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關燈
言老板就不要問了。”

柳清澄明顯感覺到這言如玉今日對自己有股子莫名其妙的敵意,心想這女人不纏著王爺,對付他幹嘛?搞得他好像是橫在她和王爺中間一樣似的。

誒!女人心,海底針啊!

“言老板,當日你說只要我能憑一己之力找出萬年青的所求,你便願意將褚家案的秘事詳盡告知,現在我已經做到,你言如玉不會言而無信吧!”

“吶~我怎麽可能是言而無信之人?我們言居可是最講信用的。”

李沁和柳清澄聞言都在心裏暗罵:一點都沒信用,人家萬年青這麽多年來偷盜來的財物全拿來買假消息了。奸商一個,明明就是。

不過這次,言如玉這個奸商還是很講信用的。她特地換了個伶人過來,把當日萬年青賣過來的消息給李沁和柳清澄,從頭到尾繪聲繪色的唱一遍。

那日萬年青,偷盜到褚府。本以為所有人都睡了,卻發現院裏有爭執的聲音,便守在那預備等人睡了再行動。也是他愛看八卦,這褚家那段時間可一直都是孟城飯後的談資。他自然也樂的看看這褚家還有什麽可八的。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掀開瓦片往下看,萬年青居然看見那褚家少爺被人綁在床上,床邊站著一男一女,兩人俱是滿眼戾氣。仔細一瞧,這女的正是褚家剛娶的當家主婦,這男的倒是不認識。心裏咯噔一下,這莫不是那柳眉兒與人通奸被抓,這會子是兩人惱羞成怒要謀殺親夫?

只是,謀殺親夫為何要把這人的褲子扒了個一幹二凈,那柳眉兒手裏還拿著一盞燭臺,倒是奇怪。或許是自己想錯了,其實是這褚家少爺有些特別的嗜好?可是那兩人眼裏的殺氣他卻是沒有看錯啊……

萬年青倒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之人,只是那日他卻是來不及救了。還沒等他出手,那褚家少爺便頃刻之間斃命了。

為何如此之快?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就不得不說,這殺人手法的詭秘高明了。

萬年青往下看時,便已經開始殺人了。只是那兇器在那個時候,古怪的實在是不像個兇器。一個細小的竹筒,就那麽看似隨意的放在褚起興的生下,只不過竹筒的一頭對準了他的□,那竹筒裏還有一條小蛇。那柳眉兒只拿燭火那麽一燙,小蛇便是猛的一竄,沿著竹筒竄入了那褚起興的□裏,而褚起興的命也就命喪於此。

頃刻喪命,不留一點痕跡。這若不是萬年青親眼看見,親耳聽那柳眉兒讚奇。就是萬年青日後聽別人說,也是不信的。

既然當時,萬年青沒能救得了褚起興。他也知道,他這一偷盜戶的話拿到官府去,不僅無人會信,自己也要搭上個牢獄之災。所幸就把這事賣給了言居,一來可以抵了之前欠言居的銀子,二來日後要是有有心之人想要查上一查,得了這線索也該有些幫助。

“這褚家的秘事我都說與柳大人你聽了,不知道大人接下來要怎麽辦案?”

怎麽辦案?還真不好辦!雖然有人證了,也有殺人手法了,只要能開棺剖開褚起興的肚子就能找到兇器。可是……這些都不足以讓柳眉兒伏法。因為沒有證物,沒有讓柳眉兒可以百口莫辯的證物。

李沁心裏犯難,那柳清澄卻是狡黠一笑道:“自然是一步一步來辦案咯!”

22仗勢欺人

夜入三更。褚府大院內,門門閉鎖,無人走動。只留一兩盞冥燈守著那早亡之人的靈堂。

夜色之中,一男子左顧右盼,躡手躡腳推開了一扇門,隨即那屋裏便微亮了一盞燈。

“媚兒,聽說今個那藥使大人和王爺來過了?”

柳眉兒坐在梳妝臺前,皺著眉,閉著眼,任身後的男子捶捏雙肩。

“恩,來了。說是要再開墳驗屍。”

那雙手微微停了動作,不過頃刻又恢覆力道。“要我說,就算是再開棺也是不怕的,諒他們也查不出什麽。”

柳眉兒停了,打開肩頭的那雙手不耐煩道:“你知道什麽?!這會子可是要開膛破肚!”

