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眼前人影幢幢，她覺得寢臥擁擠的很，有些欠小。

不過一眨眼功夫，怎麽全都走得沒影了？

“燈兒。”

“大利。”

“和和美美，你們在不在？”

無人應聲。

佟姜戈手掌拍打額頭，酒量越來越差，怎麽就難受成這樣子。

“一群小沒良心的，撇下我都不管了麽。”佟姜戈歪在炕上，翻來覆去，渾身上下著火般，熱得難受。

美美收到她今兒回家的消息，早早將炕燒得暖烘烘的，熏得佟姜戈面上敷了胭脂般，粉粉的，透著可愛。

佟姜戈伸手解了衣裳扣子，將衣裳甩出去，還是覺得熱，身上出了汗，她似乎聞到了汗味兒。

佟姜戈其實是有潔癖的，每天都要沐浴。

和和美美才剛打了水，就出去了。

佟姜戈搖搖晃晃下了炕席，一路摸索到屏風，解了衣裳，踏入浴桶。

隱隱聽到有腳步聲靠近。

佟姜戈只當是和和美美其中之一，伸手出去：“水，水。”

蜂湯酒的後勁很足，佟姜戈席上又沒怎麽吃菜，空腹飲多了蜂湯，胃裏灼燙的厲害。

唇上溫溫涼涼，她真的喝到了水，佟姜戈雙手纏上去，汲取水源，總覺不夠，伸了舌頭去吸食。

浴桶裏的水嘩啦灑了一地，她被一股力道席卷過去。

熟悉的藥草香籠罩了她，佟姜戈舒眉一笑，攀登而上，與他唇舌糾纏。

……

佟姜戈做了一個冗長、旖旎的夢。

第二天酒醒，佟姜戈睡在炕上，掀開被子一瞧，渾身上下光溜溜的，身子好似散架了般，身上紅梅點點，尤其腿心，酸脹的厲害。

這夢未免也太真實了吧。

佟姜戈在炕席又回味了一番，忽而發現她頭發似乎短了一截，隱約憶起，他昨夜貌似剪了二人頭發，編了同心結，一人一個就放在荷包裏。

佟姜戈在枕頭邊，果真找到一枚同心結，她已經十分確定昨夜不是夢，至秦真的有來過。

酒這東西果真沾不得。

佟姜戈磨磨蹭蹭，直到辰時方起。

餐桌上，就她一人。

“其他人呢？”

美美在剝花生，說：“白印接了楊霞去看鋪面，淩捕頭接了大利去祭拜大吉，那會子，隔壁霍娘子來串門，和花姐說了會兒話，後來就回去了。”

佟姜戈掐掐眉心，“我睡過頭，你們也不叫我聲。”

美美心道，公子來了，他們天亮時分才休息，誰敢進來叫她。

和和拿了一張帖子進來，是淩捕頭剛剛給她的，“老板，呂夫人邀老板過府一敘。”

“誰拿來的？”

美美說：“還能有誰，肯定是淩捕頭唄。”

和和白了美美一眼。

美美笑呵呵接著剝花生。

呂夫人要見她？

佟姜戈稍做修飾，領著和和出門。

適逢大利祭拜大吉回來，淩捕頭扶她從車裏下來。

佟姜戈緊走兩步：“怎麽不等我與你同去？”

大利眼睛都哭腫了，說：“老板醉酒，夜裏歇得晚，故而沒敢叨擾，有淩捕頭帶路也是一樣。”

“你如今有身子的人，別太勞累，快些回去躺著，缺什麽，就跟美美說。”

“嗯。”美美攙了大利進去。

佟姜戈瞧著大利背影，很有些抱歉，上回大吉百日，她就沒去成，這回，又沒能陪大利去，真的很不應該。

淩捕頭說：“佟掌媒毋需內疚，你待大吉之心，她都明白。”淩捕頭立在車邊，挑了車簾，請佟姜戈上車。

和和扶了佟姜戈車上坐了，淩捕頭看了和和一眼，伸手要扶她一把，和和楞了下，沒有拒絕他的好意，由著淩捕頭扶她上車。

車簾落下，馬車一路往呂府方向去了。

呂夫人一如往常，一行人早早就在大門口候著了，唯不見呂清容。

“別找了，她正跟我使性子呢，這不，找你過來幫我開導開導她。”呂夫人牽了佟姜戈進門。

佟姜戈心裏很不是滋味，如何開導法兒？她昨兒夜裏還和至秦從浴桶糾纏到桌上，再到炕上，那是她男人，憑什麽要她讓給別人，她自問還沒那麽大度。

“聽說你近日去了甘井？”

“嗯。”佟姜戈今兒有些心不在焉。

“折家真的退了柳家的親事？”

“確切說是柳家退了折家的親。”

“呀，那柳家人沒有為難你吧，我聽說這事後，很是為你捏把汗呢。”

“沒有，我給柳家姑娘重新說了一門親，已經成親了。”

“啊，這麽快就嫁了？這姑娘可見是個有血性的。”

“夫人說的是。”她還就欣賞柳央的快人快語，不會藏著掖著，有事兒說事兒，那叫一個痛快，不像折可久，想退親還繞了好大一個彎子。

“皇上讓錢媒正給少府君搬了官婚，匹配對象正是清兒。”呂夫人喜憂參半。

“夫人貌似對這樁婚事很有些疑慮？”

“這兒人多口雜，咱們進去說。”呂夫人瞥了左右一眼，拉了佟姜戈入了呂清容的院子。

兩個小丫鬟在門口守著，門上掛了一把碩大銅鎖。

“夫人這是作甚？”佟姜戈目光落在銅鎖上。

呂夫人道：“我也不怕你笑話，這孩子呀，鬼迷心竅，說啥也不同意這樁婚事，我也是逼得沒法，才出此下策。”

“將鎖打開。”

管家娘子上前，開了鎖，推開門，恭敬立在門邊，“夫人請，佟掌媒請。”

“你們在外守著，沒我傳喚，不得隨便進來。”

呂夫人攜了佟姜戈進了呂清容閨房。

“清兒，你看誰來了。”

床上隆起一個山谷包。

呂夫人站在床邊，去掀被子，呂清容將被子裹得緊緊的，就是不給她娘碰。

“娘，你幹嘛？”

“起來，阿姜來看你了。”

呂清容呆了一呆，被子露了一縫兒，給外瞅，果真看見佟姜戈立在門邊，一臉沈冷。

“娘你這不是為難人嘛。”呂清容一把掀了被子，跳下榻，赤著腳跑向佟姜戈：“阿姜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和你搶的，對不起，我錯了。”

“緊了把鞋穿上。”呂夫人提了繡鞋過來。

呂清容也不搭理她，拉了佟姜戈只一個勁兒道歉，眼淚汪汪的。

佟姜戈道：“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你命裏本該如此。”上一世，她就是嫁的至秦，是至秦明媒正娶的妻子。

呂清容詫異道：“我以前鬼迷心竅，非他不可，我現在知道了，我不喜歡他了，我有喜歡的人，求姐姐幫幫我，我不要嫁給他，再說了，他喜歡的也不是我。”

“聽聽，她這是魔障了，說了半天，他他他的我竟是一句聽不懂，阿姜，你快幫我勸勸她，讓她別好歹不分。”呂夫人聽得糊塗。

佟姜戈卻是聽明白了，回看呂夫人：“夫人還請回避。”

“我……”呂夫人也想聽聽佟姜戈是怎麽勸的。

“好，不妨礙你們，我走了。”呂夫人開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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