瀟湘?”半晌之後蘭妃試探著問。

蘇白月並未回答,但那模樣蘭妃已經知曉幾分,便十分會意的說:“本宮宮裏有些淩寒梅正好開了,殿下若是喜歡可以去偏殿看看,本宮還有些事情,便不奉陪了。”

蘇白月一個人在殿內坐了一會,不知道該幹什麽,之前總想著見她,可是現在又有些不敢了,不敢面對。

不知道該走該留,索性便信步去了偏殿,看那滿園灼灼的淩寒梅燦然盛開。

梅香氤氳,四周寂靜清冷,他躊躇腳步,幾欲離開,卻怎麽也沒有邁出。

站了許久,不知該往何處走,腳步卻又不由自主的邁開,漫無目的毫無方向的走著,卻在回神之後恍然發現站到了一個房間外。

腳步再邁不開,他走到門前,聽到裏面她的聲音,似乎還有凝妃,兩人在說著什麽,他默默地站著,聽她的聲音,聽風過,卻怎麽也沒有推開那扇門。

洛無雙靠坐在床上,水凝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床邊的小案上放著一盅湯,水凝拿著碗從裏面將湯盛出,說:“這個是藥膳,你不喜歡喝那很苦的草藥,喝這個也一樣的,還補身子。”

說完便取了勺子,要將藥膳餵給洛無雙,洛無雙擺手拒絕:“水凝,你不必對我這麽好,我在這裏過得很不錯,你也不要再見,以後若是沒事就不要來看我了吧。”

水凝動作頓住,端著碗的手姿態僵硬,臉色微變,好一會才黯然道:“我知道。”

洛無雙說沒事不要來,其實意思就是以後不要來了,她知道賢妃已經告訴她自己的身份,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騙,她給了自己無線的信任,而自己卻在一直騙她,如今這樣收場,似乎已經極好了。

最多老死不相往來。

水凝沒有解釋,也知道解釋無用,只是以後這個曾真正交心的人,將成為心底一道永遠的傷,是她對不起她。

因為靜心照料的緣故,洛無雙身體好得很快,她現在雖然名義上蘭妃的貼身宮女,其實吃穿用度都比宮女好了不知多少,倒是跟個小姐一樣,平時什麽也不用幹,洛無雙著實猜不透蘭妃的意圖,以為她就要這樣養自己一輩子,直到有一天琉璃帶來了教習嬤嬤。

蘭妃和琉璃一道來的,帶了教習嬤嬤來,而且不止一個,是三個。

洛無雙一臉怔楞的看著那三個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的嬤嬤,訥訥不知所以:“這……”

“這三位分別是李嬤嬤、張嬤嬤、吳嬤嬤,她們可都是專門教習公主的禮儀的嬤嬤,如今本宮就請她們三位來好好教教你,如何做個名姝。”蘭妃笑得好像早就如此預謀了一樣,洛無雙發現她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蘭妃熱絡的拉著依舊沒有回神的洛無雙的手:“如今在這皇宮裏一舉一動都是有人看著的,你好好跟著三位嬤嬤學習,不可偷懶,本宮會不定時來檢查的。”

“我……”洛無雙艱難開口,“奴婢就是個宮女,用不著這些的。”

“總有用得著的時候。”蘭妃留下這句話就領著琉璃離開了,留下洛無雙如臨大敵的看著三位板著臉跟蘇白月有得一拼的教習嬤嬤。

從此洛無雙那些悠閑愜意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

也不知道蘭妃是不是故意找的這樣的三人,那三位嬤嬤那是真的嚴厲,簡直比她小學班主任還會折騰人,第一天來就扔了一本《女戒》給洛無雙,令其兩日之內背下,洛無雙叫苦不疊,這麽多古文她怎麽背?不過好在之前做侍儀的時候也讀過,勉勉強強能背出大半本,不過高要求的嬤嬤還是不滿意,於是罰她抄書二十遍。

二十遍,一整本書抄十遍,險些把她手抄抽筋。

嬤嬤不僅要教她琴棋書畫,將這四樣才藝練到合格,而且還要學皇家禮儀,各種大家閨秀皇家公主要學習的,她都一樣不落,都要學,蘭妃也如最初所說一樣,偶爾會來檢查關心一下。

洛無雙被這些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整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反正日子過得還不如辛者庫舒服。

三位嬤嬤的那三張臉,在洛無雙腦海裏留下了深重的陰影,且揮之不去。

以前洛無雙吃飯都是想吃什麽吃什麽,一定要吃得盡興,如今是筷子不能伸長了,只能吃自己面前的菜,而且不能吃完了,也不能吃飽了,更不能打飽嗝。

所以洛無雙現在是每天在高強度下工作,反而沒有飽飯吃,真真淒苦,於是洛無雙開始懷疑蘭妃是故意把她抓來疏影閣來整治的。

如是七日之後,嬤嬤開始教習琴曲了。

“手伸出來。”

洛無雙乖乖伸出手,下一刻戒尺毫不猶豫的落下,啪的一聲手心便是一陣刺痛,但是只打了一下便止了。

以往也都是這樣,凡是洛無雙表現不好的地方,姑姑都會用手中戒尺打一下以示警告,因為不能在身上留下疤痕或者體罰過重受傷,所以一般罰她都是罰跪罰跑罰不吃飯等,戒尺用得比較少,因為那打一下就是真的很疼。

挨打完畢,洛無雙開始在心裏估計著今天的午飯應該又沒有了,那邊嬤嬤已經重新開始教她彈琴了。

按理說洛無雙師從蘇雲漱,而且也有經常練,琴曲應該不錯,可是這卻是她表現最差的一次。

一炷香過後,嬤嬤氣得想砸琴:“小妮子怎能這麽訥,手勢都不會,要教多少遍才能彈對一個音!”

洛無雙不說話,她不是不會彈,就是不想彈,不想再彈琴了。

嬤嬤數落洛無雙的聲音剛落下,蘭妃便自外面進來了,看著眼前的情況問:“這是怎麽回事,張嬤嬤怎麽這般生氣?”

“這姑娘根本無心練琴,老奴教的可都是基礎,就連三歲稚兒都會的,偏偏洛姑娘怎麽都學不會,這不是存心還能是什麽?”嬤嬤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洛無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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