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宮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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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宴的日子愈近,秀女就愈加興奮,這裏面除了洛無雙這個被摧殘的花朵,還是有人很淡定的,例如身為領舞的許嫣然。

她異常淡定,甚至在洛無雙看來,她已經超脫世外了一樣,話不怎麽說,笑也不怎麽笑了,只是經常一個人看著遠方出神。

洛無雙也學著她的樣子裝裝文藝範,然而坐不了多久就被秦姑姑拖去練舞去了。

所以她時常想,莫非練舞把許嫣然也折磨瘋了?還是高興過頭了?

就這樣,日子慢慢流逝。

苦日子終會過去,堅持就是勝利。

終於,洛無雙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天了,只是秦姑姑忽然告知,明天休息一天,因為後天就是宮宴的日子。

洛無雙心裏歡呼:解脫了。

所有人聽了秦姑姑的話都忍不住期待緊張,唯有洛無雙倒頭睡了一天,美其名曰:養精蓄銳。

今夜月華淺,蟲鳴稀碎點點,扶疏花木綠意盎然,絲毫沒有暮春頹然。

有夜風徐徐,月色浮動,花陰處也有暗香浮,這樣的夜,自當有不眠之人。

碧綠色薄窗紗上,幽微的燈火剪出著纖弱的人影,裊裊娉婷,分明為一女子。

一豆燭火淺淺搖曳,水凝於燭火下臨窗靜立,素白衣衫,如柳纖細,也如柳樹罥煙般,她的眉目間似乎總帶著淡淡的清愁,無需顰眉,只一個眼神,讓人能讀懂她心底的清冷憂意。

她於身旁的小案上打開了洛無雙送來的那包藥,霎時藥香散開。

她看著那些藥材,眼色深深,說不上喜憂,只靜靜的伸出纖手,自眾多藥材中挑出些什麽來,放入裝有水的白瓷水壺裏,須臾間水面上便懸浮了許多藥材。

她停手,看向那水壺,看向那靜靜漂浮的藥材,眼色微冷,隱隱有著光彩,良久才罷休的收回視線,卻又似乎想到了什麽般,她從懷裏取出一塊玉佩,借著燈火看得很認真。

翠色的玉佩靜靜的躺在手心,碧玉雕琢的玉佩精巧修長,她伸出手撫上玉佩中間二字,眼裏似有疑惑,喃喃出聲:“青雲。”

扶搖淩霄,不墜青雲,不墜,青雲啊。

窗外的月,依舊明朗,窗紗上的剪影轉身欲走之際,吹熄了燈火,只剩一夜岑寂無聲。

第二日的宮宴設立在錦華殿,雖然只是一個小宴,但是皇家氣派那也是端得十足,不論是從擺設布置還是從珍饈美食來說,都是多少人一聲難以見得的,殿內的隨便一樣東西,洛無雙看著也是價值連城。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樣盛大莊重的宴會,心裏自然新鮮,在隔間裏看著正殿內滿座入雲,心想著不枉她練舞練到骨折,現在腳還在疼著呢。

秦姑姑在做最後一遍流程講解和囑托,大家聽罷各自看稀奇的探頭去了,便只剩秦姑姑拉著領舞的許嫣然一個人在那裏說些什麽了。

外間來往的官員貴及其家眷無數,公子俊小姐嬌,且輕易可以看出教養都算不錯——就算教養不好,現金天子在上,就算是裝也要裝出一副體面了,當真是公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

看著那些衣香鬢影錦衣華服款款而來的人,洛無雙感嘆:這就是上層名流的聚會啊。

洛這裏看稀奇般的這裏瞅瞅那裏看看,正看俊男靚女看得起興,恍一偏頭身邊多了一個人——許嫣然。

洛無雙一直以為許嫣然是個見過世面的人,定然不屑與她們一樣在這躲著看外面情況,畢竟人家不知道從前參加過多少回這樣的名流宴會了,肯定不稀罕,可是事實是,許嫣然此刻也在往外看,且就在她旁邊。

洛無雙微有些驚訝,外面的情況也顧不得多看,只偷偷打量著許嫣然。

她臉上沒什麽情緒,在南院安靜得她都以為這是假的許嫣然,不過那雙異常深沈的眸子,倒是一如往昔,只是今天,似乎多了什麽情緒。

期待?好像所有秀女都在期待,不奇怪;氣惱?氣惱皇上這麽久了還不翻她牌子,好像也不對;隱忍?疼痛?不忍?無奈?到底是什麽……

洛無雙從來不是心思玲瓏的人,自然也猜不透她到底想的什麽,只看到她的視線一直在外間的人群裏逡巡徘徊,似乎在找什麽。

皇上還沒來呢,你再怎麽找,也找不出個影子,洛無雙如是想,隨後繼續看自己的。

其實看久了,也沒啥好看,她也就是無聊所以隨便瞅瞅,這樣打發一段時間後,外面忽然便有一陣小小騷動,聽得身旁的秀女頗興奮的說到,“是林小姐來了。”

“是皇城第一美人林大小姐?”

