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反被羞辱

關燈
雖然岑妃說得隱晦,但是蘭妃自然知道岑妃是在暗指她強留下水凝害得賢妃白等,是在藐視賢妃,她氣得瞪大了眼,卻說不出話來。

“蘭妃何時與凝貴認識了,竟要敘舊這麽久?”一旁的賢妃適時開口,看向蘭妃,聲音如流水漱玉,泠泠如泉,卻不乏威儀。

蘭妃愈加難堪,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不敢當著賢妃的面發作,卻是一旁的岑妃笑著插嘴,“娘娘不知呢,凝貴人從前因為舞跳得太好,蘭妃妹妹甚是喜歡,便成人之美將凝貴人給送去了霓裳閣去,說是要凝貴人專心練舞。”

岑妃語氣雖然不含一點嘲弄刻意,卻是結結實實的給了蘭妃一個大巴掌。

這不是當著這麽多宮人的面,告訴她們,蘭妃因為嫉妒水凝舞跳得好,怕她超過自己被皇上看中,所以才把人給送去了霓裳閣,然後現在又在這裏指著說“水性楊花”,這豈不是笑話,蘭妃的笑話。

賢妃聽了岑妃的話面上表情依舊淡淡的,甚至笑意一點也沒有消減一分,語氣卻足以讓人知曉其現在的心情,“蘭妃倒是懂得考慮。”

她不悅。

縱然聲若天籟,但是蘭妃一聽賢妃的話,臉上還是出現了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賢妃會忽然幫著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人一般,良久,她才福低身子,聲音不及之前的囂張,說:“是臣妾失了衡量。”

然而,低垂的眉眼中的憤然,和籠在衣袖內緊握成拳的手,卻昭示著她的言不由衷和不甘心。

這口氣,這等侮辱,她蘭妃怎咽得下!

將蘭妃的一舉一動一神一色都看在眼裏,岑妃似乎心情很好,她放開水凝走回賢妃身邊,“凝貴人怎麽說也是皇上授印親封的,蘭妃妹妹也是入宮數載,知曉規矩的,莫要人前失言了才是。”

這意思,是說她不知輕重?蘭妃卻是敢怒不敢言,畢竟賢妃都沒有多說什麽,她也就不敢輕易反駁。

最後,岑妃對水凝說,“妹妹今日來給娘娘請安,可是大事,本宮就不在這裏耽擱妹妹了,宮裏還有些事情,便先回去了。”

說罷,向賢妃行禮告退了。

蘭妃隨之亦然,但比之岑妃的春風得意,蘭妃更顯得憤然不遂。

她怎能不氣憤,從前一直被她壓著的岑妃今日竟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和一個小小的貴人一起羞辱她,而她卻還不了口!以後怕是要淪為他人笑話,這等奇恥大辱,她怎能不氣憤!

岑妃和蘭妃相繼離開之後,原地便只剩下賢妃和水凝兩人。

賢妃溫良,看起來是個好相與的人,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轉身帶著水凝朝著承和殿的方向去了。

入殿,賢妃做於上位,水凝依照規矩叩首敬茶說些妃子請安事的規矩話,賢妃便讓她起身賜了座。

水凝坐下,她是個安靜的人,就那樣坐著,賢妃看著,說:“上次宮宴上你的那一支舞跳得很好,皇上很是喜歡,本宮瞧著與當年泠妃跳得無異。”

賢妃當然知道水凝得寵的原因,與泠妃脫不了關系。

她閑閑說罷這句話,然後隨意端起面前的一盞茶,姿態優雅的撥開浮沫緩緩飲之,眼神卻是落在那邊低頭的水凝身上,目光好似隨意略過她腰間墜著的碧色玉佩。

“娘娘謬讚了,水凝有幸博得皇上青眼,是水凝的福氣。”她也端起面的茶水,似乎想要掩飾局促。

“不用怕本宮,”賢妃看著她的的動作,柔聲道,“皇上喜極了你的舞,本宮這裏正好有一件霓裳華錦羽衣,是從前外番進貢皇上賞的,左右也是閑著,倒不如你拿了去,或許能讓皇上展顏,倒也不可惜。”

說著,賢妃不由分說的對紫曦示意,“紫曦,去將那衣裳取來給凝貴人。”

水凝本想拒絕,可看著賢妃她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只能接下紫曦遞上的舞衣謝恩。

之後賢妃又隨意跟水凝聊了些皇上的喜好還有身體狀況之類的,叮囑水凝皇上什麽不能多吃,什麽不喜歡,

絲毫不像她人那般因為水凝是皇上新寵而將其視為眼中釘,反而還說有事便來承和殿找她,不用一個人忍著,她會秉公處理,實在大度非常。

待到水凝離開,賢妃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消失,繼而換上了略帶思索的神色,好像是對什麽事情有所不確定般。

一旁的紫曦自然將主子的神色看在眼裏,心思伶俐,又跟著她數年,自然也發現了方才賢妃眼神的異常,也猜得到半分:“娘娘,剛才那玉佩……”

賢妃擡手示意其不要再說下去,微微凝眸,紫曦便也就停口退到了一旁。

“聽聞皇上將芷荀香賞給了她。”想到方才水凝的模樣,她眼裏似有深意般,“看來蘭妃的寵愛也該快到頭了……你說,凝貴人和她是不是很像?”

