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二章：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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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宗陰沈了臉色，高舉的手，被長公主握著，語聲沈冷：“皇姑休要阻攔朕，跑了聞人臻，朕，寢食難安。”
長公主喟嘆一聲：“聞人臻伴駕二十載，他是什麽心性，別人不清楚，皇上難道也不清楚？”
“人心隔肚皮，他會否背叛朕，尚難說。”朕看上的女人都敢搶，聞人臻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長公主身為皇姑，打小看著徽宗長大，自是清楚他秉性，笑道：“好，皇上說說，聞人臻所犯何罪，以致皇上鐵了心要他性命不可？”
“他……他擅自帶朕的昭儀出城，就是他不對。”
“那個叫白印的被你賜死，死都死了，皇上難不成還要和一個死人爭？再者，不是皇上親口答應佟姜戈允了他們合葬的麽，怎麽？這會兒又後悔了？”
“昭儀死了，也是朕的女人。”徽宗心裏憋屈，有苦無處訴，拳頭捏得死緊。
長公主見他語聲有所緩和，知道這事不難辦，又道：“倘或皇上能列出聞人臻一個供狀，毋需皇上出頭，本宮自會給皇上做主，給皇上出了這口惡氣，砍了他項上人頭。”
徽宗被長公主堵得啞口無言。
長公主長嘆一聲：“沒有麽？那就是莫須有了，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朕是皇上，朕就是喜歡阿姜，朕有什麽錯。”
“皇上固然沒錯，聞人臻亦沒錯，那麽就一定是佟姜戈的錯了，本宮這就命人拿下她，將她五馬分……”
“別……”
“怎麽？皇上這會兒又心疼了？你射殺人家夫君的時候，可不曾手軟呢。”長公主松手，一搡，徽宗退後兩步。
長公主惱他不念君臣之誼。
“朕不是沒射他要害麽。”
“怎的？那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木頭，你還殺紅眼了不成。”
“皇姑，朕……沒想殺他，真就是恨。”
“皇上，本宮也是過來人，當年一念之差，為嫉妒沖昏頭腦，逼死陶三月，險些置墨兒於死地，才有本宮這數十年的情債背負，皇上莫步上本宮後塵吶。”
“皇姑？”徽宗神色稍稍緩和。
長公主以帕拭淚，“皇上貴為一國之尊，胸襟當開闊，以國事為重，切莫因了兒女私情，毀了皇上半世英明，皇上今兒放聞人臻歸去，他日，聞人臻定當結草銜環感恩皇上一輩子，造福子孫後代的事，皇上何樂而不為。”
“朕……”
“其實，皇上要殺他，只需一杯酒，他當場自盡皇上面前，何至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是？”
“……”
“怎麽談了這麽久？”梁尚書看向童太尉，終是忍不住了，擡腳過來了，急聲問：“皇上，聞人臻，還殺不殺？”
徽宗偏過頭，不睬他。
童太尉觀徽宗這光景，知道這事不成了，徽宗顯然被長公主說動，消了殺念。
長公主好不容易說動徽宗，梁尚書正好碰到槍口上，長公主怒聲道：“互為同僚，梁尚書且說說少府君所犯何罪？”
梁尚書瞠目結舌。
“打開城門，放行。”長公主厲聲喝道。
城門吏擡頭看徽宗。
徽宗點頭：“開門，放行。”
城門緩緩開啟。
聞人臻望向城樓。
徽宗別過臉。
長公主微微頷首，目送他挺直背脊，抱著佟姜戈步出宮門。
城門開啟，淩捕頭看到打頭的聞人臻，喜道：“大人，少府君他們出來了。”
呂良正疾步過來謁見：“稟少府君，太君帶著小公子小小姐走的陸路，此刻已然安全，你們走水路，兵分兩路，保險。”
“大人考慮的很周詳。”
“少府君客氣了，老令公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找不到報答老令公的機會，今兒便是報恩來了。”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邊走邊說。”
“大人請。”
渡口。
九對新人相聚碼頭。
曹郎中已經為聞人臻處理了傷口，下得車來，緊接著聞人臻抱著佟姜戈下了馬車。
大利喚了兩聲老板，佟姜戈都沒有反應。
“我點了她睡穴。”聞人臻將佟姜戈交給和和，向眾人長揖下去：“今夜多謝諸位出手相助。”
楊霽：“少府君客氣了。”
“我已不是少府君，世間再無聞人臻此人，有的只是至秦。”
楊霽忽然出拳，給他胸口一拳。
戚繁笙急喊：“那是我表哥，你下手別沒輕重。”
楊霽道：“你表哥可不就是我表哥，自家人毋需客氣。”
“誰跟你是自家人，臭不要臉。”戚繁笙臊了大紅臉。
聞人臻失笑：“繁笙小孩心性，還請多多擔待。”
