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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一章: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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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聽聽,姑娘家大了,我這做嫂子的能說啥?又能做啥?”柳大娘子在門口都聽見了,未免和柳央碰面兩廂尷尬,待柳央出去,柳大娘子才從廊柱後繞了出來。

和和過去接了麻布口袋,倒了一碗毛栗子出來,拎了火鉗子,夾了毛栗子埋在碳灰中。

柳大娘子一臉糾結,嘆道:“家翁家婆過世早,阿央是我看著長大,她如今這樣,我覺得挺對不住家翁家婆。”柳大娘子帕子捂了臉,竟是落淚了。

佟姜戈扶了柳大娘子去火盆邊坐了,安慰道:“嫂子待阿央之心,阿央都明白,她心裏念著嫂子的好,這不,怕跟嫂子說了真心話,怕嫂子為難,故而才找我說,有我中人出面,也免了你們姑嫂不少尷尬不是。”

“這丫頭如今心大了,有想法也不告訴我,我倒想順了她的意,可關鍵霍植祿那小子,我是真不放心把阿央交給他,我托人打聽過了,霍植祿早幾年名聲可不怎麽好。”柳大娘子心細,聽霍植祿說是甘井霍家,就著人打聽了下,這不打聽還好,一打聽,登時直搖頭。

霍植祿可是甘井出了名的紈絝,柳大娘子如何放心阿央嫁給他?

佟姜戈笑笑:“謠言不可盡信的,實不相瞞,我和植祿相識於少年時,那時候的他真的蠻仗義的,如今的他比之當年,更成熟,更趨穩重,是個會居家過日子的,嫂子放心,別人我不知道,霍植祿我還是了解的。”

佟姜戈說了許多,柳大娘子依然未曾展顏,佟姜戈知道,癥結不在這裏,而是霍植祿的手。

“嫂子可是對他斷指一事尚有疑問?”

柳大娘子偏頭過來:“你知道?”

佟姜戈點頭:“知道。”

“快與我說說,無端的被人砍了小指,你說他是偷雞摸狗了,還是偷人了?”

佟姜戈搖頭:“都不是。”

“那是?”

佟姜戈攤開左手,盯著自己小指道:“他是為了幫我保守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故而為他的守口如瓶付出——斷指的代價。”

“你是說,霍植祿斷指,跟你有關?”柳大娘子驚呆了。

佟姜戈點頭:“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瞞著嫂子,我六年前……”

“大娘子快嘗嘗看。”和和左右手互倒騰,掰了香甜可口的烤地瓜遞過來。

柳大娘子擺手:“你吃,我和你們老板說話,你別打岔。”

“老板吃我就吃,老板早晨起個大早,早晌飯也沒顧上吃就來了太裕。”

“啥,你們沒吃早晌?咋不早說呢!”柳大娘子急火火起身,立在廊檐下喊:“阿央,今兒多燒幾個菜招呼佟掌媒。”

“知道了。”柳央在那廂應了。

柳大娘子返回,就見和和在向佟姜戈又是搖頭,又是遞眼色。

佟姜戈說:“柳家嫂子不是外人,這話聽得,更況,我這事兒早晚也得傳開,與其從別人嘴裏說出去,不如我自己說出來的好,事兒我做都做了,還怕人知道嗎?”

“可是老板,這樣你的名聲可就……”毀了!

和和還是不讚成這事宣揚出去。

“到底啥事兒了,看把這丫頭急的。”柳大娘子回來了。

佟姜戈說:“是我少時的一些舊事兒,嫂子也知道,楊家伯父伯母六年前相繼去世,楊霽要為二老守喪,故而,我們的婚事就一拖再拖,而我離經叛道,戀上京裏的至秦公子,我們二人於月老祠互定終身,結為夫妻。”

“啥?你你你……”嫁人了?

沒聽說這事呀?

“嫂子聽我把話說完。”

“你,你說。”

佟姜戈接著道:“我有了至秦的孩子,我阿婆知道了,一怒之下逼我落、胎,我寧死不從,無法,阿婆只得將我秘密送往甘井,我就被義兄柴日進藏在霍家老宅,也就是霍植祿他們家。

霍植祿的爹前不久冤死獄中,霍植祿又遠走他鄉,故而,他家被稱作陰宅,沒人敢去,位置也相對僻靜,也便於我養胎。

我於霍家老宅產下一子一女,孩子卻被阿婆下令送走,我發了瘋般要去尋我的孩子,說什麽也不肯被關著,總想著法子要逃出去,卻屢屢不成功,霍植祿就是那時節回的家,我們協定好,我幫他找他爹的埋藏在後院的寶貝,他幫我逃出去,就這樣,我先霍植祿找到寶箱,霍植祿助我逃出霍家老宅。”

“唔,這麽說,這小子還真挺仗義呢。”柳大娘子一臉憂凝。

佟姜戈澀澀一笑,“霍植祿當我是朋友,一直幫我瞞著我在甘井的事情。至秦公子的下屬找到逃亡在外的霍植祿,逼霍植祿說出真相,霍植祿寧死不說,他的小指就是被至秦的屬下給切了去。說起來,是我和至秦欠了霍植祿。”

柳大娘子聽說這秘辛,面色頗尷尬,“你別再說了,我知道霍植綠是個好人。”如此隱秘的事她就這麽隨隨便便拿出來說,柳大娘子覺得佟姜戈拿她真沒當外人,可是這事兒一旦從她這兒傳出去,那就是她的罪過,那可就不是砍一根手指能了事的。

尤其那位至秦公子,聽著好似大有來頭。

“全賴我這張臭嘴將你逼到這份上,阿姜妹子,我不問了,霍植祿我也沒意見,這門親事,我應了。”柳大娘子也是爽快人。

佟姜戈握了柳大娘子手,“嫂子也別有顧慮,是我主動說給嫂子聽,況且這事兒紙裏包不住火,瞞是瞞不住的。”

柳大娘子一臉驚惶:“這事對你以後,果真沒影響麽?送你鶴氅那位公子知道麽?”

“知道,他便是至秦公子,我孩兒們的爹。”

“啊?那他現在怎麽個意思?他有沒說過娶你的話?”孩子都生了,他再不娶,可真就薄情寡性了。

“他自是願意的,就是他家老板有些難應付,故而這事便暫時擱置了。”

“要我說,他家老板真不是個東西,你們小夫妻的事兒,他憑什麽指手畫腳。”柳大娘子很氣。

佟姜戈笑道:“嫂子這話咱們仨聽聽就行了,切莫出去說,至秦的那位老板,來頭很大,咱們惹不起,可千萬莫給嫂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的那老板不會是官?”

“算是吧。”當朝天子,管天下萬民。

柳大娘子又道:“就他老板那尿性,至秦公子在他手下做事,還真得夾著尾巴做人,也是難為了他,要不,幹脆辭了那差事算了,只要有手藝,還怕餓肚子,再說了,阿姜你自個兒就是能耐人,也不至餓著你們是吧。”

“嫂子跟我想一塊兒去了呢,可他對他家老板忠心耿耿,一直邁不出那道坎兒。”

“他一日走不出那道坎,你們就一日無法光明正大在一起,依我看,適當時候,你得逼他一逼,逼他在你和他老板之間做出選擇?”

佟姜戈眉心揚起,就問:“求嫂子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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