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沐衡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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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宮女有點猶豫,畢竟後面的都是她們的八卦揣測,但是看到洛無雙的表情她不敢不說,“還有皇上最近忙著給諸皇子賜婚娶親,顧小姐估計會被指給七皇子為妃。”

好啊,自己在這裏拼死拼活的工作,他倒好,竟然逍遙自在的談起戀愛來了!

洛無雙身上穿著水天青色的女官宮裝,就這樣咬牙切齒站在一群小宮女裏,一群可憐的小宮女完全不敢說話,就瑟縮在那裏看著洛無雙猙獰的神色暗暗心驚。

洛無雙兀自原地惱了半晌,後努力平覆完心緒,然後才問:“哪個顧小姐?”

“顧將軍家嫡小姐顧傾城。”

又是一個官二代富二代,洛無雙心裏很不爽,然後繼續自己之前的事情——走了。

洛無雙是走了,留下小宮女心有餘悸的拍著心口,“洛侍儀這不會對七皇子還舊情難忘吧,看來以前那些傳聞果然是真的。”

洛無雙沒心思去找雲舒了,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她回去之後一夜輾轉難眠,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顧傾城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不會是也像小說裏寫的那樣是個心機女,然後勾引走了自家家殿下吧?

不!殿下絕不會被那樣的人迷惑的!

而且都說才貌不可雙得,她一定很醜!

洛無雙如是這樣安慰自己,但是還是絕非心裏悶悶的,一想到那些人的傳言,她就覺得難受。

就這樣一夜輾轉,洛無雙第二天成功的盯著兩個熊貓眼被掌事大人訓了幾句,然後開始迷迷糊糊的做事去了。.

今天狀態不佳,她總在想昨天的事情,做事自然老是出錯,又被嚴厲的指責了一頓,但她似乎有點麻木了,可有可無點點頭之後,被安排去罰站了。

外面的風很涼爽,洛無雙後背倚著墻站著,眼神放遠看著著遠山長天,秋意哀淒無限。

視線再次落下不久,便忽然有人闖入視線,是一個女子。

遠遠看去便覺其姿容不凡,她步子不徐不疾,姿態不卑不亢,身姿娉婷嵌在這初秋裏,點染一抹蘭般清韻。

洛無雙看得出神,待到那人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樣子,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妖冶,而是一種月華漸升時淺照梨花的美,淡淡的,涼涼的,可觀,不可碰,可望,不可即。

女子慢慢走著,似乎也在賞著秋意淡,幾個宮女走過,紛紛向之行禮問安,也是這個時候洛無雙聽到了三個字,讓她怔在了原地。

她分明聽到宮女福身行禮時,稱她為“顧小姐”。

這就是顧傾城?就是。洛無雙有那麽一種直覺,不遠處那個有傾城風采林下風氣的人,就是最近和殿下傳言風月的顧傾城顧小姐。

這樣的一個人,似乎很完美,洛無雙想起了蘇白月尋常涼雪般的臉。

他是不是也會對她笑,眉眼彎彎,兩人站在一起,猶如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是啊,這麽美好的人站在一起,才會讓人生出艷羨的美好。

而自己呢?

洛無雙低頭扯了扯衣裳,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長得沒有人家好看,也沒什麽文化,殿下自然不會喜歡。

人家是千金大小姐,而自己現在還在這裏被罰站,跟人家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

洛無雙忍不住壓低了頭開始自慚形穢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一整天洛無雙都有些六神無主、心不在焉的,無論幹什麽,腦海總會浮現出那一抹嫣然倩影,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殿下和顧傾城在一起時的場景。

洛無雙很不開心了,於是決定去找心理輔導師雲舒談談人生,但是她心情是真的不好,難免暴躁。

一到涼亭,洛無雙就大大咧咧的坐下,然後猛灌了一口茶,兇著眼問一旁的蘇雲漱:“我問你,殿下最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何出此言?”幾天不見,脾氣怎麽變得這麽暴了?

洛無雙一陣惱,又喝了一杯茶才悶聲說:“我聽說殿下最近和顧小姐走得很近……就是那個皇城第一才女。”

蘇雲漱似乎明白了她生氣的原有:“你聽誰說的?”

