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弱小被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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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衣女子自然也聽出了雪煙話裏的深意,也看向了那邊低眉垂首看著十分規矩的水凝,然後跟著笑了笑,點頭認同:“對,起秀苑的人,最會倒騰事情。”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雪煙使了個眼色,粉衣女子立馬會意的朝水凝走過去,帶著點刻意的譏誚奚落,道:“水凝,你是從起秀苑來的,我們整個霓裳閣可就你位分最高啊,你也說句話吧。”

水凝自她走過來便停了舞步,如今聽得這嘲弄的話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絞著水袖抿唇不語。

這一切,雪煙就在旁看著,眼底始終都是淡淡冷笑。

或許是出於嫉妒——嫉妒起秀苑,所以討厭起秀苑來的水凝,幸災樂禍的看她遭難。

她們都聽說過水凝的事情,所以也都知道她為何會到這裏來,水凝在這裏的地位實則最低,姑姑因為蘭妃的叮囑而待她不好,甚有偏見,這裏又無人與她一道,她在這霓裳閣完全就是孤立一人。

皇宮從來都是踩低捧高的地方,霓裳閣也一樣,對於落難的水凝,也一樣。

而水凝呢,她就心甘情願的就此任人欺淩嗎?不甘?又能怎樣?她還能怎麽辦?

起初到這裏來的時候,她也會不甘,對出言不遜的人也會予以回嘴辯駁,對她人的排擠不甚在意也不做激烈反應,可是久了發現力不從心了,真的力不從心了,這皇宮裏,一個人孤軍奮戰真的太難了。

所以,她選擇沈默,無論什麽事情,她都沈默寡言,做到盡量規矩不引起她人註意。

她只要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可是,總有人不放過她。

雪煙不再隔岸觀火,索性也直接走到水凝面前,姿態高傲的問道:“你也是起秀苑來的,多少知道起秀苑的情況,從前聽說過那個洛瀟湘嗎?”

水凝垂著頭,精致的面容如同雨下的素白梨花,有些蒼白無力之感。

她沈默著,可是雪煙顯然沒打算讓她一直沈默,她最討厭她一副楚楚可憐的委屈模樣,那樣子像極了仗著貌美裝可憐博人同情一般。

本來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可是雪煙卻不依不饒。

就這樣僵持著,氣氛幾乎冷到了讓人腳底也生起寒意。

練舞房裏舞姬眾多,卻無人註意到這邊,或許只是見怪不怪了,所以都沒人在意,只依舊各做各的事情,這裏只有三人氣氛緊張。

良久,水凝低著頭,似妥協般說到:“我從前是西院的,不認識。”

“就算不認識,我看也是一丘之貉。”雪煙嗤一聲,話才落下,練舞房內忽然安靜了許多,她也沒在繼續說話,轉而順著其餘舞姬視線望去,原來是霓裳閣的掌事的林姑姑已經來了。

所有人的站立好,站在最前面的林姑姑眼神淩厲的朝人群一掃,她似乎有些不茍言笑,眼風所到之處都噤聲不語。

良久,她才開口:“方才得到賢妃娘娘召令,幾日後宮內有一次宴會,屆時霓裳閣要獻舞宴上。”

“這次獻舞是你們這屆第一次在聖駕前表演,不得有所差池。”

最後,林姑姑提高了些許聲音,“近日需得加緊練習,以爭宴上能博得聖顏大悅,好了,練習吧。”

等到最後一個字的餘韻落下,各舞姬才開始竊竊交談起來,眼裏無疑帶著歡喜,畢竟入宮的目的,不就是在天底下最尊貴的人面前一展舞技,可是也免不了忐忑緊張,畢竟九五之尊面前她們卑微若螻蟻,帝王一句話,甚至一個不悅的眼色,她們都可能萬劫不覆。

可是,歡喜總是大於心裏的不安的,她們也悄悄的翹起了唇角。

她們紛紛在心底告訴自己:一定要做到最好。

當然,這一切的喜悅,獨與一人無緣。

林姑姑說完這些便要離開,經過水凝身邊時,她忽然頓住了腳步,瞥一眼那一直垂著頭低眉順眼的人,說到:“你不用去。”

似乎有什麽東西擊碎了眼底僅存的光芒,碎成了點滴晶瑩模糊了視線,水凝驀然攥緊了手中的水袖,似乎在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堪的情緒。

她早該想到的,會是如此結果。

林姑姑卻沒有留意她的神色,說完話便收回視線,然後目不斜視的離開了。

寒冷,漸漸的自腳底升起,隨後蔓延全身,四肢百骸的冷,好像一個被凍僵了一冬的人,迎來的第一個春日是料峭春寒下裹挾著寒風,勝過冬日的冷,怎麽能稱作春,又哪裏來的暖。

四周投來似有若無的目光,不是長久的逼視,而是毫不意外的輕蔑。

是的,毫不意外,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與送她到這裏來的蘭妃有關。

在宮裏,一步錯,步步錯,不是錯,也有錯,泥淖內掙紮不得的從來都是弱小卑微的人!

