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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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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衙門,楊霽步子緩下來,停步,轉身,一瞬不瞬看著她。

佟姜戈將包裹好的喜事簿遞給他,“待批覆後,你傳個話,我著人來取。”

她的言外之意,她以後不來衙門了?

楊霽手攥緊了喜事簿,道:“除了公務,難道你就沒有其他要和我說的?”

“剛剛,謝謝你幫我解圍。”若非他隨機應變及時抹去那一筆,佘雲一定會借著血書大做文章。

佟姜戈瞧著他左手大指腹,那處有淡淡紅痕,楊家幾代人本就行伍出身,只到了楊霽這代,楊老夫人說啥也不準楊霽習武。

即便楊老夫人嚴禁楊霽習武,到底管不住楊老太爺教孫子家傳絕學。

楊霽兄妹偷偷學武的事,佟姜戈是知道的,更況,她曾親眼目睹他以掌熔了一方絹帕,要他抹去個把字跡,這個於他來說,小菜一碟。

佟姜戈從來沒想過楊霽會出手幫她,從來沒想過,可偏偏,楊霽出手了,也出了聲。

“你與我退親,就是為了他?”

佟姜戈沈默以對。

楊霽深深閉眼:“我一直在想,我究竟哪裏做得令你不滿意,以致你執意與我退親,原來竟是你愛上了別人,想我執掌官媒數載,促成良緣無數,卻終究無法掌控自己的姻緣,當真可笑之極。”

佟姜戈很想告訴他,她之所以退親,不單是因為她愛上至秦,還有別的一部分原因,可話到口邊,她覺得真的很沒必要。

“過去的事就莫再提了吧。”

“好,我們不提過往,來談談目前,佘雲入駐官媒,且來者不善,你日後行事需多加小心,別給她捏到把柄。”

“我知道。”

“陳芝……折將軍日後街頭遇上,你能避則避。”

如何避?

“說起來我還是他的大媒人呢,也罷,頂多他的謝媒宴不去就是了。”

“我指的不是這個。”

佟姜戈啞然。

楊霽說:“他來官媒找我辭行那天,說過一句話。”

“什麽?”

她好像沒有什麽地方對不起陳芝吧。

難道是因為佘雲之故?

“你還真是心大,什麽時候開罪了人都不知道,你讓我如何放心……算了,總之,你萬事小心為上,別讓那對兄妹拿捏到你的錯處。”

“多謝大人提醒,我記住了,敢問大人,我可以走了嗎?”佟姜戈眼睛越過他,看向他斜後方,眼裏有著一抹狂喜。

晶亮的眸子裏清晰映照出一頂奢華軟轎,由遠及近徐徐行來,就停在三丈開外。

即便隔了一重繁覆紗簾,佟姜戈也能感覺到那道灼熱目光,噴勃而出的熊熊火焰。

“你,多保重。”

才剛邁出一步,楊霽一把擒握她手腕,喚:“阿姜。”

“大人還有事?”

楊霽目光沈沈,道:“咱們打個賭如何?”

“我從來不賭博。”

“不賭別的,就賭他會不會下轎。”

佟姜戈失笑,“大人有這閑情還是想著如何安撫折媒監是正經。”

“我要怎麽說你才肯信我,我跟她以前沒有關系,現在不可能,以後更加不可能。” 說到底,她還是不信任他。

佟姜戈無心旁顧,說:“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無幹。”

怎能與她無幹?

佘雲攜裹怒意而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在乎她,放不下她,她是真不明白,還是跟他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不喜被約束,我還你自由,我只希望你玩夠了,偶爾停下來想想我,想想我們以後,阿姜,我們年紀都不小了,你不能再這般任性下去。”

“大人這話就奇了,我們已經退親,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楚河漢界不是已經劃得很清楚麽。”

“你怎能待我這般絕情?”

“或許早年我對大人有情,可我並不曾對大人動情,何來絕情一說。”

“你……”楊霽翩然後退兩步,緊抿了薄唇,看著她。

佟姜戈目光越過他,看向距離他不遠處的轎子,一雙眸子晶亮亮,一如當年她初任掌媒時模樣,那時節,她處處以他為念。

時移世易,只,如今她眼裏再無他的影子。

“當真回不去了,是麽?”楊霽眼裏是掩也掩不住的淡淡哀傷。

“人都要向前看不是麽。”撇下一句話,佟姜戈舉步走向轎子,只她剛到轎前,紗簾後突然伸出只骨節分明大手,環了她纖腰,將她攔腰攏了進去。

好在佟姜戈及時縮腦袋,否則,一定撞到腦門不可。

佟姜戈能感覺到他壓抑的怒火,手背上青筋凸起,指骨捏的泛白,那是隱忍到極致才會有的表現,所有的解釋皆是徒勞,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想方設法讓這只‘醋罐子’消氣。

佟姜戈就被他按坐在他雙腿上,他本就手長腿長,他的這頂轎子又出奇的寬大,她即便躺著尚有餘,並排坐個把人,更是不在話下。

聞人臻閉著眼睛,表情沈冷,薄唇緊抿,不吭聲。

氣氛一時有些僵。

“你吃飯了麽?正好,我也沒吃,至秦,我做飯你吃好不好?”

“去觀瀾。”聞人臻冷聲吩咐。

轎子於街口調頭,朝著觀瀾別苑方向去了。

佟姜戈偏頭看他,方正臉孔依舊沒有什麽表情,手指來來回回描他眼闊,佟姜戈忽而笑了:“我給你講個笑話聽吧。”

佟姜戈一口氣說了三個笑話,自己笑到肚子疼,聞人臻臉色愈發黑了幾分,佟姜戈洩氣。

“說笑話你不愛聽,難不成你口味獨特,喜歡聽葷段子,我可事先聲明啊,我不擅長那個。”可她除了會說媒,別的也不會了呀。

佟姜戈很苦惱,很憂愁。

“唉,我好命苦,以前與楊鐵嘴一處,從來都是我變著法兒哄他開心,不是都說風水輪流轉麽,怎麽到了你這裏,我的地位依然沒有得到絲毫提高,我挖空心思逗你笑,你怎麽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佟姜戈臉頰貼在他胸口蹭蹭,唉聲嘆氣:“怪道阿坤總叫你棺材臉,你不笑的樣子,還真像。”

“有沒人說過,你很聒噪!”修長二指托了她下巴,狹長眸子裏清晰印有她的影子。

“聒噪麽?”

“好像,貌似,可能,或許有那麽一丟丟。”佟姜戈掐掐指尖,瞇眼笑,眼睛彎彎似月牙兒,透著可愛。

“淘氣!”薄唇準確無誤碾壓而下,直接封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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