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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太子,不謝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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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是認得他的,想來他這樣的人,只要見過,怕是沒有幾人會輕易將其忘記。

也無怪初雪也驚訝了。

但是顧傾城卻很快收回心緒,斂了神色,對著初雪使了一個眼色,初雪會意,便撩開車簾對著外面的車夫說了幾句。

須臾,馬車再次行駛,繞開了前面的人。

“顧小姐且慢。”蘇雲漱看著馬車再次停下,唇邊笑意愈加明顯,“顧小姐此次回城,可是晚了。”

顧傾城也是玲瓏心思,自然知道他話裏的意思,端坐於馬車內沈穩說道:“宮宴一事,只因有事耽擱了,晚了也無他法。”

聽得出她話裏的疏離,他卻毫不在意,也不在乎她話裏所謂的有事耽擱其實只是在大德寺停歇,他臉上是吟吟笑意,“宮宴雖晚,花期不晚。”

這話不輕不重,卻一字不落的入了顧傾城耳裏,她知曉其中深意,眼色微凝,未再言語。

而初雪卻自馬車內探出頭,上下打量蘇雲漱一番,似乎確定他不是壞人,才道:“我家小姐是因為路途遙遠而回來晚了,你怎麽知道我們今日回來?你又是哪家公子?”

話才落下,顧傾城的聲音也霎時響起,聲音微微拔高:“初雪,這是七皇子,不得無禮。”

又是一驚,初雪已經楞了,而顧傾城則繼續:“殿下見諒,我的人不知道殿下的身份,沖撞了殿下,還請殿下不要怪罪。”

蘇雲漱只是輕輕一笑,“怎敢怪罪顧小姐的人,倒是雲漱唐突了,未曾知會一聲便來了。”

顧傾城依然婉言客套:“殿下客氣,傾城回城怎敢勞煩殿下大駕。”

“我西陵皇城第一才女回城,作為皇家人,再怎麽也不能怠慢了顧小姐,禮應來此迎接的。”

話雖如此,但是馬車內的顧傾城卻最明白這話不簡單。

她的馬車不顯眼,和尋常商賈家的馬車沒什麽太大區別,尋常人根本看出來,而他卻在這裏攔下自己,不是偶然,分明早就知道這是自己的馬車,怕是也早就知道她的行程了,而他現在卻滿目坦蕩,倒是讓她也不好說些什麽。

“殿下實在言重,傾城乃一介女流,殿下萬金之軀,又無甚深交,著實是勞煩殿下了。”她的話語微冷,這樣的態度不只是對他一人,而是她對每人都是這樣。

他的理所當然,她顯然不那麽習慣,她不知道他為沒有參加宮宴,也不想去深究些什麽,只是想快些離開,你要在再有所糾纏。

所以,她說完話,馬車便再次行駛了起來,直接從他身邊駛過。

側簾微動,高坐於馬背上的他看見車內神色冷淡的人,也不再出言多說,他知道她的性格,明目張膽的糾纏,只會讓她心生厭惡。

而他要做的,只是將所謂的糾纏化為投其所好的偶然,成其所悅。

那邊馬車已經離開,他閑閑的將韁繩在修長的手上挽了幾圈,擡眼朝著遠處蒼翠的山黛望去,那裏似乎有古剎鐘響,他微微一笑,心情尚好,控馬而歸。

今日,所有人的目光至始至終都一直停留在宮宴上,再不然便是霓裳閣那支艷驚四座的舞上,所以鮮少有人發現,有人偷偷溜出了設立宮宴的錦華殿,悄悄一人朝著另一處宮殿去了。

女子身上還穿著沒有換下的水藍色廣袖雲煙舞衣,衣衫的樣式是起秀苑南院的,而這個人恰巧便是與洛無雙同屋的秀女,自然也是官家小姐,名叫謝玲瓏。

她一路上躲躲閃閃,似乎在躲避著宮人和侍衛,她對這裏似乎也不是很熟悉的樣子,手裏也拿著洛無雙從前五根簪子換那一般的地圖,上面彎彎繞繞,最終點用朱砂筆點出。

謝玲瓏看一眼手裏簡陋的地圖,又朝四周張望著,那裏離錦華殿不遠的,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啊。

再次將地圖好好看了一遍,她將其揣回懷裏,然後繼續尋找目的地。

也不知道怎麽七彎八繞的,她就到了一處宮殿,這裏的恢宏華麗不輸她所見過的所以殿宇,她走到正門一看,金絲楠木匾額上那肅然卻又華貴的兩個字,讓她心頭一喜,立馬便笑了出來。

匾額上寫著:東宮。

她握緊手指,似乎下定決心般,入殿而去。

這是最後的機會,她知道,太子禁閉期限已過,今日又是宮宴,這裏沒有太多守衛,是最好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雖然剛才宮宴上有顯貴的公子願意娶她,可是,她還是不甘心,入宮的目的,是入帝王家,她還不想放棄,即便是賭一次,她也要盡力去試一試。