沒有多餘的憐憫,憐憫也無用。

皇城地處西陵國的南邊,這裏氣候比較溫和,就好像現代的江南一樣,春日自然有春雨,而皇城的春雨多半是在夜間下起,淅淅瀝瀝的,聽著很是安眠。

本來,洛無雙一直想到那天約了雲舒見面,自己因為被罰放了他鴿子而有些愧疚,好歹以後還得找他幫忙,於是準備去解釋解釋,省得留下不靠譜的壞印象。

但是,這才走到一半,便忽然下起了雨來。

往日這雨都是半夜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慣自己,偏偏今天就下得這麽早,洛無雙一邊埋怨著一邊急急找了地方躲雨。

“真背。”她已經淋了一身雨,才找到個避雨的地方,便急忙鉆了進去。

夜雨淅瀝,春雷陣陣,兼有夜風寒意襲人,她站在檐下搓了搓手臂,看著屋檐滴答下雨珠,想著也不知道這雨還要下多久。

“這得下多久啊……”她哀怨後拖長了音調,順便用手擦了擦淋濕的頭發,但還是挽救不了自己已然成為“落湯雞”的事實。

雨勢愈來愈大,沒有什麽消減的趨勢,索性閑著無聊,她便開始四處張望著,順便看看這是什麽地方,省得等會找不著路。

因為雨來得急,完全沒有什麽征兆,所以她也是臨時就近找了這個地方避雨,現在看來,這裏倒像是一處宮殿,但是應該許久沒人住了,要不然怎麽也沒個人影。

有點詭異。

向來都是好奇心害死貓,洛無雙求知欲不強,但就是好奇心盛,尤其這經常發生離奇事故的皇宮,她一向很有興趣。

於是乎,洛無雙一邊神神叨叨四處張望有沒有什麽嚇人的東西,一邊沿著屋檐往前走,不過數十步的距離,便到了丹漆的朱紅大門口。

“什麽地方?”一邊小聲的嘀咕著,她一邊四下打量。

夜雨兼著夜風讓她冷得瑟縮了肩膀,她仰起頭,恰巧漆黑的夜裏一陣閃電過來,能清楚的看到宮匾上的三個字——她認識一個字,就是她名字裏也有的那個“瀟”字。

第二個字——瀟。

她愈加好奇了。

她一步步朝著那厚重靜掩的大門走近,每一步似乎都帶著些詭異,尤其是在這風雨交加又電閃雷鳴的晚上,真的是有些駭人了。

不過作為一個活了兩世的人,她很有底氣般的仰了仰頭,拍著胸脯安慰自己,沒事,自己這個現代人,害怕古代鬼不成?

於是,遂作死的繼續往前走。

然而走近了,果然如洛無雙所料——門竟然沒鎖,如此套路,詭異啊詭異。

始終還有有些怕的,於是她偏頭四下張望了下,漆黑的夜裏只有雨打在屋檐地面的聲音,冷風颼颼穿堂,別無他人。

只猶豫須臾,她還是抵不過心裏的好奇,伸手去推那厚重的朱紅大門。

原本混重的“吱——呀”聲被雨聲掩沒,那門就這樣一點點的被推開,由起初的一條縫,到可以塞進一個人,而裏面的景象也一點點的呈現在洛無雙面前。

面前似乎是一個院子,雖然有些淒靜卻不顯荒蕪,滿院扶疏,兼有各色鮮花盛開,不過此刻在雨夜下顯得有些淒然,借著閃電的光亮,她站在門口能依稀看清裏面的情況,甚至能聞到雨水下濕潤的馨香味道,很好聞,應該是某種花香。

雖然覺得有些後背發涼,可是洛無雙還是不由自主邁步而入,站在院內的廊下,看著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花草,似乎能看到往日的繁盛景象,皇宮畢竟是皇宮,即便是一個荒廢的院落,也是如此景秀。

貌似,沒什麽特別的,唯一特別的,就是沒人。

和其他宮殿一樣,只是這裏沒什麽人氣而已。

誒!好好的提什麽人氣,晦氣!

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她惡寒的皺起了眉毛,然後開始逛了起來。

這個宮殿果然並無特別之處,洛無雙繞了半圈下來並無什麽奇遇的發現,遂有些興致缺缺——不刺激,無聊啊。

隨手推開一扇雕花紅木門,洛無雙意興闌珊的走進去四處瞧,裏面黑漆漆的一片其實啥也看不清楚,繡鞋走在地上的細碎聲音完全被外面的風雨聲給掩蓋了。

洛無雙大概瞄了幾眼殿內的環境,竟然發現自己無意間竟然到了主殿,從房間的擺設布置來看,這裏應該是女子的寢殿,雖然看著低調,卻也十分華麗,不是公主就是妃子的住的地方。

“咚。”

“誒!”洛無雙低叫一聲回過神,揉著還泛著疼痛肩膀撒氣似的瞪了瞪撞到自己的屏風,嘴裏還小聲嘀咕著,“什麽東西啊,這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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