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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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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我從不曾聽人說起過東京四美?”阿婆從未說過此事,今兒還是頭遭聽童夫人提及。

童夫人笑道:“我只當你知道這事呢,敢情你不知道呀,想來是我多嘴了,嗨,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對了,不知佟掌媒今兒過府是?”

佟姜戈接了童夫人遞上的茶,擒於指間,轉了轉,並未喝,只道:“我聽聞鄭小姐染了時疫已近月餘,至今未曾痊愈,怎的官媒為大公子匹配了她呢?這不是誤了大公子麽。”

童夫人微驚:“時疫?”

“夫人不知道這事麽?”佟姜戈故作驚訝。

童夫人回頭看身邊的老蔡氏。

老蔡氏年輕守寡,是童夫人遠方姑母,童夫人念她老無所依,故而接來身邊照應,老蔡氏一臉橫肉,長相粗糙,一看就是經受風霜之苦。

“魏氏沒說過這事呢。”老蔡氏臉上肉一抖,吩咐丫鬟:“去,叫魏大娘過來,就說夫人有話問她。”

童夫人顯然不淡定了,“佟掌媒是如何知道這事的?”

佟姜戈說:“她的秀女資格被取消,聽說跟她這病多少有些關系呢,說來也是可憐,想當初,她爹娘就是染了時疫,相繼去世,如今,又輪到她……”佟姜戈象征性持帕子沾沾眼角。

童夫人眼珠數轉,持握茶碗的手緊了又緊,暗暗咬牙:“好一個狗膽包天的魏氏,她竟敢欺瞞於我!”

“想來魏大娘事兒忙,給忙忘了亦未可知。”

“她忙個屁,操/蛋娘們兒!”童夫人爆了句粗口,想想不妥,帕子掩嘴:“讓佟掌媒笑話了,今兒確實家裏挺多事兒,一時失了形狀,還望佟掌媒莫計較。”

“都是人生父母養,夫人的難處,我能明白,只可憐大公子一表人才配了這樣一位,是何道理?鄭小姐纏綿病榻三月有餘,鄭二夫人早三個月前就嫌棄她,將她遷出太傅府,這事也不是沒有根據的。”

“佟掌媒可知其中因由?”

佟姜戈點頭:“我卻是知道一些,也不知是否與鄭小姐的病有關。”

童夫人抓了佟姜戈手:“還請佟掌媒不吝告知詳情。”

佟姜戈頗有些為難,“夫人也知道,鄭二夫人與我娘交情匪淺,如今我……”

“到這會兒,你還替她兜著?你要知道你娘當初之所以暴斃,就是姚仁花使得手段。”童夫人的話,引起佟姜戈深思:“夫人的意思,我娘的死和鄭二夫人有關?”

“你還別不信,我就是知道。”童夫人言之鑿鑿,“你只要告訴我鄭齡之染病真相,我定據實以告你娘的一些事情。”

佟姜戈鄭重點頭:“好,我們一言為定。”

“鄭二夫人,我還是叫她姚氏吧,姚氏之所以遷鄭小姐出府,讓她住進別苑,那是因為,太傅大人的外室龍氏就住在別苑,龍氏深得太傅大人寵愛,已然懷有身孕,姚氏將鄭小姐遷進別苑,那可是包藏禍心吶,夫人想想,倘或鄭小姐的病不慎過給了龍氏,那龍氏和她腹中孩子還能保得住?就算有萬分之一的機率,龍氏母子染了鄭小姐的病,姚氏是否從此就高枕無憂了呢。”

童夫人手中茶碗重重砸在桌上,“姚仁花果然好算計!”

“我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反正,自打鄭小姐住進別苑,龍氏就病病殃殃,太傅大人四處求醫問藥,龍氏性命算是保住了,可是她腹中孩子卻就難說了,太傅大人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回太傅府了呢,日夜伴著龍氏,生怕有個閃失,姚氏有握掌家大權,可以說是手眼通天呢。”

“鄭齡之呢?她的病可有好轉?”

佟姜戈搖頭:“鄭小姐染的可是時疫,纏綿病榻月餘,人已然脫了形狀,鄭太傅給她折騰慘了,使了不少錢財,均不見好,聽龍氏說死馬當活馬醫,找個人沖喜或許能有好轉,尋來尋求,尋了那落魄琴師叫薛寄北的,夫人請看,這便是他們二人的合婚庚帖,三個多月前就擬定了婚約,只因我前陣子事兒忙,出了趟遠門給耽擱了,待我回來,卻聽說折媒監把鄭小姐配給了童大公子,我思來想去,覺得此事有欠妥當,特來告知夫人一聲,鄭小姐這病顯見是好不了了,折媒監此舉,不是害了童大公子麽。”

“折雲沒道理害顯兒呀。”童夫人還是想不明白折雲的動機。

佟姜戈又道:“夫人可還記得當年的府谷將軍滅門一案。”

童夫人驚悚轉頭,看向佟姜戈。

“夫人別這麽看著我,折雲落魄前,就住在通義巷,與我家是多年老街坊來的,我阿婆這些年沒少接濟她家,就連她曾經在官媒衙門的媒探差事還是我介紹的,我知道些許折、童兩家昔日舊怨也正常。”

對面,滑稽戲如火如荼正在上演,童夫人越看越覺得氣憤難平,該死的臭丫頭,她差點就讓她給騙過去了,她就說呢,小丫頭無端對她這仇人之婦大獻殷勤,原來是想讓童家斷了香火。

童夫人到底是童夫人,惱怒歸惱怒,卻也沒有即刻發難,只問佟姜戈:“可眼下,顯兒與鄭齡之依然配了官婚,倘或我這時節提出退親,恐於我家老爺聲譽有礙。”

佟姜戈想了想道:“這個不難辦,待我拿了薛寄北與鄭小姐的合婚文書去趟官媒衙門,就說他們搞錯了,這事由官媒出面解決,於兩家顏面上都好。”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法子。”童夫人很是欣賞佟姜戈的機智。

佟姜戈扶額,凝思:“可是大公子的官婚一旦宣布作廢,大公子以後再想說親,難保不被人說閑話,夫人也知道,太尉大人又深得皇上倚重,樹大招風,難免有心人從中作梗。”

“你說得對,顯兒的婚事確實有些不順呢。”放眼京中,門閥之家,都不願與太尉府結親,她也是不得已才相中孤苦無依的鄭齡之,誰道鄭齡之是個沒福氣的,白瞎了她一片心意。

“也不是全無法子。”

“佟掌媒有高招,還請不吝賜教。”

佟姜戈忽而笑道:“放眼京都,能匹配大公子者,還真就有那麽一個人再合適不過。”

“誰?”

“寧都郡主,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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