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只要征得皇上許可，我們就可以跟著離開？”

“自然如此。”

旁邊，一藍衫女子湊上前來，似乎對此稍感興趣，說道：“我聽說太子好美色，那……去找太子是否最容易離開？”

聽到“太子”這兩個字，洛無雙被嘴裏的茶水個噎了一口，那邊幾人聽到動靜看過來，洛無雙尷尬的笑笑，一邊咳嗽一邊擺手說：“你們繼續，繼續……”

那邊幾人不屑的轉回頭，繼續圍著討論。

鄭妍消息似乎格外靈通，好像什麽都知道，早做好了功課般，對著說眾人說：“往來話是如此，不過這次你們可別去找太子了。”

有人問其原因，鄭妍不無遺憾的解釋：“從前太子那裏便是最好的去處，因著他既是儲君，又愛美人，去了以後說不定還能封個貴妃當，東宮裏也是藏嬌無數，”微一嘆息，鄭妍繼續，“可是最近不知怎的，太子忽然轉性了，遣散了宮裏所有美人，可謂守身如玉，都快成和尚了，若是現在去找太子，怕是不會有什麽結果。”

聽罷，眾人驚訝之餘紛紛皺眉嘆惋，白白就沒了這麽個好去處。

洛無雙聽著，只隱隱覺得有些驚悚，卻不知道蘇槿言因為多日找尋未果而形容消瘦，唯有看畫像以慰藉相思之苦，整日望天念著“仙子”二字，對她可謂思之如狂，一旁的侍衛見了都以為自家主子失心瘋了。

“那九皇子如何？”藍衫女子提到這個略有些羞澀，好似懷春少女，“我曾在宮外有幸見過九皇子，當真如外面所傳言般……姿若謫仙。”

“九皇子自然是好的，可是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咱們，你們也是知道的，九皇子真的是個謫仙般的人兒，性子又冷淡，只可遠觀，至今也未曾有一房侍妾，真真是不近女色啊。”

此話一出，便有人垮了臉，臉上是既糾結又舍不得的神色，好像躍躍欲試，可又怕不成功。

“九皇子固然是好的，也是文武全才，可是性子當真冷人，皇城內，這姿容名聲不輸九皇子的，怕也就只有七皇子了。”

“第一公子裏面，就屬七皇子最溫潤多才了，起先我入宮前本想著以後嫁與七皇子的，可是奈何人家也沒有娶妻納妾的意思。”藍衫女子整了整鬢發，不無遺憾。

“聽聞前不久七皇子自請為主帥，只消整百人兵馬，卻破數百人的五裏山寨，好生不凡。”

“七皇子如此英勇又擅文采，這麽說，那若是以後留在七皇子宮裏做宮女，也是不錯的。”旁人插嘴。

“七皇子的才華，女子裏只有顧將軍家的顧大小姐才可堪比較了。”鄭妍一頓，似有所惑，“怎麽這次選秀沒有見著顧大小姐？”

“顧大小姐是皇城內有名的才女，聽說在外游學去了，所以才沒來。”

“若是顧大小姐來，依著顧家的門楣，怎麽也能封個妃嬪。”

那邊，洛無雙早已楞住，沒有聽到她們後來的談話。

剛才猛然一聽到“七皇子”這三個字，洛無雙腦海裏就忽然閃現出那張若冰雪般無塵的容顏，和著寒梅的冷香，出塵風華，她只覺得心似乎都多跳了兩拍，楞楞的，心裏有種莫名的感覺。

“嫣然？”

那邊，眾人正談得熱火朝天，好像已經從最近的陰影裏又找回了希望，鄭妍乎見立在門口的許嫣然，立馬眉眼含笑的將她招呼過來。

洛無雙回神的時候許嫣然已經同那些圍在一起八卦的人坐在一起了，不過她的臉色沒有其他人那樣的熱切，稍有些冷淡。

“嫣然，”鄭妍看著許嫣然，提起方才的話題，“你最看好哪位皇子？”

“皇子如何，與我們何幹？”然而許嫣然似乎對此並無什麽興趣，她揚眉反問。

“嗯……”鄭妍有些尷尬，略一措辭，“就是最近那個西苑有人被領走了，這邊畫像送上去那麽久了，我們看著眼下選秀也沒什麽希望了，倒不若……”

鄭妍沒有說完，但是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未曾想，平時不怎麽說話的許嫣然稍冷了眼色，見著她們都是一臉期望的模樣，她說到：“既然是入宮選秀的，當然是要等候皇上傳召了，要做最好的，哪裏來那麽多心思去做其他的。”

說罷，也不再待下去，直接離開了。

眾人一時間驚愕，待反應過來也不覺奇怪，畢竟許嫣然身份地位都擺在那裏，這皇上就算再是無心美人，也得給個面子不是，大家也都知道，這次這些秀女裏，許嫣然的機會不可謂不大，也無怪乎她平時那麽淡定，好像從不擔心這些。

