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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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發現他面色比剛才還要難看。心裏咯噔一下,這雲天青是不是給他下什麽套了?

再去看那雲天青,卻只是撞上那媚眼直拋,很無奈的只能轉過臉不再看他。

他到底哪裏得罪了王爺?!

哪裏得罪了?李沁現在恨不得把柳清澄給活剝了,不願雌伏於下?!那就是說他柳清澄對他有非分之想還不算,居然還想……這個柳清澄簡直是罪該萬死!

雖然已經是怒火中燒,但是李沁還是殘存著一絲理智的,這雲天青的話其實……也不能全信。

故而,也正是這個殘存的念頭,讓李沁還是在柳清澄上船之前問了一句。

“柳大人,不知道。你的心上之人是誰?”如果敢說是他,絕對當場處置了,絕不手軟。

“啊!?”柳清澄倒沒想到王爺會問這個,這個王爺沒那麽八卦吧!看王爺這臉色……還是小心為妙。史耀光,對不住了。

“誒,其實這都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了。王爺,當初不在京中……”

“說名字!”李沁可沒閑工夫聽他在這扯。

“呃……史耀光。”

“恩!很好,非常好!”李沁非常滿意這個答案,面上也多了些笑容。

“王爺?”

見柳清澄一臉懵懂的樣子,李沁覺得還是好心提醒一下比較好,畢竟長路漫漫,萬一他就……

“柳清澄?!”

“恩?!”

“本王告訴你,但凡誰要是敢對本王有非分之想的,我都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你,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什麽?柳清澄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被人塞了顆藥丸,昏昏欲睡過去了。腦子只有李沁的那句“敢對本王有非分之想的,我都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你大爺的!怎麽又是這個夢?!

柳清澄一個翻身而起,眼望洛江江面,對雲天青的怨念深之又深。只可惜,雲天青遠在水雲寨,柳清澄的怨念實在是無法傳達過去,於是他就只能將這股怨氣轉移到雲天青派來與他們同行的尚七身上。

說道尚七,也是可憐。剛舉行了婚禮,就被外派。本是新婚燕爾,甜蜜的時刻,現在卻要與“嬌妻”分隔兩地。這雲天青真不厚道。

雲天青對此的解釋是“這門親事本來就是給尚七外派的禮物。再說了,誰能找出比尚七更出色的人?!他可是我這最得力的大長老了。”

尚七是寨中長老,劉爾倒是不知道的。他不是和自已一樣只是個小嘍啰嗎?

“這個啊……小爾啊!其實尚長老他喜歡深入底層,所以……”雲天青覺得要是自己不把話圓滿的話,這個已經對自己怨念很深的人一定會當場把他分屍的。

所幸,劉爾這孩子比較簡單,對雲天青又有那麽一點個人崇拜,所以雲天青說什麽就是什麽。

雲天青見危機解除,又開始他的“尚七最強,無人能比”的理論。不過水雲寨上上下下都覺得他不過是因為嫉妒人家幸福美滿而已。

不過,既然雲天青已經下令,尚七也沒什麽異議。眾人再怎麽替劉爾惋惜,也只是徒然,尚七還是在成親的第二天就跟著王爺回洛江了。

不過,奇怪的是尚七走的時候,劉爾居然都沒來送……

“估計是起不來床了!”雲天青一語道破天機,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看著尚七的眼神比之之前的同情又多了些許意味不明。

洛江水鬼一事便以水雲寨被招安作為終結。李沁寫了封折子命人快馬加鞭的送上京去。至於劉丙江,李沁並未多加懲罰,只是命他與水雲寨一同重開碼頭,恢覆洛江水路,叫他在此戴罪立功。

而他們一行人也在洛江耽擱了太久,所以李沁也就顧不得柳清澄的懼水癥,依舊走的是水路,往慶州孟誠出發。

只是苦了柳清澄要靠那迷藥來減輕痛苦,可問題是……他在夢裏一直在跳懸崖,比清醒著還要痛苦。

在柳清澄在夢裏和李沁的臉周旋的時候,一艙之隔的宗無言把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問出了口

“季楚,其實我一直想問,所謂的懼水癥是怎麽回事?”宗無言只聽說過暈船的,沒聽說過懼水呀!

