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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七章: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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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飛帶阿苦騎馬回來,東伯幫阿苦洗臉,忠叔要幫阿苦重新紮辮子,阿苦說啥都不讓碰。

“剛剛騎馬,頭發讓風刮亂了,讓忠叔給你重新梳一下。”

“不要,是叔叔昨兒給我紮的辮子。”叔叔今天不在,阿苦就是不讓人碰她頭發。

鳶飛圓睜了眼,他沒聽錯吧,阿苦的辮子是公子給紮的?

忠叔說:“你別不信,還真就是公子給編的辮子呢。”

“公子還有這手藝?”鳶飛笑了。

阿苦撅了嘴,說:“叔叔還會縫扣子,還會繡花呢,看見沒?這朵花是叔叔繡的,裏面這朵是阿姜姐姐繡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鳶飛嘴張得能塞下一枚雞蛋。

東伯說:“你當公子這少府君如何來的,單憑聖上的寵信,沒有過硬的手藝,誰能當此稱呼。”普天之下,除了他們公子,沒人能居這個位子。

鳶飛只知公子醫術不錯,至於繡花麽,鳶飛還真不知情。

“阿姜姐姐。”阿苦透過東伯手中銅鏡,看到了身後的佟姜戈,轉身,向她小跑過去。

“阿苦,你在這邊住的好麽?”

“好呢,東伯爺爺還有忠叔爺爺都對我可好了呢,還有至秦叔叔,對了,還有鳶飛叔叔,冷尋叔叔,他們都好好呢。”

阿苦對於東伯和忠叔的稱呼,忍俊不禁,笑道:“是嘛。”

“姐姐看,這是叔叔給我紮的辮子,好不好看。”

“叔叔?你是說至秦?”

阿苦猛點頭:“對,就是至秦叔叔。”

佟姜戈伸手摸了摸,阿苦因為營養不良,頭發枯黃枯黃的,且亂蓬蓬的,已經看不出發辮的原來的樣子。

“姐姐幫你重新梳下好不好?”

阿苦本來不願意,可是才剛透過鏡子,看到自己亂糟糟的頭發,阿苦點頭:“好吧,不過,我要叔叔梳的那個樣子,姐姐會梳嗎?”

佟姜戈笑道:“我盡量。”

事實證明,給小孩子梳頭,十分考驗耐心,佟姜戈指甲刮到阿苦發絲,阿苦吸溜了一聲。

佟姜戈連忙道歉:“抱歉,我弄疼你了。”

“姐姐下手已經很輕了,沒事兒的。”

她阿娘手粗糙,給她梳頭,從來都是粗手粗腳,頭發絲勾連到手上繭子,扯得頭皮疼,阿苦都不敢發出聲響,因為,那樣的話,她阿娘手下會更重,篦子扯下幾綹頭發的事時有發生,好在不用編辮子,拿了布巾隨便一裹一紮,完事兒。

“阿苦,做姐姐的女兒好不好?”

鳶飛摘了好些銀杏葉,打算送給阿苦玩,突然聽到佟姜戈這句話,微楞。

東伯和忠叔亦聽到了,驚詫望她。

阿苦呆了好半晌就問她:“我當你小妹妹不好麽?”

佟姜戈說:“可我更想你做我女兒。”

“叔叔會不會不高興?”阿苦小小年紀已經懂得察言觀色。

“你就說你想不想做我女兒?”

阿苦點頭說:“想。”她有這個想法不止一回了,可是她不敢說出來。

“好,我們一言為定。”佟姜戈伸手和阿苦打勾勾。

“已經編好了是嗎?”阿苦伸手摸摸,小臉笑開了花。

“要不要看看?”

“要。”

東伯遞了銅鏡過來,佟姜戈持了鏡子給阿苦看。

阿苦只能瞧見前面,瞧不到後面,就說:“姐姐,我看不到後面。”

佟姜戈偏頭,“阿苦,你剛叫我什麽?”

“嘻嘻,我忘了。”阿苦很想叫她一聲娘,可是就是口澀的很,張了張嘴依舊沒有喊出聲。

“對不起,我……”阿姜姐姐還沒嫁人,她不能叫她娘,那樣的話,阿姜姐姐就嫁不出去了。

“你想看腦袋後面是嗎?”

阿苦說:“可以嗎?”

佟姜戈笑:“當然可以。”

“走,寢臥有鏡子,我帶你去看。”佟姜戈牽了阿苦進了寢臥。

阿苦是第二回來這裏,“哇哦,這裏布置好漂亮哦,就給新房一樣喜慶。”小孩子似乎天色對紅色很有喜感。

阿苦也不例外,伸手摸摸枕套,再摸摸床單,還有漂亮的床幃,阿苦說:“姐姐,我能坐一坐嗎?”

佟姜戈抱了阿苦榻上坐了。

阿苦屁股顛了顛,笑瞇了眼:“好軟和,一點都不磕屁股呢。”阿苦繼續顛,結果栽倒床上,阿苦就勢一滾,笑道:“這床好大哦,我好喜歡。”

佟姜戈剛好拿了銅鏡過來,示意阿苦坐好,阿苦坐起身,看著她,佟姜戈給了阿苦一面銅鏡,自己手裏持了另外一枚,就放在阿苦腦後三尺開外,然後問她:“看到沒有?”

阿苦說:“還是看不到。”

佟姜戈伸手,幫阿苦調好位置,讓阿苦捧了鏡子,說:“手別動,眼睛看鏡子裏,這回看到沒有?”

“哇,真的看到了耶,姐姐真聰明。”阿苦雙手抱了佟姜戈脖子,在她臉上親了親,見她沒有生氣,很享受的樣子,索性掛在她身上,說:“姐姐身上好香哦,我一聞到姐姐身上的味道,我就犯困。”阿苦玩了一天,有些累了,張嘴打了哈欠,腦袋枕在她胸口,閉上眼睛睡著了。

“阿苦。”佟姜戈輕輕喚了兩聲,阿苦都沒甚反應。

佟姜戈笑笑,抱著阿苦在室內轉了兩圈,阿苦雖則瘦小,到底是五歲大孩子,佟姜戈抱著她稍顯吃力,又轉了半圈,佟姜戈抱阿苦去床上躺了,幫她將鞋子脫了,將毯子蓋上。

阿苦緊緊抓了她袖子,迷迷糊糊喊:“娘。”

佟姜戈心軟的一塌糊塗,喚了聲阿苦,伏低頭,親了親那小臉蛋,就歪在床側看著阿苦睡,想起幼時阿婆哄她睡覺時哼唱的歌謠,輕輕哼唱起來。

聞人臻打馬回來,張口就問:“阿姜可醒了?”

噓!

鳶飛指指寢臥,聞人臻將馬鞭給了鳶飛,接過東伯和忠叔遞上的水,凈了面,漱了口,推開寢臥門,進來了。

榻上,阿苦窩在佟姜戈懷裏,正在好睡,小腳丫可能嫌熱,鉆出毯子,就擱在她肚子上。

小丫頭,睡相真差,也不知隨了誰。

等等,她的手……

聞人臻目光最終落向佟姜戈胸前。

胸口那處高高鼓起一個包,衣下是阿苦的手。

聞人臻不淡定了,眼睛閃了閃,上前來,想將阿苦手從她衣襟內掏出來。

佟姜戈翻身,胳臂肘無意磕到他左眼。

感覺到身邊有人,佟姜戈睜眼,看到他,就問:“金戈帶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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