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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投井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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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無雙想起上次憐兒祭奠時說,她要離開了,難道就在不久之後?

“好,好。”劉姑姑話裏遠沒有了平常的蠻橫之意,甚至還帶著一些哀傷,她轉身從桌上取過一個木盒子,“這個你拿著,出宮之後也好過活。”

憐兒接過沈甸甸的盒子,知道裏面的東西一定價值不菲,心裏接受有愧,但是又不好拂了姑姑的意,於是打開盒子從裏面取出幾樣東西,然後推回盒子:“姑姑,憐兒不能拿你這麽多東西,姑姑在宮裏也不容易,還是留著自己傍身吧。”

“我一個老婆子在宮裏用得著什麽,你出了宮用錢的地方好多著,你爹身體不好,鄉裏惡霸又總是欺辱你家,有了這些東西日子總要好過些,況且你以後嫁人也是需要嫁妝的,這些啊……”劉姑姑將東西又推回去,“你還是拿著吧,姑母才放心,就當姑母給你的嫁妝吧。”

說著說著劉姑姑竟然開始抹眼淚了,憐兒也是個小姑娘,也跟著哭了起開,兩人的聲音低低的,洛無雙卻看到憐兒手中拿著的東西正好是之前劉姑姑從自己這裏要走的簪子。

原來,她要這些東西都是為了別人。

“以後好好過日子,你姐姐的事情,是她命不好,你也就忘了吧。”似嘆息一般,劉姑姑拉過憐兒的手,好像順時間蒼老了許多,“再叫我一聲姑母吧,以後這個皇宮裏,我這老婆子可聽不到了。”

“姑母,還有四天憐兒走了,以後你一個人一定要好好的,有機會的話就往家裏捎個信吧。”憐兒緊緊拉著劉姑姑的手,淚一滴滴砸下,聲音都有些變了腔調。

洛無雙看了一會,然後就離開了,這種場面,她看不得,因為在這裏沒有她一個親人,沒有一個值得她留戀的人。

最近幾天洛無雙因為有喝姜茶的原因,身上的風寒差不多好了,嗓子也不啞了。

在第四天晚上的時候,是憐兒離開的時間。

洛無雙對於憐兒的愧疚已經到了那種有負罪感的地步,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想到要和蘇白月也陌路決裂,因為她害死了人。

所以她想去送送憐兒,順便告訴她一些事,說清楚一些事,希望,她能原諒自己,就當贖罪吧。

所以在憐兒起身出去之後,她也立馬跟了出去。

憐兒直接朝大門的方向走,洛無雙遠遠的跟在她後面,正要加快腳步追上去,卻忽然看到有幾個黑影從憐兒身後竄出來,辛者庫夜裏怎麽可能還有刺客,洛無雙眼睛驀然睜大,來不及喊出一聲,只覺得後頸一疼,聲音便哽在喉嚨,然後倒下。

“啊!”

第二天一聲尖叫打破了辛者庫的辰時的安寧,所有人都被這一聲驚叫吸引到了院子裏,只見一個提水的宮女跌坐在井邊,臉色惶恐煞白,水桶就跌落在她身邊。

有人關心的上前將她扶起來,問她發生了什麽時候,她好一會才回過神,顫抖著聲音道:“井……井裏有人……”

所有人霎時都楞住了,有人忙去請了劉姑姑,劉姑姑對此倒是鎮定,看著縮在一旁的人挑了挑眉頭直接走到井邊,果然見裏面浮著一具屍體。

她不悅的皺了皺眉,肅著聲音說道:“打上來。”

一群人立馬驚恐的面面相覷,劉姑姑不耐煩,提高了聲音冷冷道:“打上來!弄不上來就下去弄!”

沒有人再敢說什麽,即便是害怕到臉色煞白,即便是有人惡心到嘔吐,但最後還是堅持把屍體打撈了上來,然後立馬如蒙大赦一般四散開。

劉姑姑掩著口鼻上前去看屍體,屍體身上穿的是辛者庫宮女穿的灰布棉衣,確定是辛者庫的人無疑,但是不知為何,僅僅一夜而已屍體已經被水泡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本來都樣子。

劉姑姑嫌惡的又瞥了一眼,吩咐蘭兒:“去看看差哪些人?”

蘭兒去清點人數了,所有人都站好了等著結果,最後蘭兒回到劉姑姑身邊:“姑姑,趙憐兒和洛瀟湘不見了。”

所有人聽到這一聲便開始各種猜測了,姑姑眉頭一皺,說道:“昨天晚上趙香兒得到總管特赦,已經出宮了。”

那麽……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又落在那腐爛的屍體上一眼,然後立馬瞥開,心裏想的都是同一句話:這個人是洛瀟湘。

雖然她們不喜洛瀟湘,但是如今看到這具屍體,難免還是覺得有些不忍。

“昨夜可有人看到洛瀟湘出來?”劉姑姑說完便掃了一眼所有人,沒有人說話,紛紛都低下了頭。

“這麽說……”劉姑姑視線在屍體上一頓,說,“她是投井自盡?”