“怎麽會?!”那人驚得一聲高呼。

“你小聲點。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柳眉兒在這私會男人嗎?!”

聽這話,那人也知道柳眉兒是生氣了,忙自打一個嘴巴。“看我,這不也是急了。你莫生氣了。”說著便是向前抱住那嗔怒佳人,柳眉兒也只是掙紮了幾下,便安穩的坐在那人懷裏。

“不過,你答應了?”

“呵!我能不答應嗎?他柳大人都承認自己是仗勢欺人了。”柳眉兒想起那柳清澄那張臉便恨得牙癢癢。

今日傍晚,下人來報,縣官大人倪延莫來訪。她自然知道是為了何事,也料到那藥使和王爺會跟過來。心裏自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預備著應對。

可她哪裏知道,這柳藥使和倪延莫這些清官卻是一點都不一樣,雖說那倪延莫也不是什麽迂腐之人,但你若是用大義之言刺他幾句,他也會有所顧忌。可這柳清澄呢?!

“柳大人,你這般作為,怕是對逝者不敬,傷親者之心吧!”

“哦?可本官覺得,若是不能讓死者得個瞑目,那才是傷親者之心,對逝者不敬。”

“瞑目?大人,小婦人我雖然不是什麽名門之家出身,但也懂得有理有據這四個字。敢問大人是有何證據,能夠證明我夫君是他殺。如果有,我自然全力配合。可若是沒有,大人們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門侵擾,現在還說什麽開膛破肚?!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難道是大人們以為褚家只有一介女流,想趁機欺民霸財嗎?可莫要忘了就算是官官相護,也是有王法在的,逼急了小婦人我就一紙狀書上京,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公理了。”

柳眉兒這話可謂是咄咄逼人,字字誅心。在場的人都暗暗為這藥使大人捏了把汗,可柳清澄卻好似沒聽見,依舊擺著一張笑臉道:“這褚夫人的這番話……說的真是好!”

眾人愕然,還以為這柳藥使有什麽妙招,才如此鎮定,哪裏知道他還誇上了。李沁倒是對此沒有什麽神色變化,他心裏知道柳清澄定有自己的辦法。而事實上果真如此,只是讓李沁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今日。那褚夫人就當本大人是仗勢欺人,鄙人太甚吧!”

柳眉兒當場就楞住了,她倒沒想到這柳清澄會說的如此直白,不過她也沒有就此放棄。

“柳大人,難道就不怕奴家一紙禦狀告上京嗎?”

“這個啊……還真不怕!本官都說了我是仗勢欺人了,仗的嘛……就是當朝宰相的勢。啊!對了,王爺,你的勢我可否能借一下?”

李沁無奈笑道:“自然可以。”

“看!還有淩王的勢,這樣,褚夫人你看你的禦狀能上京嗎?”

柳清澄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映在柳眉兒眼裏,柳眉兒是咬碎了一口銀牙也再無言可說。心中積著一口怨氣一直到入睡都不得消。

“這麽說來,這事倒是棘手了。萬一……”那男子話有猶豫,柳眉兒一口便咬上了他的手。“怎麽,你怕了?那時在床上逍遙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怕?”

“誒喲,你這口尖牙喲!可真不知道疼人,我怎麽會怕?既然當日想了那個法子就不怕今日會有人查。”

“若是,真讓他們找到……”

“放心,若真有什麽,我定讓他們什麽也找不到。”

這人眼裏的狠戾,柳眉兒收在眼裏,心滿意足的笑了。她要的便是這個……

“齊郎~你真好!”說著一雙玉手攀上那人頸脖,迷離著一雙眼,半露出香肩,滿是誘人之姿。

“媚兒……”

“恩~~啊……”

幔簾落地,一室□旖旎。讓人看的,聽的都是血脈膨脹。苦了他萬年青,在屋頂之上聽這翻雲覆雨的嗯嗯啊啊之聲足有半個時辰。

真是著了那柳清澄的道了,不禁要去做人證,這會子還要來聽墻角,偷東西。誒……

這下面的該睡著了吧!

這般想著,一個翻身下了屋頂,不稍片刻便取了東西消失在褚府大院。而與此同時,另一個身影也翻墻而走。

今夜,這褚府倒真是熱鬧!

