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是我，至秦！”

“別過來，你別過來！”佟姜戈手中碎瓷揮舞，劃傷他手，他也不管，一把抱住她，軟聲道：“是我，別怕，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不會了。”

“別碰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在這裏，放我出去……”

司珍進來時，恰好看到狀似瘋癲的佟掌媒在發瘋，司珍給門檻絆了一下，針包自手裏飛了出去。

冷尋躍起，接了針包，雙手呈上：“少府君，針包拿來了。”

“全都出去！”

冷尋揮手。

司珍還傻站著，問：“佟掌媒怎麽了？她好像不認識少府君了。”

“別多嘴。”冷尋推了司珍出門。

包括冷尋自己在內所有人，皆退出門外，等著。

冷尋還就不明白了，他不過打了個盹，吃頓飯的工夫，怎就出了這樣的事。

“你倒說說，你燒個魚，怎麽就鬧到這份上，你究竟做什麽了，佟掌媒原本好好兒的怎麽突然就給你嚇成那個樣子？人都不認識了。”少府君會饒了他才怪。

司瀾跪在門口，不說話。

冷尋給他後背一腳，“還不老實交待，你到底做了什麽好事？”

司珍想了想說：“可能跟他燒的那盤魚有關。”

“關乎魚什麽事？”冷尋大惑不解。

司珍說：“他燒魚的時候，一直不給我看，我燒火，他就這呀那呀找我茬，還將我給氣走了，其實，我壓根沒走遠，我就躲在窗外看，我見他給魚裏加了一包東西進去。”

冷尋驚看司珍，“此話當真？”

司珍點頭：“我看得明明白白，我當時以為那是他家蒸魚的不傳之秘，也就沒多想，現在想想，可能就那包東西出了問題。”

“說，你給魚裏加了什麽？”冷尋又是一記窩心腳。

司瀾給他踢趴地上，吐了一口血。

“你還不說，信不信我將你抽筋剝皮。”身為下屬，謀害上司，就該將他千刀萬剮。

司瀾咬牙道：“你我皆清楚，少府君從不吃魚。”

“所以，你這盤加了料的魚，是做給佟掌媒吃的了？”原來他的目標是佟姜戈，他是有備而來。

“誰借你的膽子謀害佟掌媒！”

司珍圓睜了眼，驚道：“佟掌媒人那麽好，司瀾，你個混球居然對佟掌媒下毒手，你簡直不是人。”司珍上前就要打司瀾。

冷尋擡手，阻了司珍，“讓他說，我倒要聽聽他會編出一個什麽借口。”

司瀾擡手抹了一把嘴角血跡，對他的罪行供認不諱：“沒錯，我的確在魚裏加了東西，不過不會要人命，只會讓她不會受孕而已。”

“你！簡直胡鬧！”

“少府君遲早都會娶親，我是怕她一旦受孕，日後有了孩子，會成為少府君的拖累，故而，出此下策。”司瀾的解釋令冷尋心驚。

“你難道不覺得，少府君待她是不同的？她極有可能就是咱們未來當家主母。”

“不是她，太君已經從眾多佳麗中甄選了呂良正之女呂清容，她才是觀瀾別苑未來女主人。”

冷尋瞠目結舌，呂清容？！

司瀾又道：“我之所以給她下藥，還有一個原因，她曾是我族兄楊霽未婚妻，上次她為異邦女子戴柔所擄，族兄為救她，與她雙雙跌下斷崖，二人失蹤三天三夜，在那段時間裏，保不齊他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雖說她後來和我族兄退了親，可誰又能保證她肚子裏不會懷了我族兄骨血，我們楊家不容混淆血統之事發生。”

“你怎斷定佟掌媒一定就懷了……楊鐵嘴的孩子？你哪只眼睛看見了？”

“她自打被少府君接回來，時不時抱病在床，更況，少府君又召了霍霄遲來醫治她，足以說明，她有了身孕，怕給人知道。”

“誰告訴你佟掌媒懷孕了？”冷尋真想給司瀾一嘴巴子將他打醒。

司瀾猶在自說自話：“前陣子，她去了甘井，祖母便發現她的不妥，祖母眼睛何其利，是不會看錯的，祖母更不可能騙我，我這樣做，一勞永逸，於楊家，於少府君都好。”

“如此說來，我還要感謝你的一番好意咯！”聞人臻沈了臉站在門邊。

司瀾叩首：“天下好女子比比皆是，少府君又何必在一個臭媒婆身上浪費時間。”

聞人臻冷喝一聲：“楊雱！”

司瀾驚愕望他。

“少府君息怒，司瀾行事莽撞，可他到底也是存了一番好心，少府君且饒他這遭。”

“好心？！”聞人臻冷瞪一眼，冷尋噤聲，後退。

“你就這般信任殷氏那老妖婆說的話？她讓你去死，你也去？”聞人臻丟過來一根銀針，“你自己看。”

冷尋偏頭看了一眼，驚得掩嘴。

司瀾持了已然變色的銀針，亦是楞住，“這是？”

“這是你加了料的那盤魚，不信的話，你自己去驗一驗。”

“殷氏一定跟你說，這是落胎藥，不會死人，是不是？”

司瀾自言自語：“祖母不會騙我，這的確是落胎藥。”

“司珍，將金翅帶過來。”

“哦。”司珍領命去了。

不多會兒，司珍拎了金翅來了，低聲喚：“少府君，金，金翅來了。”

聞人臻道：“將魚餵它。”

司珍到底還是孩子，雖然懷疑司瀾，還是不忍對金翅下手。

冷尋進去，端了魚出來，放在金翅嘴邊，金翅叨叨叨，美美的吃了起來。

司瀾等人皆盯著金翅。

正埋首吃魚的金翅，突然抻著脖子，左右搖擺，身子一陣陣抽搐，接著倒地，就再沒起來。

司珍以手遮眼，就躲在冷尋身側。

冷尋上前查探金翅，稟道：“金翅死了。”

司瀾跌坐地上：“不可能，不可能的，祖母說那是落胎藥，不可能會死人的。”

冷尋赤紅了雙眼：“你真糊塗啊，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司珍沖過來，狠狠給了司瀾幾腳，破口大罵：“你居然真的幹出毒害佟掌媒的事？我打死你這混蛋。”

“我的規矩你該懂的，不肖我多說。”聞人臻轉身進去了。

冷尋再不看司瀾，吩咐道：“將他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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