“誒,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少爺見不得江河湖泊,光是讓他站在湖邊,少爺都會胸悶氣短,更不用說坐船了。”

“這倒是奇怪……”宗無言垂目沈思。

季清最煩宗無言沒事就想七想八的樣子,於是諷刺道:“有什麽奇怪的,那水雲寨的寨主還說他懼土呢~宗先生啊!少見多怪了。”

宗無言:“……”

13孟城奇案

陽春三月正當時,十裏桃花香滿堤。

這日,正值午後,陽光獨好,幾個腳夫圍坐在一個露天茶鋪上歇息閑聊。

“這日頭暖和的,弄得人直想打瞌睡。真想回家躺著睡大覺去。”慶生伸了個懶腰打個哈欠,惹的其他人也跟著覺得身子懶了起來。

李大灌了口茶,朝地上吐了片茶葉子,然後對著李大就道:“就你懶筋最多!睡大覺去?!你倒是睡去,一會生意來了別說我們不照應你。”

“嘿嘿,這不是幹坐著也沒啥事。可不就想著睡覺了嗎?以前還有言老頭在這裏說說書呢!這兩天他倒是病了,這沒個解乏的人,實在無聊。”

李大瞥了一眼慶生道:“看你這沒出息的樣!沒人解乏你當你是誰家公子哥啊?怎麽,想聽說書?我給你來一段怎麽樣?”

慶生聽他說要說段書,眼裏立馬來了精神,忙道:“那感情好!我倒是祖宗墳上燒青煙了,能讓李大哥親自給我說書解乏了。這李大哥說的書肯定比那言居的妙嘴子說的還要好。”

李大聽著這話裏的恭維,倒是很受用,笑著和眾人道:“這小子啊!別的不會,就會溜須拍馬!”

“李大,你要是有什麽好段子倒是說說看嘛!左右我們都閑著,我們也沾沾他慶生祖上的光,聽聽。大夥說是不是啊!哈哈!”

說話的和李大同輩的王祥,此人是個急躁性子,最不耐的就是饒話頭,李大也知道這夥子的人怕也是等的不耐煩了。不過這說書的可是最費口舌的……這茶水總不能少吧!

也是慶生機靈,見他李大遲遲不開口,心裏便有了計較。“誒呀!倒是我忘了,這說書可費口舌了。怎麽能少了茶水?老板,來壺新茶!”

“別別別,搞得我貪一口茶似的。”

“李大哥,你這話說的。一壺茶怎麽了?平日裏,言老給我們說書的時候,都是好茶供著的。怎麽今日到了你,就變了。”

眾人聽了這話,心裏自然也明了。連忙呼應:“慶生說的對,這茶少不得。”

李大見著,也不好再推脫,便順著往下說:“其實我也是沾了那妙嘴子的關。這段子是我剛晌午的時候,替人跑腿在言居裏聽來的。”

一人驚呼道:“言居?那裏的段子不有個一天可傳不出來的。看來我們真的是撞大運了!”

李大面上微微帶了些得意,啜了口茶,默讚道著,這新茶就是比那苦茶好上幾倍。“我說的這個段子是和褚家的那個案子有關的。這褚家案大家都聽說過吧!”

“聽說過,不就是褚家二少爺突然得急病去了。本來好好的,誰知道那剛來的知縣大人上任路上經過褚家二少的新墳,見上面爬滿了蒼蠅就覺得奇怪。奇怪你就自己奇怪好咯。偏他跑過去挖了墳開了棺,最後怎麽樣?什麽也沒有!活該現在要被罷官。”

“你這話啊,說的可就錯咯!”李大就知道提起褚家案,定有人這麽說。他可就等著呢!

“怎麽?這裏面還有什麽其他的?”

“當然是有的。首先,這知縣老爺可不是因為所謂的好奇就去開棺驗屍的。其次嘛,這知縣老爺可也沒被罷官,他是自請免職,不過知府大人特許他三個月以供查案。”

“聽你這話,這裏面倒還有些彎彎道子?快講快講!”

“我不是一直講著嗎?倒是你一直插話。”

“打我這張快嘴!你說你說。”

“話說當日……”

當日倪延莫正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忽的馬車一個晃動便停了下來。喚人過來問話,說有個老者正跪在車前。

倪延莫一聽,自然要出去相看,誰料他剛挑開車簾,就聽到那下跪之人直呼冤枉!

