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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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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太君潸然落淚:“阿婆對我始終心懷怨懟,倘若,我之死,能洩阿婆心頭之恨,我願以死謝罪。”

“你想死,沒那麽容易,我不會讓你白白就這麽死了,你的罪孽就活該你來償,我的雪兒身份何其尊貴,卻讓你一個小小醫女踩壓了一輩子!”佟阿婆拐杖重重點在板橋上,震得板橋咚咚作響。

戚太君跪地不疊叩頭,“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雪兒從來沒有說過這些,我們好成那樣,她始終沒有提過一個字,我若早先知道她心慕子謙,我一定不會和她爭。”她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和雪兒爭呢。

“罷了!”過去的事,她不想再提。

佟阿婆重重拂袖,臉色依舊不是很好:“戚東美,我今兒找你,不為別的,那孩子阿姜不能接手,你明白的,故而,我將那孩子還你。”

“還請阿婆明示。”

“我當初,我當初曾將金戈,交付賽舟,也就是賽半仙撫養,那時節,我只能選擇信他,雖說,他是一個江湖騙子,可我還是相信了他,我將金戈交給他代為撫養。”

“金,金戈?他是……”

佟阿婆白她一眼,“你少跟我裝糊塗!”

戚太君明白過來,心下暗喜,道:“阿姜誕下的那個男孩,是叫金戈是嗎?”

哼!

看把你樂的!

阿婆就是看不慣她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心情,總覺得刺眼的很。

接下來,佟阿婆一句話,令戚太君瞬間入贅冰窟,臉色愈發的白了。

“前陣子,賽半仙惹了事,於天橋口被人一刀斃命,從此金戈下落不明。”

“什麽?金戈失蹤了?”戚太君雙手一下子扶住板橋,才不致跌下去。

收拾你,還不是秒秒鐘的事兒,佟阿婆心裏總算舒坦了些,也不想嚇她太甚,就說:“你何不問問你的好兒子?你能查到的事情,於他來說不難辦到,我想,金戈應該是讓他接走了,並且藏了起來。”

是否真如阿婆說的,是至秦接走了金戈?

好,接的好,只要孩子安全就好。

戚太君經受不住大起大落的心緒起伏,喘氣不穩,手指緊緊扣了板橋扶手。

佟阿婆寒了臉道:“聞人氏的孩子,理應由聞人氏撫養,交與旁人,我也不放心,金戈你認是不認,我也管不著。要說的我可都說了,還是那句話,孩子可以還給你,但是,我的阿姜是斷斷不會入你聞人家門庭,只要我活著一天,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多謝阿婆據實以告,我知道怎麽做了。”戚太君長揖下去。

“哼,管好你家二小子。”天下姑娘死絕了,總纏著她的阿姜不放,真真氣死她了。

“阿婆放心,我自會嚴加管教至秦,讓他收了心思,不再糾纏阿姜。”

“耍嘴皮子功夫你還嫩點兒,我要看到你的誠意。”

“阿婆慢走。”

佟阿婆拄了拐杖下了板橋。

戚太君目送佟阿婆坐了二人擡離去,竟是捂臉,放聲大哭。

聞人氏終於有後了!

宋嬤嬤和秋牧就站在堤岸上,看著太君泣不成聲,秋牧很不理解:“嬤嬤,老太太到底和太君說了什麽,太君怎就哭成這般模樣。”

“太君不是哭,是高興。”太君應是知道小公子的存在了吧。

一整個晚上,戚太君都處於夢魘中,夢裏,老令公怪她當初處事欠思量,太過武斷,害人害己。

一忽兒又夢見佟姜戈瘋瘋癲癲,追著她要她的孩子。

太君自夢裏驚醒,就再也無法入眠,好不容易挨到了四更天,太君吩咐準備轎子。

聞人臻的轎子前腳離開東院,沒過多久,戚太君的轎子就到了。

忠叔開了門,見是太君,嚇得跪地請安。

東伯聞聲出來,亦是一驚,跪地見禮。

太君二話不說,直奔書房,走到門邊,卻又住了腳。

“太君這是作甚?”東伯跟上來。

“你們幾個老家夥全都聯合起來騙我是不是?”

“老奴不敢。”

“好句不敢,六年了,你們瞞得我密不透風呢。”

東伯和忠叔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他們二人互望,猜測太君心思那刻,太君走向東廂,忠叔就要出聲阻攔,東伯搖頭,“總有這麽一天的,只是來得比預期早了些,順其自然吧。”

東廂門開了,太君提步進去,紗帳低垂,伴著大門開啟,紗帳栩栩曳動。

太君一步步走向床榻,伸手,撩起床幃,入眼一雙孩童並肩躺在榻上,尚在熟睡,震得太君後退兩步,定睛再瞧,還是兩個。

怎會有兩個孩子?

阿婆不是說只有金戈一個麽?

這個女孩子又是哪個?

東伯和忠叔就跪在地上。

太君緩緩望過來。

東伯說:“太君沒有看錯,他們的確是小公子和小小姐,均是公子骨肉,聞人氏子孫。”

“不是說那女嬰一生下來就死了麽,到底怎麽回事?”

東伯搖頭說:“霍霄遲當時年紀輕,頭回接生,經驗不足,阿苦生下來就不會哭,一直不睜眼睛,霍霄遲只當是死胎,故而,奉了佟阿婆命令將她丟棄,殊不知,這孩子福大命大,竟然活了,好巧不巧給一商賈人家的夫人撿了去,幾經轉折,這孩子又被公子尋了回來,太君請看,孩子左手臂有胎記為證。”

太君拂去阿苦袖子,皺了眉頭。

“我只看到一塊類似燙傷造成的傷疤。”

東伯說:“因為收養阿苦的那戶人家生怕孩子生母找來,故而,刻意毀去孩子臂上的胎記,以途掩蓋真相。”

“可憐她小小年紀,就遭受這許多磨難。”戚太君又哭了一回。

東伯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她,與忠叔跪在地上。

太君起身,喚:“玉明,秋牧。”

“太君請吩咐。”宋嬤嬤和秋牧進來。

“接小公子小小姐回府。”

忠叔一聽就急了:“太君不可。”

“嗯?”太君眼一橫。

東伯阻了忠叔,不得放肆啊,這是公子母親,同樣是他們主子。

宋嬤嬤和秋牧上前,用小被子裹了孩子,抱了就走。

忠叔還待奪孩子,東伯搖搖頭,“別忙活了,太君手下你認為你能走得了幾招?”他們當初可都是伺候老令公的,老令公尚是太君手下敗將,更何況他們兩個。

“可是,公子回來,得知小公子小小姐給太君帶走,會不會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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