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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零章: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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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跑出老遠,確定童顯祖沒追上來,鄭齡之弓著腰,雙手扶在膝上,喘氣,擺手,“跑不動了,我說你咋這能跑呢?”

佟姜戈停下來看她,笑得誠懇:“媒婆的首要條件就是嘴利,當然,還有一個先決條件就是腿腳要足夠快。”

“還好我不是媒婆,你說的這兩樣,我一樣沒占。”

佟姜戈眼尖,遠遠瞧見童顯祖隨後跑出衙門,舉目四顧,拉了鄭齡之閃到一頂轎子後躲起來,悄聲說:“狗皮膏藥追來了。”

鄭齡之扶額,擔憂道:“這可咋整?”

“下回出門千萬小心些,別撞上他。”狗皮膏藥一旦黏上很難揭下來。

“哎,他走了沒有啊?”

佟姜戈探頭出去,童顯祖拐上另一條岔路走了,因為事先她交代和和美美分開走,就是怕中途再出變故。

和和美美看見童顯祖追出門,兩人一左一右,相背而行,童顯祖剛一露頭,美美媽呀一聲,撒腿就跑。

童顯祖不察,擡腳就追。

佟姜戈偏頭出去,呼氣,樂呵了:“終於甩掉了。”

“這日子可怎麽過?”

綠紋立在不遠處,招手:“小姐,咱們今兒出來許久,該回去了。”

鄭齡之是真不想回去南山別苑,佟姜戈扶她上馬車,“今兒你且回去,過幾日,我來瞧你,你千萬別再出門了。”

鄭齡之累得夠嗆,道:“打死我也不敢亂跑了,我今兒來,其實有事找你幫忙。”

佟姜戈說:“啥事兒,跟我還客氣?”

才剛只顧著躲避童顯祖,她頭發都跑散了,尤其傷處,貼在頭上的藥膏都快要掉了,鄭齡之擡手幫她將藥膏貼好,再將頭發小心攏好,遮起來。

“你要說啥事來著?倒是說話呀,真急人。”

“哦,也沒什麽,是關於……薛先生。”鄭齡之猶猶豫豫,終還是說了。

佟姜戈想了想,不知她說的是誰,就問:“哪個薛先生?”

“就那琴師,薛寄北。”傷了腦袋,怎麽連記性也變差了。

原來是他呀。

“他怎麽了?”

知她們關註點不同,鄭齡之說:“堂哥告訴我說,薛先生因為傷了手,彈奏時觸惱虞妃娘娘,已經被樂府除名,攆出宋宮,聽說日日借酒澆愁,落魄、潦倒度日,因拿不出酒錢,被酒樓夥計一頓毒打,淪落街頭。”

“他怎就混成這般田地?”

比那還差的,她都沒好意思說,鄭齡之支支吾吾道:“堂哥跟他也認識,我本來是打算以堂哥名義幫助他,又怕落他面子,故而以龍盈盈之名,給他下了帖子,邀他入駐南山別苑做了客座教授,指導我琴藝,我一直小心翼翼,避免與他碰面,可還是不小心走漏風聲。”

“他罵你了?”那人脾氣臭的很,一看就不好相與。

鄭齡之說:“他要罵我一頓還好,關鍵人壓根就不屑搭理我,他知道了是我在暗中資助他,就在今晨,畫眉送燕窩過去給他時,發現早已人去樓空。”鄭齡之一臉沮喪。

“嘿,他還真做得出來,要走好歹跟主人家打聲招呼呀,不告而別,他這算什麽嘛,這人可真沒禮貌。”佟姜戈撇嘴。

“也不能全賴他,他那人心高氣傲,受我一個小女子恩惠,估摸也是抹不開臉。”是她欺騙了他,不怪他。

“你也不必太自責,你也是不忍他流落街頭,一番好意幫他一把,他不領情也就罷了,不告而別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呀,你不會就因了他,貿貿然出了南山別苑?”

鄭齡之事後也而後悔的很,“我當時沒想太多,只想將他找回來。”

“糊塗,給你二嬸知道你裝病,你以後還有安生日子可過?”

鄭齡之也正為這事著急上火,“我也是聽說薛先生不辭而別,才會追出來尋他,確實有欠思量,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別再抱怨了行不。”

“你是想擺脫我幫你尋找薛先生是吧?”

鄭齡之默默點頭,她不能隨便出門,阿坤又是個暴脾氣,也只有阿姜能幫她了。

“中,這事包我身上,你快些家去,最近幾日別再出門了,下回再遇上那衙內,你千萬千萬繞著走,莫招惹他。”

“嗯。”躲都躲不及呢。

佟姜戈揮手與鄭齡之作別,鄭齡之探頭出馬車,道:“尋人的事不急,你如今受了傷,當好生養著,別太操勞。”

佟姜戈一一應了,目送馬車駛離,想心事,想得太過專註,一致肩頭給人輕輕拍了一下,佟姜戈偏頭,看見面前之人,佟姜戈登時喜上眉梢:“謝姑娘!”

“你還是叫我留白吧。”

“哦,好。”

“留白,你的傷都好了麽?”

“好了。”留白笑笑,張臂擁抱佟姜戈,在她耳邊說:“謝謝你,阿姜,我來是向你辭行的。”

“你要走?”佟姜戈微驚。

留白握了佟姜戈手,竟是笑了:“別忘了,我犯的可是刺君之罪,我如今還能活著,也是曠古絕今頭一個了。”

“你離開京城要去哪裏?難道還回帽兒山?”那日,至秦為她求情,徽宗一怒之下,下令把帽兒山的小木屋給焚毀,她回去住哪裏?

留白搖頭。

“那你要去哪兒呢?你一個孤身女子,又能去哪裏?這樣吧,你若不嫌棄就留下,今明後大門永遠……”

“傻丫頭,別說傻話了,對於一個做錯事的人,最大的懲罰莫過讓她備受良心譴責。”

佟姜戈怔怔看著她。

留白說:“就是讓她知道真相,讓她生不如死的活著。”

“你,是不是見過太君了?”她一定是知道了她父親死亡真相。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佟姜戈低頭,猶豫道:“其實,關於你和聞人大哥的故事,他沒有跟我說過,我也是從聖上那天的言談中猜了大概,原來你和聞人大哥當初也曾轟轟烈烈愛過一場,只是你那時不懂愛,才會做了錯事。”

她也是斟酌了再斟酌,才敢貿然跟徽宗求情,她也沒想到,徽宗最後居然會同意赦免留白。

“我一直以為我爹的死是老令公造成,我竟不知是我爹克扣軍餉,導致貽誤戰機,從小到大,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父報仇,我想方設法接近聞人大哥,使盡手段離間他們母子感情,最終誘他棄醫從戎……戰死沙場,你知道嗎?他本來不用死的,是我執著報仇,我讓仇恨蒙蔽了雙眼,是我親手害死了他。”

留白突然嘔出一口血,踉蹌倒地。

“留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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