冤枉?!怎麽他剛來這孟城縣就有冤案發生?雖然心中疑慮,可是這出了冤案,身為父母官的他自然是要管的。於是讓人扶了那老者入馬車內相談。

那老者乃孟城縣當地大戶褚家的家生子,名叫褚七言。自小跟著褚家老太爺,服侍褚家已有三輩。他在褚家服侍的這些年,盡心盡力。老太爺和老爺都很倚重他。那褚家少爺也是對他敬重有佳,更是把他看做義父般對待。所以他這一生雖未曾娶妻生子,卻也是老有所依的。

其實自褚家老爺去世之後,他便想搬出褚家,自己去莊子上做個富貴閑人。可是,那褚家少爺卻是不肯,說是要把他留在府裏,替他養老送終。這話雖說的不合禮儀,可是他也看的出這少爺的一番真心。

而且這褚家少爺也是他自小看著長大的。他也有心想要再呆個幾年,替老爺夫人看著少爺娶妻生子。

可是誰知道,現在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說道這,那老者便是哽咽不止。倪延莫連忙出聲安慰,見老者的悲戚情緒有所緩解之後。才開口詢問那冤從何來。

“定是那妖婦害死了我家少爺!”

“妖婦?”倪延莫蹙眉。

“對!就是那柳眉兒!”褚七言提起那柳眉兒的情緒便有些激動,眼裏更是恨意濃濃。

那褚七言口中的柳眉兒,正是褚家少爺的新妻,過門不過三月有餘。說起來,這還是新婚中,丈夫就死了。自然老人家會有些克夫克子的怨言,倪延莫聽到這倒是有些同情這柳眉兒了。只不過再聽著,就覺得這柳眉兒的確有些問題。

這柳眉兒,並不是孟城縣人,說是從昭縣來此投靠親戚的,只是年久不走動了,這親戚搬了家也不知道。眼看著,盤纏用盡,在這裏舉目無親就要流落街頭的時候,她遇到了褚家少爺褚起興。這褚起興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見到這柳眉兒這般淒苦,便將她接回府中,說是要幫她打探親戚的去處。

這事,褚起興也常做,褚七言往日並沒有太在意。可是這次不一樣,打褚七言看見柳眉兒的第一眼,就覺得她非但沒有大家閨秀的風範,舉止間更是透著些脂粉味道。再加上,褚起興正在和邱家小姐議親,這當口上要是出了什麽事……想著這些,便決心要管一管這事,少爺那邊褚七言也是知道的,要是讓他放手不管柳眉兒的事,肯定不可能。所以,褚七言便打算從柳眉兒那下手。

他倒也沒說不幫柳眉兒,只是想著說讓柳眉兒搬到外府去。一來,全了少爺的幫人之心,二來,也少些風言風語,少爺議親的事也順利些。

這柳眉兒一聽這話,便立馬答應下來,沒有半點不滿。褚七言見她如此好說話,心裏的石頭便落了下來。可是哪裏知道,這他前腳走,後腳褚起興就不知道從哪裏得的消息說他要趕走柳眉兒。

褚七言解釋說只是讓她搬出去,並不是要趕她走。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留在陌生男子家中總歸會有傷閨名,以後出嫁可就難了。而且,少爺也正在議親,要是讓邱家小姐有什麽誤會的話,那……”

“這……”

褚七言見褚起興有所動搖,便又吩咐人去送那柳眉兒。可是,這柳眉兒可真不是盞省油的燈。

這小廝沒把柳眉兒送走,倒是迎了她來少爺面前。說是要來辭行,褚七言一聽這話,心裏就咯噔一下。果然……

柳眉兒言語之中聽著倒是真的向來辭行的,可是她的丫鬟就……

“哼!原來還以為遇到了什麽大善人。不過也是個偽君子,說的好聽……”那丫鬟雖說的小聲,可卻也足以讓當場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褚起興聞言便羞愧的漲紅了臉。

“越人,你胡說些什麽!”柳眉兒呵斥道,隨即又對褚起興一俯身道:“是我沒管教好丫頭,讓恩公見笑了。恩公本也是看我可憐才出手相救的,這次也並沒有撒手不管。只是我思來想後,我不管是留在褚府還是去外府,對恩公議親之事都是有影響的。所以……我還是就此辭行的好。”

褚七言真想說句“慢走不送!”啊,只可惜他家少爺只有善心沒有腦子,聽了這話只覺得羞愧難當,當即就喚了小廝,讓把柳眉兒的東西都歸置到原處,說什麽也不讓她走。

“少爺!這要是讓邱小姐知道了,生出些誤會可就不好了。”

“婉兒……婉兒她定不是那種會聽信流言的人。若是……若是她不信我。這婚事……不要也罷!”

