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夜訪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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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此刻看起來精明異常,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洛無雙覺得他氣場都變強了兩分。

“那我去找別人了。”

說完,洛無雙轉身就要去找周圍其他看戲的人。

步子邁出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那小廝忽然悠悠一聲:“這裏都是我們的人,管你問多少人,都是這個價。”

話落,洛無雙擡起頭,果見其他幾人也用同樣的表情盯著自己,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看來自己這招也不管用,對於這樣壟斷消息的做法,洛無雙算是認栽了,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於是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又從袖袋裏取出兩支簪子,連同剛才那三支一起遞給那人,最後得到一張號稱絕對正版的地圖。

洛無雙拿到地圖,便一邊走一邊擺弄,心裏還在一邊滴血,自己這次真的是一貧如洗了,一切都是為了恩情啊。

拿著地圖,洛無雙開始喜滋滋翻看,心裏想的是那張冷若冰霜的俊秀容顏。若是洛無雙知道自己下了血本才得來的消息其實於與本心相左,不知道又得慪成什麽樣。

沒走出幾步,只轉了一個彎而已,洛無雙便聽到身後傳來的交談中帶著嘲笑的聲音。

首先是方才賣地圖的小廝的聲音,他說:“這生意做久了,還真是什麽人都能碰到。”

然後有人輕笑著附和,“這宮裏的秀女誰不是大大方方的,就沒見過這麽摳的,這點錢都舍不得,看她那樣這以後八成也沒什麽好結果。”

有人拿剛才那個人參比喻來笑話:“說的什麽話,自個得了絕癥,莫非還要怪人參無用,她自己長的不怎麽樣,還非要說消息沒什麽大用,要真是有手段,誰不是順順利利就離開了起秀苑,她那話真當我們傻啊。”

隨後就是一陣輕蔑的哄笑。

洛無雙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牙磨得“咯咯”作響,若不是一個人打不過他們幾個,她非回去把他們挨個揍成豬頭。

捏緊手裏的地圖,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好漢不吃眼前虧,等著吧,姐姐我非回來端了你們的老窩不可!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忍!

洛無雙小心的把地圖放好,直接回到起秀苑補覺去了,畢竟晚上還有“行動”的,索性也沒人來打擾,她直接一覺睡到了晚飯時。

吃了晚飯,洛無雙頭一次認真的畫了一個妝,雖然她也覺得烏漆墨黑的根本看不見啥。

待一切準備就緒,洛無雙就直接照著地圖上畫的方向去了。

地圖雖然有些劣質,畫的也不怎麽樣,但好歹清晰,不識字也能看懂,洛無雙也算是比較輕易就找到了地方。

好吧,其實皇宮的宮殿都長得一個樣子,無非華貴煊赫,這裏當然也不例外,她站在殿外,仰頭借著燈火看著匾額,雖然字不認識,但是好歹也能認錯大概輪廓,和地圖上的差不多,大抵錯不了的。

將地圖一把揣進衣服裏,洛無雙那叫一個高興,興沖沖就往裏跑,忽然,恍然見到前面有人走過,她立馬來了一個急剎車,跳到了門口的柱子後面躲著。

然而,這一躲,就沒了盡頭。

她本來以為躲一躲,等那些禁衛軍離開之後她就可以進去了,沒想到那些人竟然就一直在大門內巡邏,左右離開也不過百來米距離。

自己這要怎麽進去啊?

明明之前去涼雪殿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多的守衛,為什麽這裏這麽多?

洛無雙有些想不通,卻只能非常悲傷的站在原地等著,還是希望那些人能離開,畢竟她好不容才找到這裏的,可不能這麽就回去了。

四周寂寂,只餘禁衛軍整齊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的輕微聲響,洛無雙一直站著,其間禁軍已經輪班換了一批了,看來是不會走了。

一陣風過,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衣衫,輕微的寒冷侵衣而入,她抱著手臂望了望天,彎月恰時被雲遮住,夜空裏有星點的光亮,閃閃的。

好吧,都這麽晚了,就算進去了說不定人家也已經就寢睡覺了,看來今天是沒戲了,只能明天再來了,希望明天不要再有這些討厭的禁衛軍。

於是洛無雙就此準備打道回府。

夜風微寒,幽微燈火無暖,宮道長長鋪陳,路邊花木扶疏。

她小心的辨認著路,生怕自己給走錯了,就得在外面過夜,夜不歸宿秦姑姑那裏也不好交代。

“怎麽要見個人就這麽難啊。”洛無雙一邊嘀咕著往前走,一邊出神想著剛才在淺墨軒裏的森嚴的守衛,直嘆自己時運不濟。

也不過就這麽須臾出神,她就迷路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景致已變,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岔了哪個路口,才迷路至此。

懊惱的拿著地圖研究了半晌,發現已然無用,最後索性憤憤的揣回了懷裏。

這裏比較幽靜,雖然也有宮燈,但是顯然少了些,路邊立著幾棵足有人高的樹木,上面開著什麽花洛無雙一時也看不清,只能聞到淡淡的馨香。

莫非自己今晚真的只有露宿於此?