“正是正是。”

聽著那邊秀女的討論,洛無雙心裏也開始有些好奇,這古代的第一美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想到這裏,洛無雙忍不住偏頭去看許嫣然,猜著她是不是也是為了來看這些類似於“皇城第一美人”這樣難見的人,可是,許嫣然已經不在了。

正想著,外面便簇擁著迎進來一個人,眾人一陣唏噓拉回洛無雙的神智,跟著看去只見殿門口站著一個人,是個女子,想來便是那林小姐了。

因為離得有些遠,又隔著屏風,所以洛無雙有些看不真切那人模樣,只隱約覺得氣質淑雅。

其人身段婀娜娉婷,穿著淡藍色的月華百褶裙,頭上只插著幾支簪子,便沒有其餘多餘的珠光寶氣,

好像一朵初生的白牡丹,帶著在晨霧中帶著露水,端莊大氣,兼而靜雅淡斂,所謂天生國色,毫無做作之情。

而她臉上更是一派淑雅笑意,又十分謙和,有人上前與其攀談,而她也徐徐應對,完全沒有因他人的簇擁而有絲毫驕奢。

國色天香,當如是也。

挺不錯的一姑娘,蠻合她眼緣的。

看罷美人,洛無雙繼續看著,看了一圈,總結出一個道理:這些人,顏值很高,但是沒人比得上她家七殿下。

正這樣喜滋滋的想著,殿門那邊卻又是一陣騷動,這次,耳邊沒人喋喋不休的八卦,大抵是顧著看來人,忘記了八卦。

那人今日穿著月白色的錦袍,玉冠束著長長的青絲,眉目依舊清冷入畫,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四周更沒有人敢上前去與他說話,

那些人自動給他讓開一條道來,嘴裏行禮的喊著“殿下”,他卻目不斜視,直接朝殿內走來,如一株淩雪寒梅,絲毫沒有染上嘈雜煙火氣。

美色誤人,洛無雙看得呆了,只差流口水了,她眼睛直直的盯著那人,幾乎冒出桃心,在心裏大喊:殿下好霸氣!

洛無雙眼光亂掃,發現在座的確實沒有一人能與自家殿下媲美,於是心裏美滋滋特有自豪感。

然而視線卻無意觸及一張熟悉的臉,有些熟悉,轉瞬而不見,她再看去卻沒找見,疑心自己看錯了,洛無雙也沒在在意,繼續看自家殿下去了。

而前殿的蘇白月,自進殿以來,他就冷冷的,周圍人頗有些討好的眼神他也不予理會,徑直入殿。

已落座殿內林綰之見他來,便滿是小女兒嬌羞的垂了臻首,玉手絞著身側的百褶裙,如同夏日清荷不勝涼風般羞赧。

那邊入殿的蘇白月自然也看到了林綰之,他眼神閃了閃,又淡淡的移開了視線,任她此刻姣美無暇,他也沒有再多看其一眼,徑直朝著自己的位置落座。

林綰之一直在偷偷的打量坐在對面的蘇白月,他們兩人已經很久沒見了,記憶裏他的容顏如初未變,就連冷淡疏離的眼神,也一樣,可是她就是歡喜,見到他,她就高興。

與此同時,大德寺。

經幾日,寺院內的桃花已殘敗倦落了一地,終究在這暮春留不住春光。

繡鞋踩在桃花鋪就而成的地面上,有細碎窸窣的聲響,那棵萬古長青的姻緣樹,在這最後的春日裏,似乎風華不減。

“已是四月,大德寺在山麓,現在春景與皇城內並無差別了,也唯有山上可還有春色了。”說話的人自然是顧傾城,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繡墨梅雪華裙,風姿天成,站在桃花落蕊間,當真如瑤臺而下的九天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一旁的小丫鬟初雪看出了自家小姐話語裏的悵然,稍一思考,便脆生生說道:“既然錦越山上春光景色好,那我們便去錦越山上吧,反正小姐也不想參加宮宴。”

顧傾城一笑,看著滿園落蕊,又調轉視線看向錦越山上,入目只見滿山扶疏,她道:“先回皇城吧,錦越山的九華煙錦,尚還要等幾日才好。”

初雪恍然看了看朗日晴天,似有所悟,“也是,這天氣看著確實不像九華煙錦要開的天兒。”

“快些去收拾吧,過些時候宮宴散了,難免遇到仕家子。”顧傾城只是笑笑。

“小姐這樣淡泊的性子,又不愛湊熱鬧,到真是和別人不同呢。”初雪嬉笑著離開,只留下一句,“不過這才是我家小姐,有才又貌美體貼,也不知道哪位公子能娶到小姐這樣可心的人兒。”

最後一句話讓顧傾城的神色凝了凝,清澈卻深沈的眼底無風無浪,但卻淺淺的漣漪,似乎也在為這個問題所困擾。

她仰首,看著倦落枝頭的繁華盡數荒蕪,看著那棵姻緣樹底自己親手所掛的簽牌,看著樹頂端那塊無字簽牌,良久才收回視線。

良人所期,當盡如意。盡如意,僅僅三個字,卻又是多少的輾轉邂逅與心底交匯,又是多少眉目相接,契合靈魂的默契?

她只願,她心悅之,心悅己。

想起自己到這裏來的日子對了塵大師頗有打擾,而她自己亦是欣賞佩服大智大慧之人的,此番離去於情於理,也自當告別。

於是收拾好情緒,朝著禪房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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