然而,熱鬧的還是次日清晨。

“柳大人,老朽作為褚家族長,就是拼死也不能讓起興死後不得安寧,還要受那開膛破肚之罪。”

“族長?我怎不知道,孟城褚家還有甚族長的?”褚七言嗤笑一聲,對那堂上老人不屑一顧。

“你!!好你個刁奴,孟城褚家與慶州府本家本就是一根同生,怎麽沒個族長。”

“同根生?哈!莫要笑掉人的大牙了,三十年之前,那慶州府本家可就是開過祠堂,除了族譜的。哪裏還是什麽同根生!”

褚七言講起當年之事,那自稱族長的褚欽仲一張老臉紅了一紅,惱怒道:“當年之事,是餘生的錯,怨不得誰!但是不管怎麽樣,這起興總是褚家的子嗣,怎麽容得受這般侮辱。要不是大奶奶派人來慶州府求助,我們褚家可就丟了大臉面了。褚七言,你這個刁奴到底是安的什麽心!”

“大奶奶?什麽大奶奶,這個妖婦?!”

“你!!放肆!”

柳清澄打了個哈欠,看著這堂上吵得不開開交的兩個老人,只覺得了無生趣。掃了一眼那柳眉兒,嘴角的那死偷笑盡顯無疑。

柳清澄無奈的笑了。這柳眉兒倒是好計策,借此拖延時間嗎?也難得她連夜把這族長給請了過來。不過可惜了……

“大人!”

來了!柳清澄覺得自己終於要從那無休止的吵鬧聲中解脫出來了。所以對這來報的那衙役臉上笑得都要開出一朵花來。

在一旁的李沁看著突然想起一句話來“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而那衙役也是看的癡了,說不出話來。

這藥使大人怎麽能生的那麽好看?

“怎麽了?”柳清澄現下可沒有閑情供人欣賞,他為了等這個消息,耳朵可遭了不少罪。

“啊……小的們聽命。昨夜便守在那褚家新墳附近,今日清晨天未亮,果然有人來偷屍。那人現已被拿下,被押在縣府大牢。”

此話一出,堂上的人都不再講話,靜悄悄的只有柳清澄和那衙役的聲音。

“倒是稀奇了,竟然有人大清早的去偷盜,偷得還是個屍體。”

“大人有所不知,那褚家少爺的新墳處在本縣瘴氣最重的地方,深夜裏是去不得的。只有清晨雞鳴時分,那裏的瘴氣才逐漸消散。”

柳清澄又瞥了一眼那柳眉兒,只見她臉色已然發白,雙唇也緊緊咬著,強裝鎮定。柳清澄笑了“這褚夫人挑的地方可真是好!”

“哼!妖婦!”褚七言恨恨罵道。

“褚七言,你個刁奴,這可是你當家主母。”

“我才不認這樣的當家主母。”

……怎麽又吵上了?柳清澄摸了摸耳朵,出聲打斷了又一輪的爭吵。

“兩位不要再吵了。這官府前腳說要開棺驗屍,後腳就有人去偷屍……”柳清澄看向那柳眉兒又道:“柳眉兒你昨天問我要證據,今日這證據可不就來了。”

“呵呵……大人可真是有如神助啊!”

“哪裏,哪裏。不過是運氣好了點。”

柳眉兒恨不得現在上去撕了那張笑臉,以洩心頭之恨。

這個人是故意的!故意特地來告訴她要開棺驗屍,特地告訴她要開膛破肚,故意說什麽仗勢欺人,故意告知她今日就要開棺驗屍。為的是讓她自亂陣腳,讓她鋌而走險。

現在他便可以名正言順的開棺驗屍……若是那人……不!那個人不會出賣她的!絕對不會,就算會!他也沒什麽證據。她有不在場的證明,她不怕!

想到這裏柳眉兒便鎮定了許多。轉而向那褚欽仲深深的施了一個禮道:“四叔公,如今看來。我夫君的死,的確有蹊蹺,看來這開棺驗屍之事是必要的了。還請叔公允了。”

“我褚家的事還需一個外人來允?笑話事情!”

褚欽仲本來便是被這柳眉兒一百兩紋銀請過來的,既然這柳眉兒都同意了,他也犯不著趟這趟渾水。本欲半推半就這這麽答應了,可一聽那褚七言的話,他一氣之下便改了主意。

“你雖是起興的妻子,可是這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婦道人家做主。待我回去開了祠堂,請了祖宗牌位。讓各家商議了之後,再給答覆吧!”