賢妃這裏的那個“她”,紫曦自然明白,說的可不就是泠妃,“奴婢瞧著,是有些像,尤其是臉上的梨渦頗得當年之神韻。”

“七皇子宮宴未去,聽說是向皇上請旨去抓賊寇去了,”頓了頓,她起身,一面緩緩踱步向外走,一面說道,“那日,還去了城東偶遇了顧小姐。”

賢妃絕非外人所知那般簡單,雖身在深宮,然而但凡她想知道的事情,都逃不過其眼,這“偶遇”她自然也知曉絕非這麽簡單。

殿外水洗清透,細密水痕一地,碎若清萍,微風過,滿面清,而她的視線終究卻落在了遠處山巒,好像看到了滿山殷紅一般。

“今天可是個賞花的好天氣,聽說他去了錦越山,不知道可有折得一兩枝花來。”

她勾唇惹出一絲淡雅卻不失深意的笑,聲音空靈若水照,然後收回視線,“驚鴻閣那邊好生照顧些,蘭妃如今怕也是不會再去輕易招惹她了。”

“娘娘方才一番教訓,蘭妃又怎敢再輕易造次。”紫曦垂手立在賢妃身後。

“說到底啊,”她優雅的伸出手,待紫曦上前扶住,然後才回身朝殿內走,華服旖旎,而她語氣似嘆似笑,“蘭妃啊,空有一身名頭家世,哪裏有當年泠妃的半分聰明?”

提到泠妃,從前那個性子冰涼的絕色女子,紫曦自然也不陌生,從前蕭家和她的事情,或許很多人已經忘了,可是,承和殿還有人記得。

而另一邊,蘭妃自覺方才受辱,一回到疏影閣便大發脾氣,奈何又動不了水凝——畢竟剛才,賢妃是站在水凝那邊的,而且看樣子,岑妃和水凝關系似乎也不簡單了。

明明上次因為起秀苑獻舞的事情,她去找賢妃,賢妃暗語中是早就只是她和水凝的事情,剛才卻故意給她難堪,看來賢妃是有意幫著水凝,她只是不知道,水凝和岑妃是如何請動賢妃這尊大佛的?

不論如何,一想到剛才那一幕,她就覺得氣惱,她何時受過這等氣!竟然被一個小小貴人給弄得無處還口,現在皇上又還寵她!

她的寵愛,在外人看來是聖上眷顧,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全部過因為給別人當影子,但是當影子也無所謂,她至少是這宮內唯一一個能做那影子的人,那些恩寵,別人羨慕不來。

可是現在,水凝!是她,搶了自己的機會,她比自己更像那個人!怎麽可以!

不論是從前剛才亦或是因為水凝奪了皇上對她的寵愛,反正她就是已經對其恨之入骨!

“當初未叫你得逞,沒想到現在又湊到一塊來找本宮的不快!”她大力一拂依舊,

桌案上的東西便被一齊掃落,“嘩啦”碎了一地,她仍舊覺得不解恨,隨手便拿起一個花瓶摔在地上,尖聲喊道,“該死!都給本宮去死!”

原本華麗的殿內此刻亂成一團,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霎時變得陰冷,高聲對著殿門外喊到:“來人!”

宮人縱然知曉蘭妃此刻心情不佳,入殿恐怕會觸其不悅,惹來懲罰,但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進去,幾乎與入火坑無異。

看著一眾宮女顫顫巍巍入殿,然後都瑟瑟發抖的跪著,她眼裏戾氣冷鷙,說道:“凡是今日跟著本宮去了承和殿那邊的,都給我拉下去砍了!”

今日的事情,那樣的羞辱,她怎麽讓下人笑話了去!她不好過,別人也休想好過!

話一落下,一眾宮女公公瞬間臉色煞白,忙磕頭求饒,一時間,雜亂殿內的殿內此起彼伏都是哭饒聲,岑妃聽著這些聲音,臉色愈加難看,皺眉道:“喊什麽!哭喪呢,盡觸本宮黴頭!再喊本宮就讓人來收了做人彘去!”

被砍掉四肢腌再甕裏生不如死的活著,遠比就這樣一刀下去死得痛快要痛苦得多,眾人皆知人彘的可怕之處,所有人都不敢懷疑蘭妃的話,她既然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所以這句話的威懾力不小,宮人立馬都閉了嘴不敢再求饒,甚至開始覺得其實死也是一種恩賜。

蘭妃看著這種效果,臉色稍霽。

一旁侯著的琉璃跟著蘭妃很多年,深谙其心性,知道蘭妃不過實在氣頭上,而現在似乎緩和了些,她便上前:“娘娘三思,若是殺了這些奴才,才是讓人笑話,說咱們宮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倒不如留他們一命,也省得外人閑話。”

“留著,他們就不會亂說嗎?”蘭妃看著面前的一眾宮人,神色陰鷙,“本宮倒是更相信死人。”

琉璃會意一笑,上前道:“娘娘若是怕他們出去亂嚼舌根,不如,”頓了頓,她眼裏閃過一絲狠厲,“不如割了他們舌頭,打發去浣衣局做粗使用。”

看著瑟瑟發抖的宮人,蘭妃臉上卻揚起一絲冷漠的笑意,似乎很滿意琉璃的這個提議:“甚好,那就按你說的,割了舌頭讓人領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