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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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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掌媒?”

秋牧得了太君吩咐,送佟姜戈出去,卻見她立在庭院,呆了一般,任她怎麽喚,她都沒有反應。

就在秋牧以為她不會應聲的時候,佟姜戈突然攉開她,返了回去。

太君將將出了前廳。

佟姜戈雙臂攔了太君去路,“太君,我有話說。”

好耳熟的字眼。

太君眼皮一跳,驚看佟姜戈,她要說什麽?該不會和初次見面時一樣,大大咧咧,要跟她毛遂自薦?

“我還是當……”

“你說得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陳芙畢竟還年輕,不該過早雕零。”太君拄了拐杖,越過佟姜戈,徑自下了石階。

佟姜戈木楞楞轉身。

太君曼聲道:“還不跟上。”

秋牧搖搖佟姜戈袖子,“佟掌媒,太君答應幫忙了。”

“我聽見了呢。”佟姜戈有些小失落,為了堵她的嘴,還真是為難太君了。

佟姜戈嘴角裂了一縫兒,笑得苦澀,時隔六年,她變了,太君依然是老樣子,唯一變的,大概就是她那滿頭銀發。

罷了,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有緣無份,太君瞧不上她,她又何苦令太君為難,眼下這樣,也挺好。

佟姜戈提步跟上來,扶了太君出門。

伴著大門開啟,折可久一身戎裝,就立在門外。

“折可久見過太君。”折可久拱手長揖下去。

“嗯。”

太君手中龍頭拐杖重重點地,越過他,徑自走了。

“這是我家將軍給太君的謝禮,請笑納。”單七將大包小包禮品一股腦全塞進門房手中,返身跟上折可久。

“太君脾氣古怪不好相與,佟掌媒究竟是怎麽說動太君的?”單七耙耙後腦勺,百思不得其解。

折可久腳下略停,忽而一笑:“這便是她的與眾不同。”

單七竟從折可久眉眼裏看出一絲得意笑痕。

哪裏不同了?

反正他沒看出來。

單七吶吶跟上他。

佟姜戈扶了太君進了折府,家仆們看到她們客氣的很,“見過太君,見過佟掌媒。”

“太君當心腳下。”

一行人進了陳芙的院子,曹氏聽聞佟姜戈請了太君來,領了婢女們迎了出來,“太君恩德,妾身銘感五內。”

“別說那些虛的,我先看過那孩子再說。”

佟姜戈扶太君進去的時候,看到了人群裏的折大娘。

折大娘見了她不再如以前那般和藹,橫眉立眼,緊抿了嘴,手上的帕子硬是給她揪扯成一團,皺巴巴的。

佟姜戈知道,折雲臉毀了,折大娘將這筆賬記在她頭上了。

試問哪個姑娘家毀容了,做娘的能高興得起來。

太君察覺一道不善目光掃了過來,偏頭過去,只一眼,看到了目露兇光的折大娘恨恨盯著佟姜戈,倘或她眼裏能飛刀子的話,估計折大娘恨不能將佟姜戈碎屍萬段。

太君拍拍佟姜戈手背,拉了她進了陳芙閨房。

丫鬟打了水進來,曹氏端了水,佟姜戈親自執布巾,二人伺候太君凈手。

太君凈了手,接了佟姜戈遞上的布巾擦手,忽而道:“才剛那位想必就是寧都郡主的母親吧。”

佟姜戈點頭:“嗯。”

“聽說她們以前就是住在通義巷,跟你還是街坊。”

“嗯。”

“荀坤於街頭鞭打寧都郡主,是為你出頭。”

“嗯。”

“她愛慕楊鐵嘴,因而得勢後,頻頻與你作對,與你為難。”

“嗯。”

“你別總嗯嗯嗯。”太君在榻前站定,瞪她一眼。

佟姜戈低眉,嘟了嘴。

人家如今是郡主,她惹不起啊,為了給她出氣,還累了阿坤被聖上責罰,也不知道,阿坤這些日子怎樣了?她說了要去瞧她的,結果也沒顧上。

太君查看陳芙傷勢。

曹氏上前來,手先是指向陳芙右腦處,然後又指指後腦勺,說:“我覺得該是傷在這裏,可是太醫們卻說是傷在後腦勺,那幾個婢女也說不清楚,一會兒說是側摔,一會兒又說是狗啃泥,還有的說是四腳朝天,具體咱們也沒見到,由了他們信口開河。”

“別吵,我有帶眼睛來。”太君揚手。

曹氏噤聲。

佟姜戈扯扯曹氏袖子,拉她退至一邊,悄聲道:“太君就這脾氣,沒有惡意,嬸子別放心上。”

曹氏點頭,“太君能來我都燒高香了,哪敢多想。”

“誰跟你說的跌傷?打他二十板子,看他那張嘴還亂說。”

到底是母子呢,動輒就打人板子。

佟姜戈嘴角微勾,太君恰好看過來,就問:“你笑什麽?”

“沒有。”佟姜戈肅了臉,吩咐丫鬟備了文房四寶。

太君翻看陳芙左右眼皮,在榻前的圓杌子坐了,為陳芙把脈。

佟姜戈和曹氏翹首張望,靜等太君診斷結果。

太君起身,又看了看陳芙,一臉憂凝。

曹氏忙湊了過來,殷殷眼神望著太君:“阿芙可還有救?”

“你希望有救沒救?”

“自然是有救啊。”曹氏說完,蔫吧了,太君犀利的眸子落在曹氏面上,試問太君的目光又有幾人能承受。

曹氏低眉,言辭懇切:“太君說怎麽治,我都聽太君的,哪怕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

“難為你有這片恒心。”

陳芙是曹氏的掌上明珠,太君能體諒她現在的心情。

婢女端了藥進來,“夫人,小姐該喝藥了。”

曹氏接了藥,用湯匙餵陳芙,結果,藥全灑了出來。

“阿芙,你聽得見娘說話嗎?我兒乖,喝了藥就好了啊。”曹氏一遍遍餵,藥汁皆流了出來,餵不進去。

曹氏放下碗,帕子捂了臉,再忍不住,又開始嚎啕大哭。

佟姜戈拿了稭稈,進來了。

“用這個試試。”

太君偏頭過來,眼裏有一抹讚賞之色。

佟姜戈含了稭稈一端,吸了藥,稭稈伸進陳芙嘴角,一點一點將藥渡進去。

曹氏驚看佟姜戈,“還是阿姜這個法子好。”

太君卻道:“藥只能緩解她的病痛,還是無法喚醒她呢,最好是有人每天陪她說說話,對了,除了你,還有何人是她最為牽掛之人?”

“再就是阿芝了。”曹氏道。

佟姜戈道:“不對,是柳三郎。”

太君問:“柳三郎!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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