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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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嘆默不作聲的站在窗邊,陽光透過窗戶射在屋裏,空氣中淡淡的灰塵清晰可見。手機裏理事長的話還在繼續,金嘆偶爾輕聲應答,隨後自然的轉過身註視著床上還在熟睡的人。

接完電話,他走到床邊,床上的人呼吸均勻,沒有絲毫轉醒的跡象。

“你為什麽喜歡我?明明沒有人喜歡我了,你為什麽喜歡我?”

金嘆的手指輕輕描繪著床上人的側臉。昨晚,金元問完他這句話後就睡了過去。他一個人坐在床邊註視了金元整整一個晚上。

“怎麽會沒有人喜歡你?只要你肯回頭看一看,就會發現我一直在你的身後,我一直都喜歡你。可是你一直不肯回頭,一直不願回頭。”金嘆俯身,輕輕將頭靠在金元的肩上,深深地吸著金元身上味道:“爸爸也一定是愛你的。知道嗎?這十八年來,他從來沒有抱過我,真的,一次都沒有。因為他太在乎你了。從前我也怨恨過,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可笑。我們兩個都覺得父親在意對方超過自己。其實父親對我們的愛都是一樣的,所以他才希望我們之間可以和睦,才想把帝國集團平均的分給我們。可是,對於我來說,帝國集團什麽的真的不重要。我在乎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你一個人而已。所以啊,哥哥,相信我一次吧。相信我可以帶給你幸福,相信我可以保護你,相信我的真心吧。”

他擡起頭,輕輕吻了吻金元的嘴角。“現在開始,喜歡上我吧!”右手的五根手指張開,湊到金元的臉龐,輕輕一轉,握成拳頭。“咻!這樣,你就是我的了。”

又仔仔細細的看了看金元,金嘆將被子向上拉了拉。隨後才戀戀不舍得出了房門。

隨著房門關上的聲音,金元的眼睛緩緩張開,他看著房門,擡手輕輕摸了摸嘴唇。那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溫度。

“喜歡你嗎?喜歡你”他輕輕摩擦著嘴唇,聲音飄渺。

陽光灑在臉上,微微的刺眼。金元慢慢的起身,靠在了床頭,他擡起手摩擦著小指頭,聲音低沈:“他說他喜歡我,說只要我回頭就可以看到他。可是,我恨了他這麽多年,除了恨,我已經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樣的感情對待他了。媽媽,你說我該怎麽辦?我可以不再恨他嗎?我能做到嗎?”他擋住陽光,透過指縫望向窗外,美好的仿佛金嘆燦爛的笑臉。

“現在為你報道的是帝國集團會長金南潤和家人在首爾飯店聚餐的情景”

前面的閃光燈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明亮,金元將車停在酒店門口,立即有車童前來開門。他猶豫了一會,這才下了車。在他身後,一身深藍色西服的金嘆也從車上走了下來。

金元看了他一眼,發現金嘆也在看他。他垂了垂眼,徑直走向了酒店。

金嘆緊走兩步,跟在了他身後:“不要板著臉,被記者拍到的話,又會有不利於你的謠言了。”

金元腳步一頓,隨即停在了酒店門口,轉身面向金嘆,金嘆也同樣停了下來,一雙好看的眼睛註視著他,眉眼彎彎。

金元猶豫了一會,還是沖他微微揚起了嘴角。

深藍色的夜空下,花園裏的噴泉優雅的起伏著,閃光燈不斷地閃爍讓整個景象都顯得極為不真實。但是,金元的笑容還是深深地映在了金嘆的眼裏。雖然那笑容帶著些許無奈,些許苦澀,些許迷茫,但是卻真真實實的讓金嘆覺得很美,很好看。

金元看著面前有些發呆的金嘆,眉頭一皺,收斂了笑容,轉身進了酒店。金嘆立刻回過神來,跟上他笑道:“哥你怎麽不再多呆一會,外面記者還沒照完呢,走得有些快啊!”

金元懶得和他說話,直到進了餐廳,金嘆才重新安靜了下來。

金南潤和鄭遲淑琴瑟和鳴般的坐在一起,金元沖他們微微點頭,坐到了對面。金嘆也是微微點點頭,坐到了金元旁邊。

鄭遲淑有些迷茫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十一年前,七歲的小金嘆也是跟在金元身後進屋,有模有樣的學著哥哥對著她點頭,如今,這兩個人仿佛是重覆著十一年前的景象。這讓她隱隱不安起來,金嘆當真是要和金元爭個你高我低嗎?

金南潤了然的看著他們,笑道:“嘆兒最近有沒有好好跟尹室長學習經營理論啊?”

金嘆下意識的去看金元,不知道怎麽,金元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沒有聽到金南潤的話。他答道:“啊,有好好聽一些。”

“是嗎?這就好啊。”金南潤點點頭,接著又看向一直低頭的金元:“你呢?最近公司怎麽樣了?”

