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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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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洛無雙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心裏想著原來那個九皇子蘇白月那麽討厭啊。

蘇槿言依舊全力刻苦學習,就因為洛無雙一句不清不楚的一句話而已。

生於帝王家的蘇槿言因為溺愛而行為風流松散,不僅是治國之策學之需得縝密心思於他太難,更多的其實是他從來不曾喜歡過這江山策。

可是現在既然仙子喜歡,那就必須認真努力了。

蘇槿言現在幾乎是每日苦讀,雖然沒有寒窗,但也是十分努力了,

這點改變讓西陵帝更加欣喜若狂,隨行而來的朝臣見蘇槿言經常在政殿內請教,也皆紛紛露出訝然之色,以為可教也。

閑暇之餘,蘇槿言回去看洛無雙,對於他滿口的“當君如何,為臣如何”十分不感興趣,還是更喜歡問他邊境的事情。

再後來,聽說的大都是邊境戰事順利、頻頻告捷的事情,洛無雙稍微安下心,順便為自家殿下自豪了一下。

高興的時候自然是喜歡笑,連帶著對蘇槿言也是越看越順眼,然而蘇槿言看著洛無雙笑意明媚的臉,還以為是在為自己的改變努力而高興,就這樣傻樂。

七月中旬,臨安月已兩番圓,氤氳的薄雲微遮,有些朦朧醉人。

已經兩個月了,還有一天,就要啟程回皇城了。

時間好像過得很快,這麽快避暑就已經要回去了,可是還未曾聽到邊境回程的消息,洛無雙有點感傷。

暑熱早已過去,現在的臨安愈加陰涼了,走的那天有薄陽,天氣很好,車馬儼然百姓相送,就這樣如同來時一樣,很快的離開了眾人視線,出了臨安城。

這次沒有再走水路了,一路錦色,一路車馬,洛無雙竟然有些習慣了顛簸,所以難得沒有暈馬車。

一路上洛無雙有些無聊,除了賞花還是賞花,蘇槿言本來想要到這邊馬車來找她,但是洛無雙以“影響不好,男女授受不親”為由,勒令他不許過來,自己待在自己馬車裏研究治國之道去。

於是蘇槿言懨懨的回去讀書去了。

車馬再次行了半月,差不多是八月初了,這才回到了皇城。

皇城的紫薇都開了,紅艷艷的一片好像要留住最後的熱鬧,而此刻的邊境永州,七月的風有些寒了,有點像料峭的春寒般,裹挾著攝人的涼意。

長天杳渺無際,誰戰衣寒光風華,三尺青鋒染血,磨礪雪中寒花。

永州地偏,黃沙漫漫,兩月的風霜刀劍磨礪了玉石菱角,將之打磨得愈加光華,高地之上蘇雲漱臨風而立,身上是輕甲戰衣,容華依舊,好像謫仙即便是遺落九天,也不染煙火,但比之之前,更多一分曠達舒然。

他手裏拿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福,繡功不怎麽精細可人,他用長了些許薄繭的手指摩挲著上面繡紋,唇邊不經意露出了笑意。

長風高闊,吹起漫漫黃沙打了上來,蘇雲漱伸出一只手擋了擋,片刻後又是一片朗朗日光。

他視線向南,轉瞬間手上已經多了一枚羊脂白玉佩,色澤瑩潤的玉佩在這黃沙裏猶如一顆閃耀灼眼的明珠,他看著上面的鸞鳳雕紋,眼底泛起漣漪,似有深意。

茫茫無際的荒野上他長身立於斜陽殘虹下,猶如白玉闌幹裏的修蘭堅毅的長在這邊境荒然之地,那一笑若寒梅清婉。

他仰起頭微瞇了眼看著落霞裏鴻雁飛過。

該回去了。

七皇子的軍隊回城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皇宮,洛無雙巴巴的等著,近半個月過去了,差不多八月中旬,終於傳來軍隊到皇城外的消息了。

那日萬人空巷,難得是個日華高照的好日子,軍隊將士整齊儼然,身上似乎還帶著邊境的肅殺荒寒之感,一身鐵甲仄人的寒。

而他,風華於軍隊之首的青驄駿馬之上,無數人匍匐在道旁稽首,他自淺笑無雙。

入了宮門他下馬,迎面忽然見到一張熟悉明艷的臉,遙遙對他含笑。

顧傾城是很少進宮的,她不喜歡皇宮的肅然沈悶,不喜歡這裏的爾虞我詐,今天她來了,來見他。

好像回到了兩個半月前一樣,他要離開,她去送他,也是這樣她對著他笑,浮光掠影間風華的少年凱旋而歸,身上沈穩之氣讓人安心。

他也對她笑,說道:“顧小姐也在,真巧。”

顧傾城笑了,記起這樣的話是他離開時也說過的,就好像兩人間有些專屬於兩人的秘密,她如同之前一般說:“是啊,真巧。”

兩人互相凝視,身邊是高墻朱門,身後是將士守衛,他忽然低頭失笑,慢慢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個錦囊,如同上次她臨別時對他說話的語氣一樣說:“回去再打開。”

她沒有馬上接過,卻問:“什麽?”