“少爺!!”褚七言還要再勸,可褚起興哪裏聽得進去。柳眉兒就這麽留下來了,褚七言也只好作罷,不過暗中也在暗暗提防著她。這女子太過妖艷,便是禍水啊!

年前,他為了生意上的事去了一趟昭縣,也在那打聽了一下關於柳眉兒的事。這一打聽,壓根就沒有柳眉兒這個人。褚七言連忙往孟城縣趕,這兩縣本就路途遙遠,再加上這一路上還出了些事。一耽擱就是數月,等到他回來的時候。便只有褚起興娶了那柳眉兒,還在新婚中就暴斃的噩耗。

“我走的時候,少爺還是好好的。怎麽兩個月不見,就得了急病死了?還有就是這柳眉兒使了什麽手段,怎麽就成了當家主母的?我看這一切都是那妖婦搞得鬼。大人,你可一定要為少爺他做主啊!”

倪延莫聽了這話,雖然不知道褚七言的話能信幾分,但是也隱約覺得這裏面有些事情不清不楚的。再見那褚七言悲戚萬分的那樣,更是動了惻隱之心,要說這褚家是本縣大家,他這個父母官於情於理都是要吊唁一下的。

不過,正是這一惻隱之心下的“多此一舉”。讓他看出些端倪。

那新寡之人怎麽還會塗脂抹粉,這喪服也是松松垮垮,不甚整潔,就好像是因急換上沒整理一般。聽那哀嚎聲,雖然淒厲有力,可是卻沒有半點哀慟。

這讓倪延莫心生疑慮,再仔細觀察著這褚府,是越看越有問題,這褚家雖說有兩位少爺,可自那褚家老爺夫人雙雙去世之後,這褚家便是由褚家二少當家的,這當家的去了,怎麽喪事辦的如此……冷清?!

倪延莫心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當即便認定這褚家少爺的死定有蹊蹺,下令開館驗屍。可是驗屍之後,除了那屍體有些消瘦也沒有什麽傷口,只能蓋棺封墳。正當倪延莫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有誤的時候,那柳眉兒一改在褚家靈堂上的柔弱無依,厲聲道:“縣官以莫須有之罪開人之墓,啟人之棺,該當何過。”

倪延莫本來還在懷疑自己,聽了柳眉兒的話,看著她眉宇之間的得意之色。心裏的疑慮盡消。更是肯定這褚家二少之死必定有詭秘,而且和這柳眉兒絕對脫不了幹系。

如此想著,倒是多了幾分鎮定。他笑道:“你說的很對,本官這就上書知府,自請免職。”

那柳眉兒聽了這話,冷哼一聲便帶著眾家仆走了。倪延莫自以為摸到線索。回去之後向知府要了三個月的緩期。道如果三個月之後,還不能破解此案,便罷了他的官職。

只是,三月將近,這倪延莫卻是半點線索也沒摸著。這可急壞了倪延莫。剛巧這個時候柳清澄一行人行至孟城縣,倪延莫的師爺便給倪延莫出了個主意。

去找采藥使,讓他把這個案子接下來。

倪延莫大道糊塗,這采藥使又不是欽差,哪裏管得了命案之事。

師爺連忙解釋,這采藥使雖然管不得命案,可這王爺管的啊。而且,這藥使要是真的願意接下此案,卻是有兩點好處。

一是可以拖延辦案時間,二,那便是這采藥使的身份了。

這身份倒不是什麽柳相之子,而是季然之徒。天下誰人不知,季然人稱智言道人,最是聰慧過人,足智多謀。這柳清澄可是他唯一一個入室弟子,多少會得些真傳的吧!

14半杯茶水

“你是說,這案子采藥使接了?”那李大話音剛落便有人出聲。

李大喝盡了最後一杯茶道:“可不是嘛!”