金元擡起頭,鎮定自若的答道:“很好,沒什麽問題。”仿佛剛才心不在焉的人不是他一樣。

金南潤滿意的笑笑:“多好啊,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散散心。啊,對了,有關元兒的婚事怎麽樣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金嘆,他幾乎立刻就擡起頭看向金元,可是當他看到同樣一臉震驚的金元時,他就忽然明白了什麽一樣,冷笑著看向了金南潤。

“就等著定日子了。”鄭遲淑笑著應道。接著轉頭看向金元,“到時把你的日程給尹室長就好。”

金元不禁冷笑道:“這種事情到時候我會自己看著辦的,不用你們操心。”

“已經到時候了,”金會長一臉和藹,“得先成家,才能立業啊。”

完了。金嘆給這件事情下定了結論。這句話決定了金元的答案。這樁包辦婚姻他是不會反對的,為了帝國集團,這個男人可以付出或者接受一切。

金元果真沒有反對,金嘆在桌下暗自握拳。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知道了我對你的感情後也不願再考慮一下,哪怕是一分鐘的考慮時間也好啊。金元,你就這麽決絕嗎?他的牙咬得生疼,指尖被用力握得慘白。

金南潤忽然又開了口。“兩周後會有個臨時股東大會,你們都要參加。主要議題就是,帝國建設金元社長的罷免提案。”

話音一落,整間房間安靜的可怕。

半晌,金元才開口問道:“您剛才說了什麽?”

金南潤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接著說道:“下一屆社長的人選是,尹載鎬。尹室長也應該管理一個子公司了。”

金元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聲音都在顫抖:“我已經將董事會的成員大換血過了,罷免提案居然會到達股東大會。我換上去的理事,居然通過了我的罷免提案?”

“所以啊,誰讓你輕易就更換理事,連商量都不和我商量。大家都是沖著我才堅持了十幾年,現在,是時候回報大家對我的信任了。”

“那我呢?”金元微微揚了揚下巴,“本來年紀就不大,還有一個那我永遠當孩子的父親,我現在已經是一個傀儡了,您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個公司還不是你的,為什麽你總是把它當成是你的。我跟你說過麽我沒有立長不立幼的規矩,我會把公司交給你們之中做得更好的那一個。你,只不過是我為了帝國集團情急之下走的一步棋而已,可是下的不好,只好退後一步了。”

金嘆眉頭微微皺到一起,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明白父親了。給予自己如此大的權利,究竟是為了給金元制造危機感,還是真心想將帝國集團交給自己。

金元看了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金嘆一眼,早上那人趴在自己肩頭的餘熱還能感覺到。“我喜歡你啊,只要你回過頭就會看到我。”金嘆漂亮的眉眼在他眼前閃動。金元握了握拳,要是父親將公司交給金嘆,自己會怎麽做?退出?還是將帝國集團搶回來?

金南潤放下刀叉,道:“忽然沒有胃口了。就散了吧。”說完,鄭遲淑連忙起身扶住他,朝門口走去。

就在他們要出門的一瞬間,金元低沈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父親還記得小時候叫我發的誓言嗎?”

金南潤頓了一下,終究還是毫不留情的離開了房間。

金嘆松了松緊握的手,起身,他要找卡恩談談接下來的步驟。

“坐下。”金元忽然開口道。

金嘆冷冷的道:“原來有東西在我手上你才會留我啊。”對這個哥哥來說,帝國集團真的遠比自己重要得多。

“坐下。不要太囂張,反正你也只有十八歲,沒有監護人同意什麽都做不了的年紀。”金元繼續道。坐下,聽我說完吧,只要你坐下,我就可以好好考慮我們的關系了。金元暗罵自己沒用,因為幾句花言巧語就可以讓自己動心。可是,一個人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久到連挽留的話都不會說了。現在,他只想金嘆可以留下,可以聽他將埋在心底十幾年的話說完。

金嘆的眼神依舊冰冷,十八歲,十八歲,反正在你的眼裏我就只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一個永遠需要你們庇佑的孩子。你不願父親當你是孩子,我也一樣不願意你當我是孩子啊!總有一天孩子是會長大的,是可以保護你們的。不要把我當一個孩子來看啊!只當做是孩子,那你要多久才會愛上我啊!

“十八歲?十八歲才會做出一些長大成人之後做不出來的事情。”金嘆的聲音冰冷的刺骨。

“坐下,我還有話沒說完。”我不想和不認識的女人訂婚,不想繼續和父親鬥爭,不想再這樣下去了。留下來,留下來,只要一會就好。你不是說只要我一回頭就可以看到你嗎?現在我回頭了,只要你留下來,我願意去試著喜歡你,或許我不能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但至少我願意試一試,看看我還會不會愛別人,還有沒有能力去愛。

“你現在有時間見我嗎?不是還有好多人要見嗎?最後在和我見吧,就像以前一樣,對你來說,我總是最後一個,不是嗎?”金嘆咬著牙說完,隨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金元面無表情的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也很可笑。而且,他也真的笑了出來,而且越笑聲音越大。

真是可笑至極啊!他想,頭一回想要去相信一個人的真心,頭一回只要那人留下,他會卸掉一切盔甲,與那人交心相談,頭一回他有了那樣的想法,只要那人再哄他一次,在說些好聽的情話,他就會試著喜歡他。哪怕他是自己恨了那麽久的人,哪怕他是自己的弟弟。可是到頭來,什麽都不能信。

金元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站了起來。果然,除了帝國集團我什麽都不可能擁有了。他冷笑著推開房門。

所以不要怪我狠心,金嘆,我回頭了,但是,我沒有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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