蘇雲漱坦然直言:“從邊境給顧小姐帶回來的東西,顧小姐不是說邊境的花開得很好嗎,那一定會喜歡的。”

她接了錦囊,隨後兩人沒有多說一句話,他繼續前行,而她回首看去,只堪堪看到他的背影。

她握緊了手中的錦囊,緊緊的,好像要感受裏面的溫度。

回去的一路上,顧傾城沒有急著打開錦囊,而是如他所言一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才打開。

她覺得自己的手都好像在輕顫,小心翼翼的取著錦囊裏的東西,她想起了上次他出征時她送給他的那封信,他看了嗎?明白嗎?

他是蘇雲漱啊,他若是看了,應當是明白的吧?而他到底看沒看,答案就在這錦囊裏。

手中有微涼的觸感,當顧傾城看清錦囊裏的東西之後,心裏忽然一滯。

鸞佩。

他將鸞佩贈給她了。

那麽是,明白了。

另一邊皇宮的蘇雲漱也在想著同一件事,他想起了那枚鸞佩,想著她應該看到了吧,應該也是明白的吧。

上次在大德寺,她給他的那封信裏寫的是:今歲花正好,且待從容笑。

笑。他曾對她說,美人一笑可傾城,得之自珍,她回他自珍虛浮,說傾城之言過重,何人能受得起?

——自有城傾,何故不受?

“今歲花正好”是他曾在賞荷時贈給她那柄油紙傘上題的字,亦是他曾說的今年花開正好,而現在她說“且待從容笑”,意思就是願意為他笑,他願傾城她願笑,是的,她答應了。

而他回贈鸞佩,意思亦然很明顯。

一切盡在掌握中,就好像那簽牌上的字,他知道,她只是害怕辜負,所以他千方百計讓她相信他的真心。

聰明清醒了這麽久的顧傾城,還是糊塗了一回,她所以為的真心,不過她人一場陰謀。

但她自己還不知道,疼痛還有些距離,現在甘甜之味,彌補未來。

鸞佩代表什麽,她知道,雖然鸞佩禮漸漸摔落,但這仍舊是皇家最重的禮儀了,最高的認可。

她想起從前林綰之問她快樂嗎,她也曾這樣問過自己,現在她知道答案了。

原來這就是快樂。

之前他在邊境,她在念他,想他可有受傷,便此發覺有了牽掛,他一共離開了三個多月的時間,近一百天,她用這段時間冷靜,想了很多,也想了很遠。

她覺得迷茫,甚至去了大德寺問了塵大師,但得到的還是那八個字——隨心而為,得償所願。

隨心?她撫著自己的心口問自己,何為心中所想?如何得償所願,她一生所求不負,到底不過一句,得償所願!

她的牽掛,她的思念,她腦海裏浮現的影像,是他,這就是心,她明白了。

之前不明,她想過扼殺,想過清醒,可是很難,原來是心。

她曾說過,漣漪尚小,她能控制,而現在的波濤洶湧,她已無能為力,也不願為力,唯有看著自己一點點淪陷。

情到深處,難自控;尚淺薄時不自知,任衍生。

不如任衍生,隨心。

皇宮裏難得熱鬧,鑼鼓喧天,洛無雙在驚鴻閣便聽見了,她知道,那是他回來了。

聽說他打了勝仗,滿朝文武都讚他少年英雄,聽說皇上見了他很高興,賞賜了很多東西,還要為他舉辦慶功宴。

在這所有人都喧囂熱鬧中,唯有一人沈默如世外,這裏所有的熱鬧都不屬於她。

誰能看到城樓上登高遠眺的人,她望的方向也是北方,她想那裏一定黃沙茫茫,而他鐵衣寒劍於莽莽風沙裏,那風沙,可有迷了他眼?

這次萬軍得勝,蘇雲漱領軍而歸,唯獨不見了他——沐衡。

從臨安帶軍去永州,大戰得勝,蘇雲漱帶兵回來,而沐衡留駐在了永州。

邊境皇城相隔甚遠,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一般,之前四年一樣,他在邊境,她在皇城,最終到了如今這兩不相見的地步。

阿衡,你真的是連回來都不願了嗎?真的就這麽狠心?還是你在怪我?

長風不解意,如果真有心,當將離人思念隨鴻雁捎去,而她身立於此,朱墻高闊,如何敢奢望?

慶功宴在晚上,洛無雙身份使然,反正是見不著的了,不過既然人都回來了,害怕以後見不著嗎?

每每想到這裏,她又笑開了,好像無限希望是真,所思便在眼前。

離慶功宴開始還有一個時辰,蘇雲漱召了跟著去臨安的屬下來問了一些話,得知了洛無雙的事情,眼裏有一瞬訝然,隨即去了涼亭。

果不其然,洛無雙也在。

洛無雙百無聊賴的坐在亭子裏,聽著今夜的喧囂,有些悵然。

蘇雲漱在她身邊坐下:“怎麽了?”

洛無雙嚇了一大跳,撫著胸口剜他一眼,“怎麽現在才來,我都等你大半個月了,也不見你。”

“出宮辦了點事情,你去臨安了,所以沒機會告訴你。”蘇雲漱語調輕松自若,依舊如同之前所有夜裏一樣,他起身過去將燭火點好,才再次坐下。

“辦什麽事情?”洛無雙狐疑看他一眼,隨後盯著他的手一把拉過問,“手怎麽都成這樣了?”

燭火下可以看到,原本那雙皓白修長的手現在布上了薄繭,左手掌心處有一道兩寸長的疤痕,顏色微紅,應該是新傷。

蘇雲漱臉上有一瞬閃過不自然,隨即斂下,他抽回手,“幫殿下辦點私事而已,不小心傷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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