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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章: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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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君,封夫子的轎子已到東華門。”小廝來報。

“快,準備迎接封夫子。”太君整裝攜金戈、阿苦出門迎接封夫子。

門口聚了好些人,一見這陣仗,都不明白,太君這是要幹什麽?

還有啊,太君手裏牽著那倆孩子是什麽人啊,跟太君什麽關系,跟聞人府又有什麽必然聯系?

有消息靈通者就說了:“你看那對孩子模樣,活脫脫少府君縮小版麽。”

“哦,細看還真像呢。”

“該不會是……”

“我看八九不離十。”

有傾慕聞人臻的妙齡姑娘,眸色黯淡,哭花了妝容:“原來少府君隱婚,還早早生了一雙兒女,我的心啊,碎成渣渣了,嚶嚶嚶……”

“別說,這對孩童長得真是喜人,也不知道今兒要迎接什麽人。”

“聽說是少府君為孩子請了西席。”

“是岳麓書院的孟大儒麽?”

“不是,我好像聽說是京裏那刺兒頭,封棲封夫子。”

“原來是他呀!”

“可不就是,著實令人意外。”

圍觀群眾交頭接耳,議論開了。

太君聽了,也並未放心上,向圍觀人群頷首微笑致意:“歡迎各位蒞臨我孫兒孫女開筆禮。”

“恭喜太君,賀喜太君。”

“謝謝諸位,回頭都來喝杯喜酒。”

“那麽就討擾太君了。”

“稟太君,封夫子轎子來了。”

“快,列隊迎接。”太君牽了金戈和阿苦,站在最前面,宋嬤嬤等人就在太君婆孫身後。

宋嬤嬤偏頭看看,將阿苦的發髻又整了整,又幫金戈將歪了的腰帶扶好,袖子捋平,一再強調:“一會兒見了封夫子,一定要禮數周到啊。”

“記住了。”倆孩子齊聲道。

太君偏頭看了看,將金戈的帽子扶正。

彼時,封夫子的轎子已到府門。

“師尊,到了。”

轎子裏久沒聲息。

大家都翹首望過來。

圍觀群眾,心道,這也太不靠譜了些,今兒何等場合,該不會是睡著了?

書童很有些尷尬,微微紅了臉,咳了一嗓子,又道:“師尊,太君還等著呢。”

“唔,到哪兒了?”轎子裏傳來封夫子的應和聲、

書童說:“到府門了,所有人都看著呢。”好在少府君不在,要是給他瞧見師尊這個樣子,會不會當場退貨?

書童很有些頭疼,涎著臉挑了轎簾。

盛裝的封夫子一身酒氣,自轎子下來,走路有些左右搖擺,好在書童及時扶住他,“師尊啊,你清醒些,太君看著呢。”

“哦,是嗎?”封夫子晃晃腦袋,眨眨眼,總算清醒了些,正前方,白發蒼蒼老婦攜了一雙孩童,就站在那裏,跟畫一樣,瞧著恁不真實,太君頭發怎麽是白的呢?

他見過的太君不是這個樣子啊。

封夫子腳下略停,問身邊的書童:“你確信那是太君?”

“錯不了,不是有龍頭杖嘛。”

封夫子再看,果然,太君手裏持了龍頭杖,一般人可配不起這玩意兒。

“太君的頭發?”

“聽說是愁的。”書童道。

“愁啥?太君一不愁吃喝,二不愁穿,還有啥好愁的。”

“自然是愁少府君的婚事,少府君老大不小,遲遲不婚,太君可不就給急白了頭發。”

“孫子孫女不在跟前呢麽,還愁沒媳婦?”封夫子有些想不透。

書童說:“少府君那是隱婚,太君肯定不知情。”

“唔,你咋知道的恁清楚?”

“少府君那天來不是大概提了下麽,我在跟前就記住了,師尊喝大了,故而,不記得。”

“唔。”喝醉了。

封夫子嘿嘿一笑。

書童掐了他胳臂一下,封夫子咧嘴,“你掐我幹啥?”

“今兒是給小公子小小姐的開筆禮啊,師尊還是註意著些,千萬別鬧了笑話。”

“臭小子,你師尊我看著像個笑話嗎?”封夫子吹胡子瞪眼,夫子我那是脾氣好,不跟你小子計較,真要遇上個難相與的,早把你小子給開發了。

封夫子整整衣冠,清清嗓子,擡手捋須,揮手,書童退開,封夫子一步三搖,走路頗有章法,哪裏像是醉酒的人。

書童撓撓後腦勺,師尊沒醉呀!

見了太君,封夫子拱手長揖下去:“封棲見過太君。”

太君拄了龍頭杖,輕輕點地,算是打過招呼:“有勞封先生。”

“太君客氣。”封夫子頷首。

“先生好。”金戈與阿苦上前見禮。

封夫子低頭一瞅,謔,好一雙姣姣學童。

“唔,你們好啊!”

“聞人翀見過封先生。”金戈深鞠躬。

“聞人翊給先生請安。”阿苦有樣學樣。

“唔,你們倆就是聞人翀,聞人翊啊,名兒不錯。”

“先生謬讚。”金戈與阿苦再度鞠躬。

正所謂禮多人不怪嘛,封夫子對他的這倆新學生的第一印象很好。

“先生一路辛苦,裏面請喝茶歇歇腳。”金戈和阿苦一左一右攙了封夫子進門。

小書童撓撓頭,這是他的工作吧,小書童笑笑,向太君一揖,跟上封夫子。

這是啥情況?

誰教的?

他們排練了多次,好像沒這一出啊。

宋嬤嬤稍稍楞了一下,偏頭看太君,敢情您老早都準備好了?

太君面上浮升滿意笑痕,蚊聲道:“我什麽也沒做,不都是你在張羅。”

“我沒教他們這些啊。”她壓根沒想到這些,才剛還怕他們報出小名,惹人詬病,這倆小祖宗,真真機靈。

太君哼笑一聲,道:“那是我戚東美的孫子孫女,禮數上自是差不了,你呀,白操心。”

“呵呵,太君說的是。”宋嬤嬤咽了口唾沫,敢情她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啊,這倆人小鬼大的小人精哪裏學的這些規矩呢?

難道是至秦事先有提點過?

貌似有那可能。

誰不知道封夫子出了名的刺兒頭,文采好是事實,但是脾氣臭,不好相與啊。

宋嬤嬤初初聽聞人臻說請了封夫子做西席,宋嬤嬤還勸過他,可是,聞人臻卻有自己的考量,說是已經和封夫子說定好,即日封夫子便會入府。

宋嬤嬤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按他說的提前準備著。

才剛觀那封夫子,又聞到他一身酒氣,宋嬤嬤還有些瞧不上他,不過,主人發話了,她也不好置喙。

“走了,別傻楞著,今兒有你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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