當然，許嫣然有身份做後盾，自然是不屑於去勾引皇子謀個位分，但是她們可不想做宮女，皇子這邊也得去定了。

這日子一天一天的過，三天兩頭都能聽到哪個院子又有人走了，哪個院子又有誰被皇子給看上了，眾人聽了無不艷羨。

姑姑對於這樣的事情似乎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連那些為了見皇子而偷跑出院子的事情也不怎麽管了，只說看各自的福氣。

可是，盡管大家如此緊張離開起秀苑的事情，還是有人想著法的找洛無雙的麻煩。

例如，今天。

洛無雙剛晾完衣裳回到房間，就見著鄭妍和其他兩人站在她床鋪邊，洛無雙有些莫名其妙，待走進了，鄭妍才從身後拿出一個東西舉到洛無雙面前。

待洛無雙看清，心裏驟然一驚，瞳孔驀然放大，伸手就要去搶：“給我。”

鄭妍似乎早就猜到洛無雙的舉動，得意的縮回了手，“這麽緊張？”

洛無雙搶了個空，有些急了：“你們做什麽？”

“你這麽著急幹什麽？”鄭妍將手裏的白色袍子舉到眼前看了眼，微微譏誚，“莫不是哪個情郎的？”

洛無雙有些怒了，重覆道：“還給我！”

話語擲地有聲，鄭妍不為所動，兀自說：“怎麽樣，私藏男人的衣裳，若是被姑姑知道，你說會她會怎麽罰你？”

一旁的一個秀女跟著幸災樂禍的附和：“這都到了皇宮裏來選秀，還隨身帶著宮外情郎的衣裳，這分明是在打皇上的臉，若是讓皇上知道，怕是要給拖出去杖斃吧。”

洛無雙真的搞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都這麽針對她，她平實既不張揚，也不無理，長得也不是最好看的，更沒有什麽出挑的地方，這些人為什麽看不慣她？

洛無雙皺了眉，直接伸手就上前去搶，鄭妍側身躲過，洛無雙瞪她一眼，她卻愈加得意的將手裏的衣袍舉高。

洛無雙正要再次上前去搶，身邊那個看戲的秀女卻忽然指著門口喊到：“姑姑。”

洛無雙的動作頓住，鄭妍也放下了高舉起的手，朝著洛無雙“哼”了一聲之後就揚著下巴朝門口走去，經過洛無雙身邊的時候還不忘重重的撞了她一下。

“姑姑。”鄭妍乖巧的行禮道。

秦姑姑身邊站了一個秀女，想來便是她去叫了秦姑姑。

示意鄭妍起身後，秦姑姑掃視一圈屋內的幾人，垂下眼問：“什麽事，如此不成規矩？”

“回姑姑，是這個洛瀟湘不守規矩。”說罷，鄭妍上前將手裏的衣衫舉到秦姑姑面前，遂又有些得意，“姑姑，方才我們無意發現洛瀟湘私藏著這件男人的衣裳，還寶貝得很，我們覺得不妥，知道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終究是她不懂廉恥，這樣留在起秀苑確實折辱聖上，所以才想要姑姑來看看。”

洛無雙站著沒有說話，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見洛無雙如此表現，秦姑姑皺眉，將信將疑的接過衣衫，眼裏隱隱含著待爆發的點點的怒意。

衣裳是一件看起來挺平常的雪色外袍，頂多是料子好點。

這件事正如鄭妍所說，可大可小，可是不論是曝光於世，還是就此私了，洛無雙所受的懲罰必然不小，畢竟這件事危及皇上顏面。

知道這件事秦姑姑一定會嚴懲，鄭妍免不了得逞一笑，故意側著視線撇了眼沒有說話的洛無雙，暗自竊喜。

秦姑姑盯著鄭妍手裏的衣裳看了片刻，眼底神色莫名，覆又伸出手來摸了摸衣裳的料子，只覺得衣料平滑，她眼裏似有光閃過，再次看向洛無雙的眼神裏多了一股難以揣度的探尋。

許久，秦姑姑才淡淡開口，“你們先出去吧，洛瀟湘留下。”

其餘幾人心裏微訝異，卻也沒有再說什麽，一齊退了出去，鄭妍出去之前，秦姑姑從她手裏接過了那件雪色衣衫。

屋內只剩下洛無雙和秦姑姑兩個人，洛無雙只覺得有些無措，看著秦姑姑手裏的衣裳，她囁嚅：“姑姑，其實，其實我……”

“好了。”秦姑姑卻忽然打斷洛無雙的話，看著洛無雙疑惑的眼神，秦姑姑走近她，然後將手裏的衣裳還給了洛無雙。

最後，秦姑姑才說：“你們的事情我不是不管，只是以後不要再做這些落人把柄的事。”

洛無雙楞楞的看著秦姑姑留下一個“好自為之”眼神後離開的背影，只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就這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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