四周望了望,這裏也沒個人,都不知道向誰打探。

洛瀟湘正立在原地苦著臉沮喪,忽然便聽到有幽渺的聲音傳來。

有人?來不及驚喜,她立馬循聲找去。

疏影重重,樹影森森,她仔細的辨認著聲音的出處,路轉幾重,眼前便是豁然一片開闊了。

她站在樹影裏隱著身形,不遠處開闊一片又數從花枝,青石地上似有一碧清泓般,卻是瀲灩著稀碎的月華,夜空中便是一彎弦月。

而一座飛檐精巧的涼亭便建於簇簇花叢邊不遠,亭小卻不失精美華貴,尤其其中還端坐著一素衣謫仙般的人。

那是個男子。

因夜色濃重,又隔得遠,所以洛無雙也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倒是男子的一舉一動優雅俊逸,他面前橫著一張古琴,雙手覆於弦上翻飛,璁瓏若珠落玉盤的清雅弦音便就此流瀉而出。

她看得出神,聽得出神了。

音色清越,好像嵐霧繚繞遠山之黛,舒緩渺遠,頗有些悵然。

直到一曲畢,洛無雙還沈浸在眼前這如畫美景中,楞楞怔神。

“出來吧。”

她恍然聽到這一聲,也是一驚,擡眼看去那邊男子已然雙手離琴,曲罷慵整纖手,悠閑從容,她甚至懷疑剛才你一聲是不是他說的。

洛無雙猶豫著,不知道到底該不該邁開步子走出去。

正躊躇,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來了,躲著做什麽?”

聲線柔和,如水蕩開漣漪,而有花落之,仿佛讓人預見其姿容不凡。

她循聲看去,不遠處那人依然端坐琴前,儀容若素,自成風韻。

莫名的,洛無雙覺得有些熟悉。

事以至此,再不出去未免矯情了些,索性洛無雙大方了些,自樹影處走出了。

小亭外只單單燃著一盞光火幽微的宮燈,照不見什麽,自然也看不清亭內的人的姿容儀貌。

她一邊走一邊虛著眼打量那人,隨著一步步靠近那人,盡管看得不盡真切,可洛無雙愈加發覺那人姿容不凡。

側頭四處望了望,發現這裏確實沒啥人,而眼前素衣之人仿佛遺世獨存,她甚至懷疑自己最近可能撞到了什麽桃花,才能在迷路之際月下遇天人。

“已經夜深了,姑娘為何一人在此,”他一頓,眼也沒擡,慢條斯理的整著衣袖,視線隨意的落在袖口銀線繡著的雲紋,“又何故在此偷窺?”

楞了一瞬她才擺手解釋,“我是迷路了,偶然而已,怎麽能算是偷窺。”

男子一笑,也不再多追究,視線轉落至琴上,十分認真的看著琴弦。

一時寂靜,洛無雙微覺氣氛不自然,其實就是她自己一個人站著不自在,那人看起來倒是泰然自若。

他這樣大度的不再追問倒讓她覺得一時理虧,於是尋思著想要打破這樣頗為詭異的氣氛,就站在他身旁問:“你怎麽知道有人在這裏的?”

她望了望方才自己避身的地方,從這裏看去樹木蔥蘢葳蕤,白日裏也很難發現有人,更何況這烏漆墨黑的晚上,她是不相信什麽聽聲辨位的。

男子一勾唇,仿佛夢中閑潭落花,濺起漣漪般柔和,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姿態極盡優雅高貴,洛無雙聽到他低柔的聲音響起,他說:“你身上的味道,是殘雪驚鴻。”

一瞬尷尬。

殘雪驚鴻是一種香粉,洛無雙聽說那個七皇子喜歡,所以才抹了些。

“額……”她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這麽說,莫非自己身上的味道真的已經濃到熏人於百步之外了?

正尷尬,男子忽然又閑閑來了一句,依舊是暖暖的聲線,“姑娘,我們是否在哪裏見過?”

這種話若是別人說出來讓人覺得是在俗套的搭訕,可是他卻說得十分的自然,語氣自若。

“見過?”她確實覺得他有些眼熟,畢竟這樣的帥哥見了一次就很難忘的,可是她一時間還真的想不起來了。

蹲下身,洛無雙就在他旁邊盯著他,兩只眼睛十分認真的在黑暗中辨認著他的臉,看了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什麽般霍的站了起來,邁著步子噔噔的走出涼亭外,須臾轉身回來之際,手裏已然多了一支蠟燭。

原來,她把水榭外唯一的宮燈裏的蠟燭取了出來。

再次蹲下,她舉著蠟燭照亮看著他,卻恍然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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