辛者庫開始人心惶惶,劉姑姑已經將洛瀟湘投井自盡的事情上報了上去,上面派了人過來查看,確定是自盡無疑,仵作驗屍,死者身上沒有什麽傷痕,並無受虐跡象,想來是腳滑也不無可能。

但是人畢竟是在辛者庫忽然就死亡的,所以辛者庫還是受了點懲罰,又經過劉姑姑的疏通,其實也沒什麽事了。

對於洛瀟湘的死,沒人宣揚,畢竟不過是辛者庫裏一個低賤宮人罷了,還不值得別人關註,就算是死了,也不過運出去扔在亂葬崗就完了,就當世上沒有這個人。

皇宮裏的螻蟻,生死都不為人所關註,從生到死,都如同沒有這人一般。

這件事解決得很快,水凝來的時候屍首已經準備擡走了,她站在門口楞楞的不敢上前,好半晌才澀然一句:“放下。”

眼前的可是凝妃娘娘,那些人哪敢不從啊,立馬就將擔屍體的架子放下,自己則退到了一邊。

水凝一步步拖著沈重的步子走過去,看著擔架上擺白布遮掩的屍首,愴然淚下:“自上次一別,不過幾日,瀟湘你怎麽……”

說著她伸出手去掀開白布,也不管那股難聞的惡臭,一旁的人紛紛皺眉側首,水凝卻恍然不覺,甚至還伸手去拉屍體冰涼微脹的手,“你的手好涼啊,我給你暖暖,你快起來好不好?”

屍首怎麽會起死回生,自然沒有人回應她,水凝臉上淚如雨下,從前總是淺笑梨花的臉上此刻哀痛無限,她盯著屍首自言自語:“你是最怕冷的,怎麽這麽冷的天就躺在這裏了……”

話至此方哽咽,水凝又忽然像想起了什麽一般,急忙伸手解下伸手的玉色披風,然後小心的蓋在屍體上,甚至小心的為其掖好。

做完這些,她便低身伏在屍體上,似要感受她的溫度一般。

自己是對不起她的,自己騙了她那麽多,卻得到了她的一顆真心,也是因為自己才讓她到這裏來的,今日……也全都怪自己,是自己害死了她。

一旁人看著面前的場面皆是不忍,奈何水凝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劉姑姑過來了忙惶恐的讓宮女上前將水凝拉起,勸慰道:“娘娘節哀,這人已經這樣了,還是早日讓他們帶走吧。”

所有人都在心中納罕,這洛瀟湘可是害過凝妃的人,怎麽這凝妃卻偏偏看著如此傷心?莫非真如傳言一般,那洛瀟湘也是被陷害的?

水凝已經直起了身子,淚眼婆娑的看著面容早已不清的屍首,卻依舊不肯起身,簌簌淚水濕了衣襟。

其餘人都紛紛跪下,嘴裏喊著“娘娘”,水凝恍若未聞,兀自流淚。

直到一角雪白衣袍翻飛入視線,水凝這才擡起頭來,看著站在另一邊的人。

蘇雲漱只看了一眼水凝,隨即視線落在了屍首上,沈默的看了良久,對上水凝似有疑問的目光,只留下“與我無關”四字便離開了。

水凝終於起身,屍首被順利擡了出去。不過死了一個人,辛者庫又恢覆了平靜。

蘇槿言一直在勤政殿議事,等到回到東宮知曉洛瀟湘投井之事時,屍首已經被運出了宮外。

他不敢相信她真的就這樣投井了,明明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啊,他瘋了一般的朝宮門口去,卻被禁衛軍給攔了回來,頹然回到了東宮。

久別再見不過數月,她竟然就這樣離開了,讓人情何以堪。

雪早已停了數日,卻依舊沒有化雪的勢頭,那積了一動的雪覆在琉璃瓦上,細小冰淩倒掛,深冬素裹銀裝的皇宮靜得出奇,紅梅失色,砌下多,整個皇宮雪白的寂靜,讓人心中難免惶然。

洛無雙只覺得自己睡了很久,這一覺睡得不怎麽舒服,腦袋朦朦朧朧的,身上卻很暖和,她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現代。

長眠無夢,無端便醒。

還是古色古香的房間,還是舊時舊地的氣息,還是,皇宮。

她躺在精致刺繡的錦被裏,身下的床榻是昔日做貴人時那種華貴的軟榻,四周有層層紗帳,帳頂流蘇靜垂。

轉目,透過薄綃紗帳能清楚的看到屋內的擺設,珠簾翠幕,香案臥榻,奇珍雅品,一樣不少,房間裏燒著暖爐,香鼎裏裊裊白霧緩緩騰出,這樣的待遇倒讓洛無雙心裏一陣驚奇。

身上已經被換上了雪白的錦緞綢衣,洛無雙一面納罕一面坐起了身,她記得自己是晚上去跟憐兒道別時被打暈的,自己現在在這裏,那憐兒呢?

洛無雙皺著眉頭朝窗戶看去,發現已經是白天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洛無雙努力回憶,還沒有想出什麽頭緒來,門口傳來一道聲響,隨後門便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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