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

關燈


追憶是一種會面,遺忘是一種自由。黎巴嫩的詩人如是說。

三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吳邪會遇到很多人。或許包括那個讓他心動的人。

每當想到這裏,張起靈的心臟都會不受控制地悸動。那種此生不待的感覺令人窒息。

但他仍未因此選擇“自由”。他選擇駐留在回憶中靜靜等待,直到三年後吳邪終於畢業離校。

那個七月,張起靈從“包打聽”黑瞎子那裏第一時間打探到了吳邪的就業去向。

為了日日都能看到自己掛念已久的人,張起靈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一再盛情挽留的老東家,到吳邪的公司應聘了一個基層的崗位。

這個崗位在吳邪剛剛報到的部門。

兩人因此有了接下來的交集。

張起靈知道吳邪這三年間沒有讓他失望。但也正因為如此,每一個工作日對於張起靈而言,既是希望,又是煎熬。

他始終握著一份渺茫的希望。只要泡沫不碎,就沒人能給他一個痛快。

因為懷揣著不同的心思,所以他眼中的一切與吳邪落入眼裏的是不一樣的,因而須時刻謹慎地護著自己的那份心意,不敢輕易親近,生怕露出任何端倪。

認真做著定力練習的老張一忍又是四年。

時光真的是在飛。

三年的離散,四年的克制。

七年間,張起靈始終隱忍不發。

他既是挑戰命運的勇者,又是小心翼翼的暗戀者。

他敢於直面命途中無盡的變數,卻獨獨不敢對那個人開口。

他陪著他一同熟悉公司環境,陪他加班熬夜、趕制文件,天南海北地走,也陪他在菜市場中學習認識過各類蔬菜。

他為他扛過重要的case,替他掃清了明裏暗裏、笑裏藏刀的攔路虎,也給他修過家裏的燃氣閥門、洗衣機按鈕。

用瞎子的話說,老張這些年的行為簡直可以用「將癡漢進行到底」這句話來概括了。

然而看客表示最郁悶的是,那麽多的日日夜夜裏,他卻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開口。

似乎沒有一個時刻,自己心裏是有著一絲把握的。

光滑冰冷的會議桌上,張起靈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處有些泛白。

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終於可以…

「啪。」

年輕人關掉投影儀的清脆聲響讓張起靈陡然回了神。

緊接著耀眼的陽光充斥了整間會議室。之前阻擋著光線的窗簾被人拉了開。

「今天就到這裏。各位還有什麽疑問的話請晚些時候到我辦公室來。」吳邪收起話筒,溫和地對與會的眾人道。

張起靈盯著吳邪並不官派的微笑,頓了一會兒,才開始收拾眼前不甚完整的會議記錄。

不同於聽其他人作報告時的百無聊賴,張起靈一向喜歡聽吳邪的發言。

平心而論,吳邪的確是一個出色的演講者。

他細致而簡明的講稿內容和引人入勝的聲線總是能夠很好地調動聽眾們的積極性,因此張起靈從未像今天這樣走神走得這麽離譜過。

收拾好攤在桌上的紙筆後,張起靈揉了下眉心,起身跟在吳邪後面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斜對過就是電梯間,兩人默契地一先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裏已經擠滿了剛剛散會的同僚。見吳邪和張起靈進了電梯後,一直在門口按著等候鍵的那人才松了手。

不銹鋼門在一片壓抑著的呼吸聲中緩緩闔上。

然而短短幾秒鐘後,電梯狹窄的空間裏就不覆初時的安靜了。與眼下的喧鬧的相比,方才片刻的寧靜簡直虛幻得像是不曾存在過一樣。

如吳邪所料,對於這次的會議,大家都有不少需要提問的地方。但去辦公室挨號等候一對一交流太過浪費時間,因此大家一致認為,趁吳上司還沒回去,抓緊問完跑路才是上策。

似乎除了一個人外,其餘的人對於這位好說話的上司的話向來不會一絲不茍地執行。所有人都想盡快把疑問解決掉,晚上好能夠早點回家,以免趕上堵車時段。

下降的電梯裏,張起靈默默看著已經打好腹稿的眾人就此次會議上公布的幾點重要變動圍著已略顯疲憊的吳邪七嘴八舌地提問,心裏不由琢磨起一會兒給吳邪備點什麽解解乏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