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雲覺得自己已經低聲下氣求她了，佟姜戈竟然拒絕得如此幹脆，折雲臉一陣紅，一陣白，有些惱怒地掃視佟姜戈，“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再想也還是那個答案。”佟姜戈一雙靈動大眼，如珠玉，如星子，亮得出奇，裏面清晰映照出折雲花容慘變的一張臉。

“我警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折雲一把掃落瓜子盤，瓜子劈裏啪啦撒了一地，白瓷盤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折雲帶來的家將聽到異響，持了器械剛沖了進來，折雲冷喝一聲：“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

和和美美以及馮興兒夫妻就在連廊和茶樓的入口處等待，聽到裏面傳來響動，和和透過竹簾瞄了裏面一眼，擺擺手說：“沒事兒，摔了一個盤子。”

陶大花皺眉：“真糟踐東西，她以前挺節儉的。”

美美說：“喜歡擺譜，盡管擺唄，誰叫人家如今一朝得勢了呢。”

馮興兒道：“佟掌媒一定是拒絕幫她說合。”

“她那樣的性子，楊鐵嘴會喜歡她才怪。”和和笑得幸災樂禍。

美美亦道：“就是，換作我也不會答應，更何況是咱們老板。”

“可是佟掌媒拒絕了她，她會不會惱羞成怒對佟掌媒不利？”陶大花覺得這像是折雲會幹的事。

“不會。”馮興兒笑著搖頭。

“你怎這般確定？折雲確實是小肚雞腸的人。”陶大花擔心的很。

馮興兒說：“說一千道一萬，是她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怪不得旁人。”

“馮媒探給咱麽說道說道唄。”和和美美洗耳恭聽。

馮興兒笑得頗開懷，道：“別忘了，由她親自頒布的那個新規定。”

陶大花問：“啥？”

和和笑道：“她規定不準跨區說親。”和和臉上一派輕松。

美美樂了，“對，多虧了她制定的那個狗屁規定，咱們老板有絕對理由拒絕她，還讓她無法反駁。”

噓！

馮興兒揚手，幾人躡手躡腳來到門邊，偷聽裏面最新動向。

依舊只聽得見折雲的大嗓門在咆哮：“佟姜戈，你就說這忙你幫是不幫？”

“我就吃媒婆這碗飯的，我也很想幫你，可是心有餘，力不足啊。”

折雲說：“缺錢我給你錢，缺人我給你出足夠多的壯勞力，你說你還有啥可推脫的？”

“不是錢的事兒。”佟姜戈拎茶壺倒茶，折雲蠻橫的，將她茶碗給奪了，“你說，到底啥原因？”

佟姜戈又換了只茶碗，這回，折雲將茶壺給搶了，“你不說清楚，就別想喝。”

“至於個中原因，不是很明顯麽，你已經不是城西的人了，你這屬於典型的跨區說親。”

佟姜戈話聲一落，折雲身子一晃，手一松，茶壺掉地上，摔了稀爛，茶湯濺濕了鞋面，那處顏色加深了許多。

折雲臉上表情堪為精彩紛呈，“我，我家老宅在這兒呢，我，我有兩處房產，我還是城西人。”

“好，你家房契拿給我看，只要有房契，我就算你是城西人。”

“你等著，我這就著人給你拿去。”折雲喊了婢女茗荷和茗煙進來，“你們倆緊了去老宅，攔下夫人，把房契給我速速拿來。”

茗荷茗煙領命匆匆去了。

佟姜戈聽出了些話音，就問：“大娘今兒也來了通義巷？”

“我娘在這邊住久了，有了感情，天天吵嚷要來老宅轉轉。”

“可見大娘是念舊的人。”就是不知道折雲你念不念舊？

“你也別含沙射影罵我，我不念舊的話，你早關門大吉了，還有心思在這說風涼話。”折雲郁悶的很。

“得，如此說來，我還得感謝你的手下留情。”

“你心裏有數就好。”

“你這哪裏是為我好，你這是以德報怨還差不多。”佟姜戈撇嘴。

“隨你怎麽說，總之，衙門裏的破事說了你也不懂。”

“我不需要懂，我也不想懂。”佟姜戈笑得嘲諷。

折雲直翻白眼，她今兒來有三件事：第一件，把老宅出售；第二件，來瞧佟姜戈笑話；第三件，威逼利誘佟姜戈幫她說親，這三件事，目前來說沒有一件順利的。

她家老宅太過破敗，一直沒有好價錢，反正她也不缺錢，還不如趁早把房子脫手，省得她娘老惦記著這邊。

只要說起老宅，她娘肯定就會想起佟家婆孫倆，就少不得罵她沒良心，她就想著今兒來，把這邊的恩恩怨怨一並了結，以後，她就不來城西了。

“郡主，郡主。”茗荷與茗煙風風火火回來了。

折雲逮了茗荷，張口就問：“房契可拿到了？”

茗荷搖頭：“沒有。”

“廢物！”折雲劈手給了茗荷一巴掌。

佟姜戈嘿了一聲，“手下有點輕重好不好，有話就不能好好說。”

“沒辦好差，就該罰。”折雲這口氣還是跟楊霽昨兒學的。

佟姜戈才不管那些，只問茗煙：“是夫人不給，還是另有隱情？”

茗煙說：“我們到的時候，夫人剛剛在契據上摁了手印。”

“啥手印？”折雲一頭霧水。

茗煙說：“不是郡主讓夫人將宅子盡快脫手麽，夫人怕郡主回來又發脾氣，適才有人來看宅子，夫人就把宅子轉給了他。”

“娘把老宅給賣了！”折雲愕然。

“對呀，就剛剛。”不是郡主讓賣的嘛。

“怎就這麽寸呢。”折雲閉眼。

佟姜戈勾了嘴角，“賣了也好，省得你見了那宅子鬧心。”

折雲甩了個白眼給她，“你少得意，沒有裏正在場，這場買賣就不作數，去，你們都去，就是搶，也要把房契給我搶回來，夫人要問，就說，我決定不賣老宅了。”

茗荷怯怯，低聲說：“沒，沒用的，夫人生怕出差錯，請了裏正大人親做見證，價錢還是裏正大人幫忙給談的，不多不少五百文呢。”

“多多多多少？”

“五百文。”茗荷伸了五根手指。

佟姜戈肩頭微不可察抖了一下。

“五百文？”就這麽點兒？還不夠塞牙縫的呢，折雲臉都氣綠了。

茗煙說：“對方說老宅太過殘破，頂多只出二百五，還是裏正大人出面給說合，對方聽說是寧都郡主的老母親，就又多給了二百五十文。”

折雲氣急敗壞，掏出荷包，倒了一枚銀元寶甩給茗煙，道：“這是五兩銀子，無論如何把老宅給我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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