“唔,這褚家案子可有看頭了。”圍坐的一眾人聽了這話都表示讚同,原本以為這話到這裏就結束了,這時候又聽到有人問。

“你剛說,那褚家少爺本是和邱家小姐在議親的,可是後來怎麽就娶了那柳眉兒?”

“這位公子,你是外地來的吧!”李大看了一眼那出言發問的人,倒是個年輕俊朗的小夥。細看那摸樣裝扮竟讓人覺得透著十足的貴氣。再看他身旁,還坐著一位身著白錦的秀麗男子,讓人看了一眼便覺得再難以移開眼珠。

李大心裏不由疑惑著,這兩個貴家公子怎麽會坐在這茶攤上,和他們這些個腳夫一同聽他這個半路說書的閑扯?

這麽想著,那原本在喝茶的白衣男子便開口了。

“這位大哥,真是好眼力。不瞞你說,我和兄長昨日才來的這孟縣。來此地是做點小生意的,剛在這街上閑逛,看到這裏熱鬧就湊了過來。本來以為發現了什麽商機呢!原來是大哥在說書,我和兄長本就是個愛聽故事的。再加上大哥也的確講的好,讓人不由的就舍不得走。可不就賴在這裏,聽完了也有些意猶未盡,想再多問點。”

這話裏的恭維,李大自然聽的出來。雖然這市儈的話從那白衣似仙的男子口中說出來總讓人覺得有些別扭,可是聽在心裏卻是很適用的。故而,即便是時間不早,人也散的差不多了。李大還是願意再多說幾句的。

“那柳眉兒是怎麽當上這褚家主母的,這除了褚家人,外人知道的還真是不多。不過估摸著也是那褚家公子難過美人關吧!誒,日頭也不早了,我可得去找活計做了。”說著這話,李大便起身打算走,只是走之前也不忘抓一把那桌上的瓜果。

那白衣男子也忙道:“倒是耽誤大哥做活了,實在是我們的不該。”李大倒是頭一次見人那麽客套有禮,自然也知道要回禮,只是剛打算說話就看見白衣公子雙眉微皺,似有什麽心事一般,不由又問了一句“這位公子,可是有什麽難事?”

“啊!倒也沒什麽。只是……誒!其實這次我們兩兄弟來孟城就是打算和褚家做生意的。可是剛來就聽說那褚家的當家死了……”

“哦,這樣啊!倒是要好好打探的了。只是這褚家的事,我這個小腳夫知道的可不多。不過有個地方,兩位到可以去看一看。說不定,那裏有你們想知道的消息。”

這話剛說完,那白衣公子的兄長便問道:“不知道是哪裏。”

“言居。那裏可是個消息靈通的地方。而且只要你出得起那老板娘開的價錢,還能買到一些秘聞。”李大在這說話的空擋,沒少往自己兜裏塞瓜子花生。見塞得差不多了,便也就又和那兩人道了別,找活計去了。

那李大一走,那茶攤上就只剩下那外省來的兩兄弟了。這兩兄弟倒也不是別人,正是柳清澄和李沁。

“誒,這年頭的人,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覺得我得了那老頭子什麽真傳?”柳清澄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了杯茶,剛打算放下茶壺,另一個杯子便憑空出現,柳清澄也沒說什麽就順手也給倒著,只是這茶水倒了一半就沒了。

“咦,沒了。再要一壺吧!”柳清澄剛要招呼攤主,李沁喝了那半杯茶就說“算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走吧!

“也好。”柳清澄說著,也打算起身離開,只是剛起了一半,他就又坐下了。

“怎麽了?”

柳清澄拉了拉李沁的衣角,示意他也坐下,然後才道:“那個……王爺你帶錢了嗎?”他原先一直呆在山上,自然是用不到錢這個東西。回來京城,也是季清季楚管著銀子,所以他從沒有身上揣錢的習慣。

“錢?這個自然……”李沁往腰際一摸了,眉頭微皺了一下。他記得,自己是帶了錢袋出來的,怎麽就沒有了?不過……

“帶了銀票!”李沁摸出一沓銀票出來,可在柳清澄眼裏就好像看見他掏出一疊廢紙。

兩個人看著那疊銀票,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倆在這茶攤上就要了一壺茶,一盤葵花籽。籠統不過十文錢,可這銀票最少的也有五百兩。五百兩,都夠買兩個大宅子了。拿五百兩去付這十文錢的茶錢?況且這錢可還是官銀,這就意味著,這錢還不是一般老百姓能用的……所以柳清澄和李沁第一次遇到到了有錢不能用的窘境。

“我看……”柳清澄看著李沁,猶猶豫豫道:“我們逃吧!”