楊霽擁了戚繁笙回他一個放心笑容。
荀坤擠了過來，握了鞭子，警告道：“不管怎麽說，你永遠都是我的聞人哥哥，好好待阿姜，你敢欺負她，我的鞭子可是有多遠打多遠。”
“說話就不能客氣點兒。”安雪臣以手掩荀坤嘴。
荀坤拍開他手，道：“這已經很客氣了。”
鄭齡之哭哭啼啼，望著佟姜戈一臉不舍，伏在薛寄北懷中哭得哽咽難抑。
馮寶兒眼睛不便視物，耳朵卻是靈光，聽到馬蹄聲至，以為徽宗追來了，急聲道：“少府君快帶阿姜走，追兵來了。”
柳鎮狐疑：“皇上既然放行，應該……不會反悔吧。”
“這可難說。”折可久取了千目鏡，遠眺，光線不好，但隱約看到一匹馬風馳電掣而來，笑道：“放心，只有一騎。”
霍霄遲扶鬥金爬上馬車頂，張望，鬥金喜逐顏開道：“不是皇上，是連大公子。”
待近了，荀坤看見連墨戈身後的馬車，訝聲道：“呀，後面那不是長公主的馬車！”
“長公主來了？”聞人臻提微怔。
連墨戈躍下馬背，瞥了和和抱著的佟姜戈一眼，看向聞人臻：“母親不喜送別，就不見了，母親到底不放心，非要親眼看著你們平安登船離開，速速登船要緊，那邊我已經安頓好了，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
聞人臻來到長公主馬車前方，跪地叩首，揚聲道：“至秦拜謝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眼睛酸澀，以帕拭淚，已然說不出話。
駙馬都尉連海平挑了車簾，探頭出車窗，道：“都別磨蹭了，緊了登船要緊。”
“殿下，駙馬爺保重！”
聞人臻深施一揖，自和和手中接過佟姜戈抱著，向眾人點點頭，道聲：“諸位保重！”
“老板！”大利哇的一聲哭了。
柴日進擁了大利在懷，軟聲安撫：“會有機會再見的。”
懷中的人突然揪緊了他衣襟，顫的厲害，聞人臻知道，她是醒著的，隔著囍帕，也不知哭成怎樣光景，手臂擁緊她，毅然登上舢板。
和和要登船時，美美擡手攔下她：“哎，你不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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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隔肚皮，他會否背叛朕，尚難說。”朕看上的女人都敢搶，聞人臻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長公主身為皇姑，打小看著徽宗長大，自是清楚他秉性，笑道：“好，皇上說說，聞人臻所犯何罪，以致皇上鐵了心要他性命不可？”
“他……他擅自帶朕的昭儀出城，就是他不對。”
“那個叫白印的被你賜死，死都死了，皇上難不成還要和一個死人爭？再者，不是皇上親口答應佟姜戈允了他們合葬的麽，怎麽？這會兒又後悔了？”
“昭儀死了，也是朕的女人。”徽宗心裏憋屈，有苦無處訴，拳頭捏得死緊。
長公主見他語聲有所緩和，知道這事不難辦，又道：“倘或皇上能列出聞人臻一個供狀，毋需皇上出頭，本宮自會給皇上做主，給皇上出了這口惡氣，砍了他項上人頭。”
徽宗被長公主堵得啞口無言。
長公主長嘆一聲：“沒有麽？那就是莫須有了，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朕是皇上，朕就是喜歡阿姜，朕有什麽錯。”
“皇上固然沒錯，聞人臻亦沒錯，那麽就一定是佟姜戈的錯了，本宮這就命人拿下她，將她五馬分……”
“別……”
“怎麽？皇上這會兒又心疼了？你射殺人家夫君的時候，可不曾手軟呢。”長公主松手，一搡，徽宗退後兩步。
長公主惱他不念君臣之誼。
“朕不是沒射他要害麽。”
“怎的？那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木頭，你還殺紅眼了不成。”
“皇姑，朕……沒想殺他，真就是恨。”
“皇上，本宮也是過來人，當年一念之差，為嫉妒沖昏頭腦，逼死陶三月，險些置墨兒於死地，才有本宮這數十年的情債背負，皇上莫步上本宮後塵吶。”
“皇姑？”徽宗神色稍稍緩和。
長公主以帕拭淚，“皇上貴為一國之尊，胸襟當開闊，以國事為重，切莫因了兒女私情，毀了皇上半世英明，皇上今兒放聞人臻歸去，他日，聞人臻定當結草銜環感恩皇上一輩子，造福子孫後代的事，皇上何樂而不為。”
“朕……”
“其實，皇上要殺他，只需一杯酒，他當場自盡皇上面前，何至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是？”
“……”
“怎麽談了這麽久？”梁尚書看向童太尉，終是忍不住了，擡腳過來了，急聲問：“皇上，聞人臻，還殺不殺？”
徽宗偏過頭，不睬他。
童太尉觀徽宗這光景，知道這事不成了，徽宗顯然被長公主說動，消了殺念。