“你!!!”褚七言氣得說不話來,雖然當年老爺的確是被除了族譜,但是褚起興卻是實實在在上了族譜的。這如今,褚起興也沒個父母兄弟在,這事自然是要族裏說的算。

柳眉兒倒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當然不管怎樣,這都是隨了她的意。雖然這最後的結果定還是要開棺驗屍,可少不得要拖些時日。這時間一長……有些事可就好辦多了。

柳清澄看著那柳眉兒洋洋得意的笑容,心想著這褚七言真是……誒!看來還是要他仗勢欺人了。剛要說話,便聽見一個洪亮爽朗的聲音穿門而入。

“輪不到她婦道人家做主,便由我這個做哥哥的做主吧!”

說話間,便見一個年輕俊朗的錦衣男子攙扶著一位伶俐佳人踏門而入。

那柳眉兒和褚七言見來人皆是大驚。

“邱婉茹?!”

“大少爺?!”

23婉茹起業

“嘖嘖嘖~~”柳清澄端坐在馬車的一端,兩手拿著一張狀紙,腦袋隨著馬車的晃動左右搖擺,嘴裏還不斷的念念有詞。李沁看在眼裏,都覺得累,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能晃一路。

“柳清澄,你累不累?”

“王爺啊!你不覺得這褚家的故事很……很傳奇嗎?”柳清澄兩眼放光熱切的看著王爺。

李沁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沒覺得!”

“怎麽會!?王爺我和你說……”

柳清澄一早就想找個人交流一下了,無奈季清季楚和宗無言都深知自家少爺有個惡習。

那就是在他有著很強烈的交流**的時候,只要你搭話,他就能拉著你講個沒完沒了。

所以季楚偷瞄了一眼,馬車裏的兩個人,試探性的向坐在身邊和自己一並趕馬車的衡祺問了一句。“衡祺,你家王爺耐心,應該還不錯吧!”

“唔,還行吧!你問這做什麽?”其實衡祺一向覺得季清季楚應該都是覺得自家王爺是那種動不動就跑跳如雷的人。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對自己王爺改觀了?!

“沒什麽沒什麽……”季楚可沒有改觀,只是覺得好奇。王爺這兩天和自家少爺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於最近這兩人的來往可以變得如此的風平浪靜,這會子居然還能忍受自己少爺無止盡的聒噪而不把他扔出馬車,真的是讓人匪夷所思啊!

“其實王爺這個人,挺好的。”衡祺自從雲水寨一事之後,對柳清澄一行人的態度便改觀了不少。和季清季楚的關系自然也好了許多,雖不說有多親密,但是也比之前交往的更多一些。而他身為李沁的貼身護衛,覺得有必要為王爺在別人面前挽回一下形象。

“只是……在柳大人面前……”衡祺欲言又止。

“誒,我懂!”季楚拍了拍衡祺的肩“誰叫我家少爺是斷袖呢!而且還……”那麽不知檢點。

“其實也不是……”衡祺猶豫著要不要說。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王爺之所以那麽討厭柳清澄,恐怕和斷袖沒多大關系。那雲天青不也是斷袖,王爺照樣收為己用,那尚七不也是斷袖?還是個成了親的斷袖,可王爺也是照樣帶在身邊委以重任了。

“其實什麽?”季楚追問。

“呃……沒什麽。對了,你說這褚家大少爺和邱小姐能成嗎?”

季楚對王爺的態度還是很感興趣的,可無奈他衡祺都轉移話題了,他自然也不好再追問,只好順著那話回道:“我看難!”

不僅季楚這麽想,就連李沁也覺得是有些難度的。柳清澄問他,他也回的是“有點懸。”

這事在一般人眼裏看起來,還真是有點懸。不為別的,就為這褚邱兩家曾經定過親,可後來出了個柳眉兒,好好的親家變仇家了。

要說這邱婉茹和褚起興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雙方長輩都是看在眼裏,只等他們到了年歲,過了禮,便成全了這兩個孩子的心願,無奈褚家老爺和夫人相繼病逝,熱孝期間不得完婚。如果邱婉茹要嫁褚起興,那麽一等就要六年。

男子年歲大了倒也無事,可這女子要是等個六年,到時候萬一他褚起興變心了,那可就難嫁了。所幸兩家都還沒換過庚帖,這婚事也算不得數。邱夫人自然是勸過自家女兒另覓佳婿,可邱婉茹鐵了心的非他褚起興不嫁。這邱家也就只好隨了她的意,眼見著六年喪期已滿。褚邱兩家開始議親的時候。柳眉兒出現了!