她貌美,她也知道太子無才卻獨愛美人,所以她也是思慮了良久,才決定到東宮的。

殿內的華麗她早有預見,所以沒有再多做留心,只一心想著如何見到太子。

西陵的建築構造,主殿是在東邊,於是她便朝東邊去了,只希望在主殿能見到太子。

果然,主殿未至,她便已經聽到的聲音,深呼出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些,她才加快了腳步繼續前行。

殿門口沒有守衛,她小心翼翼的踏足而入,擡眼果見一錦袍男子端坐主位,自斟自飲,姿態高高在上,

若不是外面傳言其胸無點墨又風流無度,她甚至都會覺得此人姿貌如仙。

或許是從小金玉堆裏養出來的原因,所以他身上的皇家貴氣,一絲不少,就此看去,真真可令人沈迷其美色。

她暗暗高興自己的決定,想著這太子殿下即便再怎麽不堪,好歹也是皇家人,和外面那些紈絝子弟還是有些區別的。

她立在殿前,喜上眉梢,卻矜持而端莊,方要說話,座上的人似乎也註意到她了一樣,略掃一眼,懶懶的聲音便響起:“跳支‘謫仙落’來看看吧。”

謫仙落是西陵很有名的一支舞,練舞的人大抵都是會的,但跳得好壞與否,就要看舞者自身的功力如何了。

她心下一喜,想著太子既然這樣說了,那麽大抵便是要給她一個機會的,遂斂了斂心神,素手挽做初荷模樣,臻首微頷,翩然舞起。

蘇槿言一邊看著下面起舞的女子,一邊繼續飲酒,而眼色也愈加朦朧了。

殿內不止蘇槿言一人,所有宮人都知道,她跳得確實很不錯。

謝玲瓏舞姿輕盈,翩然雲袖翻飛,水藍色舞衣淡雅清妍,當真還有些謫仙下凡的模樣,自然尋常人難及。

加之她長得清麗貌美,尤其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更是為這舞加分。

不知不覺,蘇槿言看著,微有些出神了。

謫仙落,謫仙落,當真有謫仙落下嗎?是的,有啊,真的有,他的仙子不就是嗎?

他伸手在身側拿過一幅畫,畫中女子側臥美人榻,閉著那雙平時神采奕奕的眼,

有些東西,愈得不到,執念愈深,愈想要,魂思夢縈,不思其他,只為伊人。

他忽然癡癡的笑了,手中有畫,畫中有仙。這是每天日夜都在想著念著的人啊,可自己就是找不到她。

多麽沒用,難道是她也在怪自己,怪自己當初沒有和父皇反抗到底,怪自己懦弱?

他知道錯了,他是真的很想她,所以才遣散所有,不近女色,也拒絕出東宮參加宮宴,他只是想找到她,如果仙子原諒自己了,那就讓自己早日找到她吧。

他再次飲下一杯酒,記憶有些恍惚了,她的音容笑貌,她話裏的“一生一代一雙人”他都還記得,她所說的“真心相待”他也努力在做,只希望,她能原諒自己,好讓自己早日尋回她。

殿下水藍色身影裊裊,他一眼望去,恍恍惚惚的,那人竟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仙子。

他臉上一喜,忙擱下畫卷走過去,那跳舞的人也停下了動作,看著他,四目相對,他記得這雙眼,明亮的,神采奕奕的,就是仙子的那雙眼,這個人,就是他的仙子啊!

不再猶豫,他伸手一把攬她入懷,她在他懷裏嬌羞的垂著眉眼。

謝玲瓏沒想到,外面傳言已經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在她面前不過是手到擒來,於是慶幸之餘,也更多人一絲暗喜。

天底下有哪個男兒是不愛美人的,何況是在帝王家出生,百花叢長大的他?

而蘇槿言幾乎是抑制不住心裏的相思情,臉上的笑意是在洛無雙離開後第一次展現,然後延伸至心底。

他抱著她,眼裏滿滿是她的容顏,幾乎是情不自禁的,他緩緩傾身向她,臉滿滿朝她靠近。

而謝玲瓏,雖然早已做好了準備,但是畢竟是女兒家,這裏又不是只有兩人,難免有些面皮薄,但是轉念一想,她也沒有拒絕,只是輕閉起了雙眼,等待著他。

可是,她閉著眼,帶著緊張,帶著小心翼翼,等到的卻讓她心驚。

“啊!”謝玲瓏不明所以的睜開眼,已經被蘇槿言推倒在地上了,動作毫不憐香惜玉,疼得從小就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她幾乎落淚。

可是,比起這個來,她眼裏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她不明白為什麽前一刻還溫情脈脈的人,怎麽忽然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楚楚可憐的含淚看著那人,而蘇槿言卻好像驀然間清醒了一樣,眼裏褪去了笑意,臉上只剩下六神無主的神色,他喃喃低語著:“你不是她,不是仙子,仙子說要成婚後才能有肌膚之親,不成親,不圓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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