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姜戈晚飯是和荀坤一起吃的，雖說荀坤在關禁閉，但是，夥食卻是相當豐厚。

荀坤這段日子被拘在家裏，著實憋壞了，其間，沒人敢和她說話，荀坤除了染布還是染布，好不容易把佟姜戈給盼來了，荀坤拉開話匣子，就總有說不完的話。

“對了，那黑心東西沒再找你麻煩吧。”荀坤說的自然是折雲。

“她翻不起大風浪。”折雲拿她沒轍，卻將矛頭瞄準她倆好姐妹，折雲欺人太甚，那麽，休怪她出手無情。

荀坤從佟姜戈話聲裏聽出折雲的糾纏，一點都不奇怪：“那就是她還有繼續搞事情了，這死女人都這樣了，怎就學不乖呢。”

荀坤心裏盤算著，待她出去，她得去會會折雲，如果不是折雲，她也不會被禁了自由。

佟姜戈早就想好了對付折雲的法子，安慰道：“你安心染你的布，這回，我定讓她顏面盡失。”

“嘖嘖嘖，我還真沒見過佟掌媒發火的模樣呢，最好燒死她，那女人不除，你就別想安寧。”荀坤牙齒咬得咯嘣作響。

佟姜戈卻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還。”

“對，不能輕饒了她。”

有零星雨點落到她面上，冰冰涼，佟姜戈擡頭望天，伸手，接住，始發現，不是雨，是雪。

“下雪了。”

“是嗎？”荀坤擡頭也給天上瞅。

佟姜戈擡手，將她發上沾染的線頭摘除，笑著說：“等我好消息。”

“拭目以待。”荀坤握拳和佟姜戈碰碰拳頭，目送她出門，荀坤喊：“阿姜，等一下。”

荀坤進屋，找了披風給她披上，“天冷了，照顧好自己。”

“我走了。”

送佟姜戈回去的還是來時那輛馬車，不過，負責趕車的不再是荀方荀施兄弟，而是車把式羅叔。

佟姜戈回到家時，天已塌黑，聽說阿婆吃了晚飯後就歇了。

在阿婆居屋外立了會兒，佟姜戈還是沒有進去打擾阿婆休息，就回了‘縷月雲開’。

和和美美伺候佟姜戈洗沐，準備就寢的時候，霍霄遲來了，給了佟姜戈一張紙條，字跡明顯是聞人臻的，紙條內容讓她這回務必準備充分，出手要快、準、狠，給予折雲迎頭痛擊。

佟姜戈盯著紙條看了很久，並沒有及時回信過去，因為她已累極，會周公去了，這一天，她都沒怎麽停歇，著實累壞她了。

天麻麻亮的時候，和和來敲門。

“老板，老板。”

佟姜戈驚坐而起。

匆匆披衣出門，外面白茫茫的，竟是落了今冬第一場雪。

“怎麽了？”

“阿婆身子不適，才剛阿婆一直胡話來著。”

“阿婆。”佟姜戈奪門而出，直奔阿婆居屋。

霍霄遲就坐在炕沿，不停的幫阿婆擦身體，退燒。

阿婆躺在炕上，額頭敷了厚厚的布巾。

鬥金不停的幫著打水，絞布巾，顯見，一夜沒怎麽睡，眼睛都熬紅了。

“為什麽不早先時候叫我？”

“你累了一天，我就想然你多睡兒，這裏有我看著，沒事的。”霍霄遲騰開地方，讓佟姜戈坐。

佟姜戈上前來，摸摸阿婆手，再觸觸阿婆腳，冰涼冰涼的。

“阿婆手腳好涼，和和，快去把炕燒熱。”

霍霄遲說：“高熱的人，是會出現手腳冰涼，全身抽搐，好在花姐發現及時，前半夜，她一直逡這不走，應是讓我給趕走了。”

“沒事的，花姐不會放在心上的。”

佟姜戈端了炕頭的水，用棉球蘸了，幫阿婆潤潤幹裂的嘴唇，就問：“阿婆怎麽就燒成這樣？昨兒吹風了，還是？”

“不是，晚上胃口好，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回來就歇了，積著了，故而夜裏燒了起來，虧了花姐耳朵尖，聽到阿婆的呻喚聲，結果發現阿婆不舒服，我來的時候，阿婆嘴裏一個勁兒嚷嚷雪兒。”

雪兒是佟姜戈她阿娘的名兒，佟姜戈與霍霄遲互換位子，不時幫阿婆替換額上敷著的布巾。

美美去仁濟堂抓藥，曹郎中聽說是阿婆病了，不放心，也跟了來。

見霍霄遲在，曹郎中表情微僵。

還是厚著臉皮過來幫阿婆號了脈，曹郎中的診斷和霍霄遲大抵差不多，老人家牙口不好，吃的東西未曾消化，夜裏歇得早，故而，積食引起高熱。

“吃了藥，睡一覺就沒事了。”曹郎中背著藥箱出門，霍霄遲親自送曹郎中出去。

“霄遲來京也有日子了，正氣堂那邊可還穩妥？”

霍霄遲點頭，道：“有植綠在，不妨事的。”

“你會說話？”曹郎中驚看霍霄遲。

霍霄遲說：“我是正氣堂的坐診郎中，我要是聽不見，我還怎麽給人瞧病？”

說得也是呢。

“中醫講求的就是望聞問切，倘或我聽不見，又不能語，那我這大夫就當得恁不稱職了。”

曹郎中笑道：“霄遲啊，你可是把咱們都給騙了呢。”還一騙許多年。

霍霄遲說：“其實，早先的確聽不見，也確實不會說話，也不算騙你們，後來還是至秦公子幫我治好的，不過，他惱我當年誤診，故而罰我在阿姜未康覆前，我還得接著裝聾作啞。”

原來是他！

他和霍正氣都沒治好的耳聾，至秦公子治好了，這說明什麽，至秦公子的醫術已經登峰造極。

“公子是怎麽治好你的？”作為醫者，曹郎中很想知道他用的是哪幾味藥？

霍霄遲搖頭：“請恕我不能說給曹叔聽。”

“呵呵，我也就隨口問問，不打緊，不打緊。”

“當年那個女嬰，沒有死，還活著，太君已經將倆孩子接回府了。”霍霄遲覺得有必要告訴他真相。

曹郎中驚震：“沒，沒死？”怎麽可能？

霍霄遲說：“是的，那孩子就是阿苦，我此番來京，有兩個任務，第一，就近照顧佟掌媒，直到她康覆為止，第二就是證實阿苦的身份。”

曹郎中僵了好一瞬，方道：“公子早就知道了是麽？”

“嗯，霍植祿將他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公子就是順著霍植祿提供的線索，先後找到兩個孩子，暗中給予照拂，公子之所以沒有大動作，那是因為公子一直在等阿姜康覆，所幸，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公子等到阿姜康覆的這天。”

“阿婆就是因為這事才？”

霍霄遲搖頭：“此二者沒關系，阿婆和太君已經達成共識，眼下只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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