長公主好不容易說動徽宗，梁尚書正好碰到槍口上，長公主怒聲道：“互為同僚，梁尚書且說說少府君所犯何罪？”
梁尚書瞠目結舌。
“打開城門，放行。”長公主厲聲喝道。
城門吏擡頭看徽宗。
徽宗點頭：“開門，放行。”
城門緩緩開啟。
聞人臻望向城樓。
徽宗別過臉。
長公主微微頷首，目送他挺直背脊，抱著佟姜戈步出宮門。
城門開啟，淩捕頭看到打頭的聞人臻，喜道：“大人，少府君他們出來了。”
呂良正疾步過來謁見：“稟少府君，太君帶著小公子小小姐走的陸路，此刻已然安全，你們走水路，兵分兩路，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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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君客氣了，老令公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找不到報答老令公的機會，今兒便是報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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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
九對新人相聚碼頭。
曹郎中已經為聞人臻處理了傷口，下得車來，緊接著聞人臻抱著佟姜戈下了馬車。
大利喚了兩聲老板，佟姜戈都沒有反應。
“我點了她睡穴。”聞人臻將佟姜戈交給和和，向眾人長揖下去：“今夜多謝諸位出手相助。”
楊霽：“少府君客氣了。”
“我已不是少府君，世間再無聞人臻此人，有的只是至秦。”
楊霽忽然出拳，給他胸口一拳。
戚繁笙急喊：“那是我表哥，你下手別沒輕重。”
楊霽道：“你表哥可不就是我表哥，自家人毋需客氣。”
“誰跟你是自家人，臭不要臉。”戚繁笙臊了大紅臉。
聞人臻失笑：“繁笙小孩心性，還請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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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坤擠了過來，握了鞭子，警告道：“不管怎麽說，你永遠都是我的聞人哥哥，好好待阿姜，你敢欺負她，我的鞭子可是有多遠打多遠。”
“說話就不能客氣點兒。”安雪臣以手掩荀坤嘴。
荀坤拍開他手，道：“這已經很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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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寶兒眼睛不便視物，耳朵卻是靈光，聽到馬蹄聲至，以為徽宗追來了，急聲道：“少府君快帶阿姜走，追兵來了。”
柳鎮狐疑：“皇上既然放行，應該……不會反悔吧。”
“這可難說。”折可久取了千目鏡，遠眺，光線不好，但隱約看到一匹馬風馳電掣而來，笑道：“放心，只有一騎。”
霍霄遲扶鬥金爬上馬車頂，張望，鬥金喜逐顏開道：“不是皇上，是連大公子。”
待近了，荀坤看見連墨戈身後的馬車，訝聲道：“呀，後面那不是長公主的馬車！”
“長公主來了？”聞人臻提微怔。
連墨戈躍下馬背，瞥了和和抱著的佟姜戈一眼，看向聞人臻：“母親不喜送別，就不見了，母親到底不放心，非要親眼看著你們平安登船離開，速速登船要緊，那邊我已經安頓好了，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
聞人臻來到長公主馬車前方，跪地叩首，揚聲道：“至秦拜謝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眼睛酸澀，以帕拭淚，已然說不出話。
駙馬都尉連海平挑了車簾，探頭出車窗，道：“都別磨蹭了，緊了登船要緊。”
“殿下，駙馬爺保重！”
聞人臻深施一揖，自和和手中接過佟姜戈抱著，向眾人點點頭，道聲：“諸位保重！”
“老板！”大利哇的一聲哭了。
柴日進擁了大利在懷，軟聲安撫：“會有機會再見的。”
懷中的人突然揪緊了他衣襟，顫的厲害，聞人臻知道，她是醒著的，隔著囍帕，也不知哭成怎樣光景，手臂擁緊她，毅然登上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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