一開始誰也沒有在意過這個柳眉兒,可是後來逐漸的就有些風言風語傳了出來。邱夫人可就有些坐不住了,特地上了褚家見了那柳眉兒。不見不安心,這見了就更不安心了。這邱夫人可是大宅內院裏出身的,自然一眼就瞧出來這柳眉兒的不簡單。回了邱府,便開始各種謀劃,而與此同時柳眉兒也是自有一番作為。

那褚起興終究是在兩個人女人之間的鬥法中,留下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負了等了他六年的邱婉茹。

邱婉茹自然是傷心欲絕,但她也絕不是那種柔弱無骨的,自然沒有如尋常女子一般,被人負了便尋死覓活。可她也終是被傷至心死,於是便悄悄瞞了家人收拾了行李帶著丫鬟去了江南散心。也正是如此,她遇到了褚起業。

說起褚起業,也是讓人唏噓不已。人人都知道褚家有個褚起興,知道是褚家便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卻不知道還有一個褚起業,還足足比褚起興大了五歲。

只不過,這褚起業是個丫鬟生的庶子。而二十六年前,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褚家老爺才被本家除了族譜,被迫搬離了慶州府到這孟城來。這裏面自然也是有著一番內宅鬥爭,只是苦了他褚起業,雖然順順利利的生了出來卻是一點地位,疼愛也無。剛出生便被褚家老爺送到別莊上養著,權當沒有這個兒子。

不過,在褚起興出生之後,褚家老爺也總算是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本想著接回來給褚起興做個伴,可誰曾想,居然被告知褚起業一年之前就失蹤了。按理說,褚家少爺失蹤了,本該一早就去稟報。可是這誰都知道,褚家老爺把他送到別莊圖的就是眼不見心為凈,再加上少爺失蹤,別莊的下人們免不得要被罰,於是眾人一合計,就隱瞞不報了。可哪裏知道這住老爺還能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

無奈人已經是沒了,褚老爺除了遣人去找,也沒有別的法子。所以除了和褚七言一樣的老人,倒是沒有幾個知道這位大少爺的。

那些年,褚老爺的尋找也是有結果的。原來那年,四歲的褚起業被那走鄉穿巷的人販子給唬了過去,所幸被一江湖人士給救了。要說,這四歲的孩子已經是記事的了,只消褚起業想回褚家,那人也是會送的。可就是因為他記事,平日裏總聽下人嚼舌根子。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及父親對自己的不待見。他選擇了拜那人為師,從此舍棄了褚家大少爺的身份,隨師父入了江湖做了俠客。

後來,褚七言他們尋去,他也便以“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理由把他們給打發回去,說是褚家和自己沒有關系,以後莫要再尋。

所以,這次褚七言見到褚起業甚是驚訝。

再說邱婉茹帶著貼身丫鬟去了江南,正巧趕上江南七怪舉辦的群英會。誤打誤撞,攪進了江湖紛爭當中去了,更是和褚起業有了一系列的恩怨糾葛,最後也算是歡喜冤家互許真心了。

可邱婉茹畢竟不是江湖兒女,自己的婚事也還是要自己的父母做主。所以褚起業打算上邱家來提親,誰料這快到孟城縣的時候,在途中聽到了褚家案的事,邱婉茹自然是知道那柳眉兒是個什麽樣的蛇蠍心腸,而褚起業雖對褚老爺有些怨言,可褚起興畢竟是自己的弟弟。這一個是先前給過真心的人,一個是至親的弟弟,怎能不管?於是這兩人到了孟城縣便直奔著褚府就去,正好趕上之前的那一幕。

而褚起業的回來,倒也幫了柳清澄許多忙,首先就是開棺驗屍之事,便是少了一個阻力。不過最妙的還是那一紙狀書把柳眉兒以“謀殺親夫“的罪名給告了。大周律例,非至親之人不能上告,所以之前他們辦案子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所以說因為這張狀紙,這樁案子,是有了原告,被告,立了案了。倪延莫也不用受三月之期的限制,他們辦起案子來也就可以無所顧忌了。

事情也還要回到邱婉茹和褚起業的婚事上來,那邱婉茹前腳進了褚府,後腳邱老爺就帶了人把自己女兒接了回去,還揚言:“邱家女絕不嫁褚家郎!”