“柳清澄!你就只能想到這個法子?!”李沁顯然對這個提議相當不滿意。

“我只能想到這個法子。師傅他就經常幹這個事,放心好了,這件事上我絕對是得了真傳的。”柳清澄拍了拍胸脯,向李沁賣力保證。

李沁看著他這樣,哭笑不得。想他堂堂淩王今日居然要和這個人一起逃十文錢的茶水錢,雖然萬般的不願意,他也不得不承認,現下只有這個法子了。

“王爺,再不跑路,就來不及了。”柳清澄見那茶攤的主人已經註意到他們,話裏就透著些急促。

李沁還在猶豫,逃跑?太跌份了……

“兩位爺,是不是先把這茶錢結了?”這攤主本來就奇怪柳清澄和李沁這兩位貴公子為什麽不在茶館裏坐著,反而在他這露天茶攤上一坐就是老半天,要說是來聽熱鬧的。那李大都走了,這兩個人怎麽還坐著?

“對對,茶錢,茶錢。”柳清澄一邊作勢摸了摸袖裏,一邊偷偷的給李沁使了個眼色。

李沁無奈的轉過臉去,輕嘆了聲“罷了!”。咬了咬牙,趁那攤主盯著柳清澄的空擋,飛速的拉起柳清澄便往那小巷子裏跑。

那攤主,被這突如其來的逃跑弄得呆若木雞,這十文錢錢的茶水錢居然也有人逃?!可就只有十文錢啊!!!!!那兩個人身上穿的戴的,哪怕就是個發髻帶都不只十文,居然逃了?!!!攤主瞬間又怒了。

對著那逃跑的兩個人就是破口大罵:“小婦養的東西!穿的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連十文錢都付不起。我呸!!”

那攤主的聲音洪亮而中氣十足,罵人的話自然也是響徹方圓幾裏,李沁聽著這越來越不堪入耳的叫罵聲,再看那跑的氣喘籲籲的柳清澄,突然腸子都悔青了。

他怎麽就和柳清澄單獨出來了?!他怎麽就接下了這個案子?他怎麽就會覺得柳清澄的傻是裝出來的?

季然唯一的入室弟子?盡得真傳?這跑兩步就上氣不接下氣,雙頰暈紅的,怕是連季然遇事就跑的絕活都沒有學好!

“王……王爺,別……別……跑了。人沒追上。”柳清澄實在是跑不動了,只能停下。

李沁也只好放慢腳步,讓柳清澄緩緩。看著那柳清澄,面上泛紅,呼吸急速,一只手不斷的拍胸順氣,另一只手……為什麽牽著他的手?!

“柳清澄!”李沁聲音低沈著。

“欸?”

“你為什麽拉著本王不放手?”

“啊?!”柳清澄聽了這話便順著李沁的目光往下看,果然看見兩只手握在一起,可是……

“王爺,貌似……是王爺你先拉我的,而且,現在是王爺你拉著我的手不放。”

“胡……”李沁這“說”字還沒出口,便意識到柳清澄說的“貌似”好像還真是事實,剛才跑路的時候,的確是他拉著柳清澄跑的,現在……好吧,也的確是他拉著柳清澄沒松手。

“咳咳,我們去那言居吧!”李沁松了手,幹咳了兩聲,試圖掩飾那臉上的尷尬。

柳清澄又不是真傻,自然知道李沁這是在轉移話題,要是他揪著不放,豈不是找死,於是也就笑呵呵道:“是的,是的。我們去言居吧!話說,王爺,你跑的可真快。都趕上我師父了,不,應該是已經超越我師父了。”

又提逃跑這茬……李沁想這柳清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誒!再次悔恨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決定。

“剛才某人可是說,在逃跑上是盡得師父真傳的。怎麽沒跑幾步就累的半條命都沒了?”

“啊……我也就是看的多,實際上沒怎麽真逃過。不比王爺……看這樣子,王爺不是第一次了?”

“……”

“果然不是第一次啊!王爺什麽時候傳授下經驗給我唄……我下次也好……”

“柳清澄!你給我閉嘴!”