“就宮裏好多人都知道了,”說到這裏,洛無雙更加不高興了,“指不定要不了多久就結婚了,那到時候殿下被搶了,我這不是白在宮裏搭了這麽長時間嘛。”

看著她臉上憤然不滿又委屈的神色,蘇雲漱啞然無言,洛無雙見他笑,忍不住惱羞成怒,“笑什麽笑,還不都怪你不好好盯著殿下。”

這話有些牽強,蘇雲漱很無辜,知道她正氣惱著,也不跟她一般見識鬥嘴,索性不說話。

沒人說話洛無雙就一人生悶氣,兀自敲著茶杯,一會又忍不住說:“現在怎麽辦,殿下都要被人搶走了。”

“皇宮裏的傳聞,幾時真過?”忽然想起之前她說的那句“還有什麽天命可聽,本姑娘不就是殿下的真命天女嗎”,於是忍不住心裏失笑,“你之前不是很自信嗎,怎麽現在一個莫須有的傳言就把你打敗了。”

“不是說無風不起浪嗎,有這樣的傳言,顧小姐和殿下肯定不簡單。”洛無雙還是覺得顧傾城那樣的美人,怕沒幾個男子不動心,語氣有點酸酸的。

“殿下那邊並沒有什麽表示,再說了,”頓了頓,蘇雲漱故意看著洛無雙安慰說,“再說了,我天天在淺墨軒,沒見到殿下那邊和顧小姐有個什麽事情。”

“你的消息從來不可靠的。”雖然不得不承認他的話有那麽些安慰到她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酸他。

看得出洛無雙眼角的笑,蘇雲漱忍不住戲謔,“是是,我的話可千萬別信,都是假的,殿下和人卿卿我我你儂我儂才是真的。”

“哼!”洛無雙索性背過身身去,不打算理他,好一會聽到身後一陣低笑,洛無雙終於也繃不住了,別扭著語氣說:“說真的,殿下真的和顧小姐沒什麽?”

“真沒什麽,還是你希望有什麽?”他依舊笑,“或者你親眼看到過什麽。”

“那倒不是。”洛無雙低聲自語,想想覺得也是,自己也沒看到過,就光聽別人說而已。

今夜月色甚好,蘇雲漱一席話讓她豁然開朗,兩人就這月色,徐徐說起了玩笑,夜空下回蕩著她笑聲清脆。

皇宮的事情從來無人猜得準下一步,朝堂風波不歇,戰事永遠潛伏在下一刻,猶如這人生棋局一般,下一著棋總難度如何落子,只有且行且看。

之前永州的事情是一場小戰,東越國那邊本來已經退兵,所以蘇雲漱才領兵回程,只留了沐衡在那邊駐守,未曾想東越野心勃勃,一直覬覦地闊的永州。

於是,戰事就悄然再起,東越偷襲,永州猝不及防,損失不小,但是好在有沐衡帶兵堅守,最終沒有戰敗,算是平戰。

只是當戰況具體消息傳回皇城的時候,滿朝皆哀——沐衡於永州下落不明。

永州與東越相接的地區是黃沙茫茫的戈壁沙漠,萬裏黃沙,無有一點人煙,沐衡帶兵與東越對戰時,無意入了沙漠,至今尋找未果。

尋找未果,在那樣的地方,無疑死路一條。

盡管朝中所有人都希望他只是失蹤,但是搜尋未果的日子一天天過去,這樣的希望愈加渺茫了。

洛無雙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海裏浮現出當初臨安銀甲一身,肅然俊逸的少年,他本有大好年華,卻這樣埋葬在了邊境。

洛無雙只是感慨人事無常,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許嫣然,她覺得,許嫣然一定才是最傷心的,盡管當初宮宴她聽見她冷靜無情的拒絕,可是她覺得許嫣然到底還是喜歡他的。

邊境戰事還在繼續,東越那邊見大勢已去,有偃旗息鼓之態,不知真假,西陵這邊並沒有掉以輕心,一到聖旨下來又撥了好幾個軍官帶軍過去。

九月末的時候,有消息再次從永州傳回來,更像是確認某種消息的噩耗一般。

——沐衡的遺體在永州找到了。

沐衡是賢妃之侄,兩人關系一直很好,這消息傳到承和殿的時候,賢妃也是一慟,長長一聲嘆息夾雜著幾多哀痛,吩咐道:“從今日起承和殿內不許有喧鬧之態,所有人皆穿素服,食素齋一月。”

錦繡宮那邊,賢妃送了一封密函去。

錦繡宮裏宮人很少,因為許嫣然喜靜,所以大都已經被她給打發離開了。

賢妃送來的信函她知道代表著什麽,沐衡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此刻看著你信箋,心似千斤重,她幾乎是顫抖著手,強迫自己鎮定的拆開的信封。

信封裏除了一頁信紙,還有一枚玉佩。

玉佩流蘇上有點滴幹涸的血跡,而玉石卻未有一絲裂紋,依舊光滑如初,像是曾被人百般呵護在手心。

她記得送他這玉佩的時候,他說:我一定好好收著,用我的命來保護它。

一語成讖是嗎?

她拿著玉佩失神了好一會,才緩緩展開信紙。

信紙一張,上面楷書規正,落款處蓋著官方印戳,鮮紅昭示著此信內容為實。

“瑾和四十一年九月二十四,於邊境永州尋得沐將軍衡遺體,枯樹下僅餘骸骨甲衣,青鋒為證。黃沙萬頃,白骨嶙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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