當然有關褚起業和邱婉茹的事,都是從柳清澄借的言居說書先生那得知的。

“誒!王爺,你怎麽也和他們一樣?我倒是覺得有情人必能終成眷屬的。”

“哦?柳大人覺得有情就能不顧一切在一起了?”

“自然……我是這麽希望的。你看那萬年青和顧思,尚七和劉爾不就是?”

“那畢竟是兩個男子,而且都是孜然一身,沒的顧忌的人。邱小姐終歸是個女子,要是父母不讓,總不至於私奔。就算是私奔了,柳大人不知道聘則為妻奔是妾的道理嗎?你別和我說什麽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樣的話,如果真的不在意這些,那褚起業為什麽要特地回孟城縣還要以褚家大少爺的身份去求親?”

柳清澄聽王爺如此說,眼裏甚是失望。“……誒!王爺,沒想到你竟然這麽……迂腐。”

“我迂腐?!呵……我是不及柳大人開明,當著皇上大臣的面跟人史狀元表白,只可惜人家不領情。”倒不是李沁迂腐,他自然也是希望那褚起業和邱婉茹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邱婉茹畢竟是個閨閣女子,要想掙脫那些條條框框談何容易。

柳清澄被李沁譏諷了這麽一句,暗自努努嘴:“小心眼。”

“柳大人,我看你是太閑了。好好想想怎麽辦案子吧!”李沁把柳清澄那副不服氣的嘴臉看在眼裏,覺得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打錯了,和他這般大費口舌。

說道案子,柳清澄又來了精神。

“這案子啊!離結案不遠了。”想到不過兩日就能離了這孟城縣,柳清澄心裏便覺得是相當舒爽。

李沁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道:不知道這人又要出什麽餿主意了。

餿主意?!柳清澄是堅決不會承認的,他說這叫兵不厭詐。

24甕中之鱉

“少爺,這屍體為何不當場就解剖,還要帶回來放著?”

如果說,最重要的證據就在那屍體裏面,那麽不應該是越早拿出來便越早能結案嗎?可為什麽,自家少爺挖了那棺木出來,卻並沒有急著驗屍。而是命人將棺木一同帶回官府好生放著,並不許人驗屍,還說要立刻開堂審案。

“少爺這麽做,自然有少爺的道理。你問了幹嘛?想透露給誰聽呢?”季清還沒等柳清澄說話,就搶先一步出口嗆人。

季楚也不理他,知道他是在氣早上沒帶他一同出去。可誰叫這家夥沒早起的?少爺那麽貪睡的人,可都起了。他還在被窩裏縮著,不要起,整個就一活該,怪得了誰?

“好了,快給你們的少爺我更衣,我可還要升堂審案呢。”柳清澄可沒閑工夫聽著兩人掐架,那堂上的人可還等著自己呢。至於季楚的問題,柳清澄狡黠一笑,心道:因為根本就用驗屍!

不得不說,柳清澄穿上官服還真是有那麽一點凜然正氣,不過也就只有一點。一開口說話,便毀的徹徹底底了。

“王爺,你看我這一身,怎麽樣?氣派吧!”

李沁無語,這柳清澄穿個官服怎麽和小孩子穿新衣服一個樣子。

“我這可是第一次穿采藥使的官服啊!”柳清澄的興奮溢於言表。

出息……不過,是第一次嗎?李沁仔細的回憶了一下,他們每到一個地方停留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五天,而柳清澄因為怕他幾乎一直都呆在了馬車裏,驛站客房裏。而他也最是討厭那些繁文縟節的,所以便免了各地官員的覲見。就算要去赴宴,也是穿著常服去的,這官服倒還真是柳清澄第一次穿。

“柳大人要是喜歡,也可以天天穿。”

“天天穿啊!”柳清澄很認真的想了想說:“還是不要了吧!”

李沁挑眉道:“為什麽?”

