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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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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當場驗屍,已經初步鑒定為他殺。”錄事將得到的消息如實上報。

“不是自縊?”

“不是,是他殺!”

裏正一骨碌坐起身,“你說他死在曹炬墳頭?”

“是的。”錄事點頭。

“仵作鑒定孫敬死於他殺!”誰會殺了那混賬呢?

“是這樣,沒錯。”錄事再點頭。

裏正起身,於院中踱步,“你說狗日的死哪兒不好,偏生死在我曹家墓園,壞了我曹家風水。”真他大伯的晦氣,活著不讓他族兄曹炬安生,死了,也不讓曹炬靈魂得到安寧。

“大人。”錄事不緊不慢跟在裏正身後。

“又咋了?”裏正心裏莫名煩躁起來,孫敬的死貌似不簡單吶,不知又將掀起怎樣的大風浪?

錄事嚅嚅說:“他死時身上光裸無一物,主要,他那玩意兒,給人……齊根給……剪了。”

裏正圓睜了雙眼,豁然轉身,兩眼直勾勾盯著錄事,目光逐漸下移,最後定格在錄事下腹。

“大大大人!”幹嘛看他呀,大人真是的,錄事扭扭捏捏雙手交握,擋住下腹,不給看。

裏正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你捂你那地兒幹啥?”老子還沒那不良嗜好。

大人看他那地兒,他下意識就擋了呀。

裏正怒道:“這孫子該不會半夜不睡覺偷人媳婦兒,被誰給發現,故而對他肆意報覆。”

錄事點頭:“極有可能。”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嘛。

裏正還在尋思:“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偷了誰家媳婦兒,又被誰給蓄意報覆,以致動了殺機才是關鍵。”

“大人所言甚是。”

“孫敬那廝風、流債不少,這一時半刻還真難排查。”

錄事偷眼看他,思量再三,猶豫了再猶豫,錄事撓撓頭說:“大人,阿繡嫂的餛飩店今兒一天沒開門。”

“可能有啥事兒吧,你說你小子一天到晚不幹正事,盯著餛飩店幹啥?”

“沒,這不佟鋼牙自打在阿繡嫂餛飩店出了那事,大人讓我對餛飩店稍加留意麽,才剛我路過餛飩店,才知道。”

“知道啥?”

錄事有些懼他,怯怯說:“說了是路過,路過。”

“說正經的。”

“哦,是這樣的,孫敬的死在曹炬墳頭,官府鑒定為他殺,淩捕頭帶人去孫家腳店查案,有街坊說餛飩店一天沒開門,有些反常,故而,淩捕頭帶人撞開餛飩店的門,然後發現……阿繡嫂的屍體。”

裏正背脊一僵。

“大人沒有聽錯,阿繡嫂死了,據說身上不著寸縷,且身上有扭打的痕跡。”

裏正緩慢轉身,“你小子是吃錯藥了?還是大人我在發夢?”

“大人不是夢是真的,阿繡嫂給人掐死了。”

“這都啥時候的事兒?為何大人我竟不知?”裏正覺得茲事體大,有些不淡定了,死個孫敬,於他來說,曹門街死了個臭蟲,可是阿繡嫂不同,那是他族嫂,是曹家人。

“大人前腳離開寓所,曹郎中命人來傳話,讓大人去一趟衙門。”

裏正心亂了。

“孫敬死了,阿繡嫂也死了?怎會這麽巧?”裏正眉頭擰成了川字:“族叔此刻在哪兒?

錄事說:“曹郎中已經去了衙門,讓大人隨後來。”

“出了這麽大事兒,你憋到到現在才說?你小子安的什麽心?少吃碗面,你會死麽?”

裏正跺跺腳,急匆匆出門。

“哎,你換了衣裳再走不遲。”裏正娘子拎了常服追出來,裏正已經走遠了。

錄事拱手,長揖下去:“嫂夫人請回,曹門街出了人命案,大人這會兒得去縣衙,今兒可能會回來晚一些,嫂子切記把門窗鎖好,千萬別出門。”

“啊?怎就出了人命案?知道出事的是誰麽?”裏正娘子悄聲問。

錄事本不想說,感念她請他吃面,就說:“死的是孫敬和阿繡嫂。”

“你小子還窮磨嘰啥?”裏正站在巷子口揚聲喊。

“來,來了。”錄事匆匆作別裏正娘子,拔腿就去追裏正大人。

裏正娘子聽說阿繡嫂死了,手撫著心口,皺了臉。

“還不緊了回去,把門窗關好。”裏正揮手。

“哦。”

裏正娘子退回去,趕緊把門帶上,想想還是害怕,又拿頂門棍將門頂上,裏正娘子拍拍狂跳不疊的心口,越想越害怕,胸口有些悶,一股酸水直給上泛,裏正娘子伏在門邊嘔了好幾口酸水,覺得渾身乏力,一時也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阿繡嫂脾氣好,心眼也好,怎就出了這事兒?

裏正娘子難過阿繡嫂悲慘境遇,哭了一場,回去炕上躺了,這一躺,直到日薄西山。

她家官人還沒回來。

裏正娘子又歪了一會兒,夜幕降臨,裏正娘子起身把燈點亮,一盞不夠,又點了兩盞,直到屋裏亮堂了,心裏才不那麽害怕。

這時候,院子裏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裏正娘子本就害怕,手裏握了剪子,縮在炕腳瑟瑟發抖。

門縫裏,寒光閃過,門閂緩緩向旁側異動,伴著吧嗒一聲,門閂開啟。

裏正娘子嚇得被子捂了頭,不敢動。

門開了,有腳步聲進來。

那人朝她過來了,好像還爬上了炕,扯了扯被子,沒扯開,喚:“嬸嬸。”

裏正娘子聽到阿苦的聲音,一把掀開被子,驚道:“阿苦!”

“嬸嬸。”阿苦撲到她懷裏。

裏正娘子觸到渾身滾燙的阿苦,大驚:“你發燒了?你娘……”她怎生忘了阿繡嫂死了,阿苦成了沒娘的孩子。

阿苦眼睛閉上了,貌似睡著了。

裏正娘子十分喜愛孩子,阿苦又是大伯的遺腹子,故而,對阿苦也很著緊,裏正娘子跳下炕,打了水,絞了一方濕帕子給阿苦擦拭身體降溫,擦擦胳肢窩,胳臂,脊背,肚子,腿心……

裏正娘子閉了閉眼,心道,才剛一定是我眼花了,居然沒看到阿苦的小茶壺。

定了定神,裏正娘子定睛再看,還是沒有。

怎會沒有呢?

“你是……女孩?”裏正娘子混亂了。

阿苦不是男孩子麽?怎麽就成了女孩子?

唉,阿繡嫂這不是欺騙族人麽。

裏正娘子才不在乎阿苦是男孩女孩,對她來說,都一樣,匆匆幫阿苦擦拭身體,又取了自己平時閑著無聊縫制的小孩衣裳,揀了身女童衣裳給阿苦換上,又去廚下熬了姜湯餵阿苦。

阿苦喝了姜湯,昏沈沈睡著。

裏正娘子這時才想起一個問題,阿苦是怎麽來的她家?

阿苦又是怎麽把她家門閂給挑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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