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還等著回信兒呢，你這頭久沒動靜，他都快急得撓墻了你知不知道。”

有這麽嚴重？

佟姜戈偏頭瞅著入口，霍霄遲給那處懸了一張山水畫，說：“等著吧，很快就有消息過來了。”

果然，相思回的速度比佟姜戈想象中還要快。

畫像撲棱棱動了，有拍打之聲傳來。

霍霄遲掀了畫卷，伸手進去逮了鴿子出來，取了紙筒狀的物什，遞給她：“自己看，我可沒動過手腳啊。”她頂多摸了相思腿腳。

霍霄遲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佟姜戈展開紙條，楞在那兒。

“怎樣？他說了什麽？”霍霄遲擡擡下巴。

佟姜戈還就不信邪，回到桌邊，又寫了幾個字，這回不用霍霄遲代勞，自己將紙條卷成紙筒，依葫蘆畫瓢，接了霍霄遲手中鴿子，綁在鴿子腿上，過去掀了畫卷，將鴿子放飛，畫卷落下，一切恢覆原狀，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霍霄遲踮腳，張了嘴，給桌上瞅了一眼，“你不是她。”霍霄遲了然一笑。

她就說嘛，他不會信的。

這回，佟姜戈等了許久，畫卷方有了動靜。

佟姜戈掀了畫卷，手剛伸進去，毛茸茸的，她心裏有點犯怵，就是她猶豫的這一瞬間，相思脫手，飛出來，佟姜戈蹦蹦跳跳捉相思，相思繞著屋子飛來飛去，佟姜戈累出了一身汗，也沒能逮著相思。

佟姜戈弓著腰，雙手扶膝，大口喘氣。

霍霄遲抱臂瞧熱鬧，瞧夠了，笑道：“早知道這招這麽管用，藥錢都省了。”吃了好幾帖湯藥，她都沒能發汗退燒，逮相思，秒秒鐘汗流浹背了。

“快幫忙將它抓住呀。”萬一飛出去就麻煩了。

天色已然大亮，美美端了洗漱水來了。

剛推開門，相思擦著美美頭發絲飛了出去，佟姜戈急喊：“快抓住它。”

美美雙手給銅盆占著，想出手已然來不及，縱身躍起，下意識用銅盆裏的水去潑相思，想攔住它，即便攔不住，毀了紙條也是好的，免得被有心人發現端倪。

相思毫發無傷，飛上墻角的銀杏樹。

反倒是美美被自己潑出去的水，淋了一頭一臉，更甚前襟都給水淋濕了。

“老板。”美美任務失敗，很有些沮喪。

佟姜戈扶門而立，黯然低頭。

霍霄遲拍拍佟姜戈肩頭，安慰道：“飛了就飛了，反正咱鴿子多的是。”

相思飛了不打緊，她就想知道，紙條上寫了什麽？

“冷教官！”美美歡喜的驚呼聲。

冷尋慣常一襲黑服，自銀杏樹上飄身而下，手裏擒握一只灰撲撲的鳥，腿上綁了紙條，正是剛剛逃走的相思。

冷尋將相思遞過來，美美伸手去接，冷尋瞧了美美一眼，耳尖紅了，越過她，走向佟姜戈。

“多謝。”佟姜戈接了相思，進去了。

美美手中突然就多了一物，美美低頭，那是一方帕子，待美美擡頭，冷尋已經離開。

霍霄遲抱臂，繞了美美半圈，又繞回來。

噗！

霍霄遲笑了。

美美不解，“霍姑娘你笑什麽嘛。”

“唔，鴛鴦戲水，還真是夠應景哈。”霍霄遲笑著進了佟姜戈寢臥，將門帶上。

美美慢半拍反應過來，低頭一瞅，我滴媽呀，她胸口給水打濕，鴛鴦肚兜透出來啦！

“哎呀，好難為情啊！”

美美先是捂臉，想想不對，雙手捂胸，跑了，過了沒一會兒，美美又返了回來，撿銅盆的時候，美美偷偷給銀杏樹上瞅，只瞅見黃澄澄的銀杏葉，哪有什麽冷教官嘛，也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美美以銅盆擋在胸口，蹬蹬蹬跑了。

冷尋就藏身銀杏樹上，手裏拈了一片銀杏葉，嘴角微不可察輕輕勾起。

寢臥裏傳來，霍霄遲的悅笑聲。

“敢情白忙活了，居然是空的。”說明什麽，他還是不相信是阿姜本尊在給他回信唄。

佟姜戈眉心擰成川字。

“他怎麽能這樣嘛，我都說了我是阿姜，他什麽意思嘛。”

“你要說了你是阿姜，他就更不可能信了，因為，你是他的小心心嘛。”霍霄遲樂得不行。

佟姜戈眼皮一跳：“小心心？！我？”

“對啊，難不成還能是我？我是霄霄嘛，再不濟也是小遲遲。”

“可惡！”佟姜戈捋了袖子過來了。

霍霄遲發現勢頭不好，撒腿就跑，眼瞅著要逃出門的時候，霍霄遲被佟姜戈給揪住後衣領拎了回去。

“逮不著相思，逮你還不是小菜一碟，有本事，你也跟相思一樣，飛給我看吶。”

霍霄遲悻悻笑道：“呵呵，我是人，又不是鳥，飛不起來。”

“誰讓你不老實了，說，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霍霄遲擡手，指指後衣領。

佟姜戈松手。

霍霄遲整整衣裳，清清嗓子，說：“問題不在字上。”

佟姜戈：“？”

什麽意思？

“問題還是出在相思身上，真的，我不騙你。”

“說明白點兒。”

“你忽略了一個細節，我放飛鴿子，從來都是在這只腿上。”霍霄遲拍拍左臂，想想不對，補充道：“確切說，我習慣把紙條綁在相思的左腿，不是右腿。”

佟姜戈一尋思，恍然大悟。

“你明知道我綁錯了腿，你幹嘛不提醒我？”佟姜戈氣急敗壞，又要捉霍霄遲。

霍霄遲才剛失察，這回早有防備，又怎會個她捉到，輕而易舉就躲開了，兩人繞著桌子跑圈圈。

“其實吧，我也想幫你試探一下他，事實證明，他的嗅覺比狗鼻子還靈。”盡管她模仿阿姜的運筆，惟妙惟肖，可是，還是被他發現了端倪毫不客氣給拆穿了。

“我逗你的啦，我就跟他說你被阿婆教育，不能給你傳紙條，就由我代勞，我沒說你高燒三天的事啊，我保證，我一個字都沒提，這些呢，確實是他寫給你的，可能就是思念過甚所致，你要想念他，就偶爾翻出來瞧一瞧，就當他在跟前以慰相思。”

霍霄遲伸了一個懶腰，向外走：“不行了，我得去補個美容覺，早晌不用叫我。”

“霄霄，謝謝你。”

“客氣，咱們什麽交情。”霍霄遲笑著出去了。

佟姜戈持了冊子貼在心口，深呼吸，末了，還是執筆，畫了一副自己小像，待墨跡幹了，經由相思送出去。

心怦怦跳得好快，六年前，那種心悸的奇妙感覺貌似又來了，怦怦，怦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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