“只有一身,天天穿不好。”

他居然還真在想這事!?李沁扯了扯嘴皮子,笑意浮現,雖然只有一瞬間卻還是讓宗無言捕捉到了。

“季楚啊!剛才王爺和少爺是在閑聊?”如果他沒看錯,王爺還笑了。這兩人的關系是越來越和睦了,這雖說好現象。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怪怪的。

“恩,是嗎?宗先生,快點跟上吧!少爺和王爺已經走了。”季楚對於少爺和王爺是不是在說笑一點興趣也沒有,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自家少爺打算怎麽審案。

柳清澄是如何審案的?李沁是看的一頭霧水,他一沒提審盜墓的犯人,二沒有傳證人上堂。升堂之後,開口就說“褚夫人,你頭上的步搖,可否借本官一看?”

在場的人,都在心裏“啊?”了一聲。這是個什麽情況?看步搖?這女人頭上的步搖和案子有關系嗎?

“呃,自然可以。”柳眉兒心裏也同樣在納悶這柳清澄是要做什麽,案子不問卻要看她的步搖?她的步搖有什麽問題嗎?

而也正是此時,季清突然上了堂前。

“大人,那齊述死了!”

“齊述?”柳清澄對這個名字似乎很是陌生。

季清解釋道:“就是那偷屍之人。”

“死了?好好的怎麽死了。”

“說是一頭撞在墻上自盡的。”

別人聽了這話,心裏都是一陣痛惜,這最重要的人證怎麽就死了?不過柳清澄相對來說就無所謂多了。

“哦,這樣啊!好生安葬了吧!你下去吧。”

柳清澄眼也沒擡,繼續鉆研著手裏的那只步搖。

好生安葬了?這麽重要的一個證人死了,這采藥使就輕飄飄的一句“好生安葬了!”就過去了?倪延莫一幫人,此時心中突然覺得這藥使大人……是不是有些不太靠譜?

而柳清澄下面的話,則更是讓眾人覺得這藥使壓根就是在胡鬧吧!

“這步搖,無論是做工還是色澤都是上等,想必是個珍品吧!褚夫人?”

“……是的。大人,這步搖還是家夫當日所贈的定情之物,說是整個孟城縣只有這一支。”

說起這只步搖,柳眉兒自然是眉飛色舞的。這支步搖孟城縣只有一支不假,但這在孟城縣卻並不稀奇,可是就算是大周朝卻也只有兩只。一支在她柳眉兒手上,而另一只則是在齊王王妃手裏。所以說,這支步搖絕對算的上是舉世無雙的了。故而,她一直都對這步搖愛不釋手。

“那褚夫人的意思就是說,這整個孟城縣就只有這一支咯,那褚夫人日日都帶著?”

“呃……是的。因為是夫君送的,自然是日日都帶著的。”

柳清澄又問:“可曾借給過別人?”

“大人說笑了,自然不會借給別人,這步搖就連我的貼身丫鬟都不曾碰過。”

“哦?那就奇怪了,我怎麽記得前些日子在洛州見過呢?只有一支嗎?不是褚夫人誆我吧!”

“自然是真的,大人若是不信,可傳富奇閣的掌櫃一問,這步搖絕對是僅此一支。”柳眉兒最是愛這獨一無二,怎麽能忍受柳清澄的質疑。

“哦?那就把那掌櫃的叫到堂上問一問吧!”

說完這話,柳清澄便喚了一個衙役去傳哪富奇閣的掌櫃。

不過一會,那掌櫃的便來了,柳清澄忙拿著那步搖給他看。那掌故的放在手裏端看了許久才道:“這步搖,我認得。的確是出自我富奇閣,名叫孔雀朝南。整個大周朝就一共兩支,一支在禮齊王妃那裏,另外一支在這裏。所以只有一支,不過……”那掌櫃的皺眉,手摩挲著那步搖上的孔雀。

“不過什麽?”

“這步搖雖是那一支,可是卻少了東西。”

“少了東西?”

“是的大人,這步搖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用了西域的寶石血珠,而這血珠普天之下一共只有四顆,全用在了那步搖上面。所以每支步搖一共兩顆血珠,一顆鑲在孔雀的尾巴背面上,一顆鑲在孔雀的眼睛上。可是……這尾巴背面的血珠……不見了。”

“不見了?!這血珠可是真的只有這麽兩顆?”柳清澄故作驚訝。

“是的,除了這步搖,孟城縣怕是再找不到第三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