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一七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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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阿婆。”佟姜戈擡腳追上去。

阿婆腳下來得更歡,到底上了年歲,很快就被佟姜戈給截了頭。

“阿婆你幹嘛走那麽快嘛。”

阿婆雙手抱了拐,喘氣不勻,冷瞪向她,半晌說了三字:“敗家孫。”

“哈,阿婆是說我麽?”佟姜戈過去攙阿婆。

阿婆不讓碰,胳臂一搡,避開她的觸碰。

佟姜戈嘟了嘴,喚:“阿婆,你別這樣嘛。”佟姜戈大了膽子搖阿婆袖子。

“你說,你把那幾個長舌頭都招家來,你到底想幹啥?”阿婆扭過頭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冷瞪向她。

“長舌頭?”佟姜戈嘿嘿一笑,“阿婆可是說的竇媒婆,王媒婆她們麽?嘿嘿,我還是頭回聽到阿婆叫她們長舌頭。”佟姜戈舌頭吐了老長,“阿婆,長舌頭是這樣麽?”

“滾。”阿婆憋笑,拎了拐杖要掄她。

佟姜戈也不躲,胸脯一挺,臉湊了過去:“明明舍不得,偏要裝腔作勢,阿婆啊,你不累,我都累了。”佟姜戈將阿婆拐杖收回來,扶了阿婆在連廊的竹椅坐下。

阿婆臉色依舊不大好。

佟姜戈嘻嘻哈哈,扮鬼臉,哄老太太開心。

“去去去,少來這套。”剛被阿婆揮開,佟姜戈牛皮糖似的又黏上去,阿婆阿婆的叫,阿婆給她吵煩了,就問:“你到底想我怎樣?”

“不怎樣啊,阿婆終於肯搭理我啦。”

阿婆背過身去,不看她。

佟姜戈就幫阿婆捏肩背,軟聲說:“其實呢,在大多數人看來我的確是虧了,然則,我虧不虧,阿婆難道還看不出來麽?”

阿婆不說話,顯見還在生她氣。

佟姜戈高挑了一邊眉梢,說:“阿婆想啊,竇媒婆,王媒婆等人那可都是私媒界的扛把子,可是她們緊要關頭還不都得倚仗我麽,咱們此番雖則吃點小虧,可是卻賺了大便宜呢,不但贏得了老百姓的愛戴,更多的是信任二字,阿婆還愁‘今明後’不能譽滿汴京?

今兒來的大都外地客人居多,像洛陽啊,長安吶,更甚蘇杭一代的客人都有呢,雖說他們大多都是商旅,可他們有錢,不缺人脈,完全可以去官媒衙門,晌午去,下午就可抱得美人歸,可他們為什麽不去官媒?說明什麽?

相較官媒,他們寧願相信我佟姜戈,這就是信譽的重要性。”

“哼,你能耐,我不懂,就你懂,說得比唱得好聽。”

“咦,阿婆想聽歌子麽?我唱給阿婆聽啊。”佟姜戈清清嗓子,偷眼瞅了阿婆一眼,扯了嗓子就咿咿呀呀唱開了,阿婆掩了耳朵,齜牙咧嘴:“行了,行了,鬼叫的這都什麽呀這是。”阿婆這一笑,佟姜戈膽子肥了,抱了阿婆脖子,在她臉上啾啾啾的親了好幾口,糊了阿婆一臉口水。

“你呀,一點都不讓我省心。”

“嘻嘻,那是阿婆疼,寵我,不忍我受委屈。”佟姜戈賴在阿婆懷裏,撒歡。

“你知道就好。”

“我大小也是個生意人,賠本買賣我是不會幹的啦,你看,有了竇媒婆等人幫忙,我這不得了空子,多的是時間陪阿婆嘮嗑,這樣不好麽?”

阿婆幽幽一嘆,“竇、王二人與你母親私交不錯,倒也不至太難為你,我就是不放心那劉、趙二人,那一對可是出了名的滾刀肉,一點虧都不吃,被那倆臭蟲沾上,你以後還有安生日子過?”

“阿婆多慮了,治她們,我多的是法子,只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們到底上了年歲,也都是為了生計,偶爾給她們些甜頭,她們就認你為主,輕易還是不敢亂滋事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小老百姓為了利益,小吵小鬧,正常的很,我擔心的是折雲那邊,仗著有聖上撐腰,頻頻找我麻煩,她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不知她下一步又要出什麽幺蛾子,我實在疲於應付。”

“要說這小妮子,我當初還真看走了眼。”阿婆嘆氣。

“誰說不是呢,我一直當她發小來的,誰知道,她會在背後捅我刀子。”

“說起這事,我就來氣,當初,你還死乞白賴將她引薦給楊霽,引狼入室說得就你這號缺心眼子。”

“我那時候哪裏知道她是女扮男裝嘛,我要知道,我就把她留在‘今明後’,說不準又是不一樣的結果。”

“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她呀,到哪兒都狗改不了吃那啥。”

“那啥?”佟姜戈捂嘴笑。

阿婆擡了手指,狠戳她眉心,“還笑,火燎屁股了,還笑。”

“老太太可真霸道,不讓人家笑,難道還讓人家哭呀,那我哭啦,我真哭啦。”佟姜戈作勢癟嘴,揉眼睛,阿婆伸手,將她攏了過去,抱小孩兒一樣抱在懷中,搖啊搖,搖啊搖,“你平平安安的,阿婆比吃了龍肉都開心。”

“阿婆,我近來,想起好些事兒。”

阿婆手臂一僵,驚看向她:“你想起什麽了?”

“我想起我第一次隨阿婆去吃喜酒,在天橋口,因為貪看雜耍,從而與阿婆走散,我當時就跟著師傅身後,他走,我走,他停,我停,師傅給我跟怕了,就跟我躲貓貓玩,可他還是沒能甩了我。”

“他呀,就是個老騙子,你信他?”阿婆搖頭笑了。

“可我就是信他,他都帶我走到宵燈巷了,老鴇已經談好了價錢,給了他二十兩銀子,就在老鴇牽了我進門時,我回頭喊了聲師傅,他就後悔了,把銀子拋還給老鴇,抱了我就跑了,事實證明,師傅就是個好人,他沒有貪那二十兩賣了我。”

“賽半仙那死東西把你賣給宵燈巷?你怎不早說?”

“沒,他不是後來反悔了麽,又把我給救了回來。”

“那死東西,誰給他的膽子那麽做。”阿婆很氣。

佟姜戈眼淚滑下來,“我也想問問他,誰給他的膽子那麽做,可是沒有機會了,師傅死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說誰,死了?”

“師傅死了。”

“死了?”阿婆臉色微變。

“阿婆,金戈如今孤苦伶仃,我想……”

阿婆驟然起身,斷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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