王爺一聲怒吼,柳清澄果斷選擇閉嘴,亦步亦趨的跟在王爺身後,兩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的走著。

那不遠處的言居閣樓上一個裹著紅錦羅紗裙的雍容女子倚窗而笑“終於來了。”

“誰來了?”

女子聞聲回頭,笑看著床上那半敞衣裳的俊俏男子輕聲道:“男人~”

15言居如玉

有道是,言居一句話,江湖三千裏。但凡是從言居裏傳出來的消息,不出三日便是大江南北眾人傳,故而人送“一言堂”的稱號。

但也有人說,言居不過就是個小小茶樓,請了些擅長口技的說書先生,再加上消息總比別人時新,故而總是快他人一步。其實並沒有市面上傳的那麽神乎,只不過是些有心之人的故意誇大,用來拉動生意的計策罷了。

李沁久在邊疆,對江湖一事自然知之甚少,問那柳清澄,他也只會說自己蟄伏山間,哪裏知道這江湖傳聞?誒,真是百無一用,柳清澄啊!李沁在心裏不停的搖頭。

所以,打從一進言居。李沁便四面觀望,處處留心,想探一探這言居的傳聞虛實。

若是這言居真如傳聞所說的那樣,恐怕這背後定有不小的勢力,不管是江湖還是朝堂都不能掉以輕心。

比之李沁的滿腹的國家大事,柳清澄就比較對的起倪延莫了,他原本在外間想著,這言居既然能在江湖上有著一言堂的稱號,自然也有三分實力在裏頭的,說不定真能對案子有幫助。可轉念一想,要是真的在這裏有線索,那倪延莫估計早就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過……有些東西,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雖然兩個人心裏都盤算著怎麽算計這言居,可一進大堂,倒是先被這言居驚了一把。

這言居分為上下兩層,一樓是大堂,坐的都是些散客,最中間支了一個戲臺子,上面有幾個俊俏小生在唱著從未聽過的戲文,細細聽著,才聽出竟然是近日來大街小巷口口相傳的說書段子。

往上看那二樓自然是些單間雅居,只是這單間雅居都只見窗戶,不見屋門,心裏奇著,這入口在哪裏?

心裏想著,自然便想去那單間雅居看看,李沁兩人剛踏上樓梯,便頓住了腳步。因為這樓上下來的人實在是太“驚為天人”了。

一個身穿男子大紅錦袍是沒什麽可驚的,可他竟然頭簪翡翠步搖釵。而最為突兀的還是那張臉,面上抹著的脂粉足足有一指厚,腮紅也是紅艷艷如花火,這裝扮真是另類的無與倫比……

可就偏偏是這樣的一個惹人側目的裝扮,在這言居裏卻只有他們兩個人覺得驚詫錯愕。

兩個人看著這奇裝異服的人,那人也看著他們,眼裏一亮,徑直就往他們倆這奔過來。

李沁和柳清澄默契的想轉身離開,只可惜慢了一步,那人一臉興奮的拽住了李沁的袖子。

“你們兩個可算是來了,我家主人等你們有段時間了,快跟我去樓上雅居。”

“……你家主人是誰?”李沁雖被眼前這位的裝扮驚的是目瞪口呆,但是也不忘問一問這人口中的主人是誰。

“我家主人啊!就是這言居的老板娘呀!人稱言如玉。”那人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引著李沁他們上樓。

柳清澄走在後面看著他臉上的脂粉因為說這話,每動一下嘴皮子都似乎都能往下掉那麽一層,不過即便是抹了那麽厚實的脂粉,你若是細看卻還是看的出是個貌美如玉的。再想著這言居茶客的熟視無睹,鎮定自落也知道這樣的裝扮估計是常態了,也不知道是這人自己的愛好,還是那主人家的喜愛。

上了樓才發現,這樓裏還有另一個通道,拐過去便可見一個走廊,那單間雅居的屋門便在這裏了。李沁不由的暗嘆這言居主人的心思巧妙,布局精巧。

到了雅間,李沁他們並沒有看到有人在等,只有空蕩蕩的一張桌子,連壺茶都沒有。如果他們沒聽錯的話,剛才這紅袍男子說的是“主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可這會子人呢?

柳清澄掃了一眼那紅袍異裝男,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臉紅,反正那脂粉厚的已經遮住了他的正常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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