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個吃飽了撐得沒事幹是吧，敢管到你老姑我頭上來，哈？”荀坤負手進來了，手裏擎著慣常不離手的九曲銀蛇鞭。

“表姑累著了吧，快坐下。”荀方荀施麻溜兒起身，把位子讓出來。

荀坤坐了，偏頭打量那二個傻大個子，卻是對馮興兒道：“茶樓有啥臟活累活，盡管吩咐他們去做，甭客氣，他們有的是力氣。”

“表姑頭回給咱們兄弟派任務，俺們一定不辜負表姑厚望。”荀方荀施兄弟十分應景，還亮出結實的大臂給馮興兒看，“咱們有的是力氣，腱子肉一摞一摞的。”

馮興兒連連稱是，笑笑說：“上門皆是客，那怎麽好意思勞煩兩位呢。”

“少廢話，你就說有沒活兒給他們幹。”荀坤手中鞭子開始敲打掌心，大有馮興兒不說，就逼他想的架勢，馮興兒想了想，道：“還別說，真有一件棘手事兒。”

“快說快說。”荀坤端正坐姿，洗耳恭聽。

“您稍等。”馮興兒去桌屜拿了一沓紙，一跛一跛過來了，將那沓紙遞給荀坤，說：“大吉大利不在，茶樓急缺人手，這是佟掌媒早先謄寫的仿單，我腿又這個樣子也走不了多遠路，勞煩二位大侄子幫忙給發出去，征召幾個合意人兒，薪酬呢，上面都寫的很清楚。”

荀坤翻來翻去瞅，這些字兒大都認得她，她卻一個不識，裝模作樣看了看，點頭，將一沓仿單遞給荀方，說：“招人的重任就交給你倆了，趕在太陽落山前，我要見到人。”

“啊？”

“這時間上會不會太緊了些。”

“廢話恁多，還不快去。”荀坤擡腳給了荀方屁股一腳，那二個接了仿單，撒腿就跑，出門的時候將鬥金撞翻地上。

“嘿，是叫咱表姑男人婆的那小子。”荀施認出了鬥金，捋了袖子要開打，荀坤手中鞭子甩出去，纏繞上荀施手腕，“你敢動他一指頭，管了試試。”

“那個荀校尉，我我也想去發仿單，成不？”鬥金從地上爬起來。

“你？”荀坤皺眉。

鬥金說：“人多力量大，更況，我有經驗，我幫我大哥給客棧發過不少仿單，我家客棧口碑好，客源不斷，其中不乏我的功勞在內。”

馮興兒接了話：“好是好，就是柴二爺長途跋涉，會不會太過勞累？”

“不會，不會，正巧我也想出去街頭走走，一舉兩得。”

馮興兒看荀坤，大抵是她讓去，那就去。

“有經驗總比沒經驗要穩妥，那就一道去吧。”

“謝荀校尉。”

“你們倆個，別仗著人高馬大就欺負弱小，要讓我知道你們欺負他，哼哼！”荀坤兩手擒了鞭子，一抻，再一抻，鞭子發出啪啪的鞭聲。

荀方摸了腦門一把冷汗，笑道：“呵呵，表姑放心，俺們兄弟一定把他照顧的好好兒的。”

“嗯，早去早回。”

荀方荀施招手鬥金。

鬥金麻溜兒跟了上去。

在路上，荀施沒話找話，就問鬥金：“你跟佟家姑姑啥關系？”

“佟家姑姑？你指代誰？阿姜？”

荀施說：“對，俺說的就她。”

鬥金說：“阿姜是我姐。”

荀施楞了一瞬，胳臂撞撞他大哥：“他說他管佟家姑姑叫姐，那咱們是不是還得管他叫叔？”

荀方耙耙頭，“理是這個理兒，就是他，是不是太嫩了些。”

鬥金說：“蘿蔔纓兒不大長在根上了，我管阿姜叫姐，阿姜和荀校尉是拜把子，你們管阿姜叫姑，你們說說，該管我叫啥？”

“叫叔啊。”荀施道。

“對頭，再叫聲叔，我聽聽。”

荀施喚：“叔。”

鬥金也不應，皺眉道：“不行，這樣不行，容易混亂。”

荀方問：“關系捋清了，俺們兄弟確實得管你叫聲叔，沒毛病啊。”

鬥金說：“我說沒說過我還有個哥哥？”

“說過。”才剛他還說他家開客棧的，他那大哥好像還是個掌櫃的，也是個有錢人。

荀施再不敢小瞧鬥金，一臉崇敬，然後聽鬥金說：“外面都管我大哥叫柴大官人，管我叫柴二爺，為了區別起見，你們管我大哥叫柴大叔，我呢，理所應當就是柴二叔，沒毛病吧。”

“沒毛病。”

三人達成共識，荀方踢踢荀施，二人恭恭敬敬喚鬥金：“柴二叔。”

鬥金很滿意，開始在身上掏，掏了半天也沒掏出啥來。

“柴二叔在找甚？”

鬥金很不好意，說：“你們尊我聲二叔，按規矩，我得給你們見面禮，我帶的糖果路上我都給了霄霄，也就你們二嬸，要不這樣吧，回頭你們看見啥喜歡的管了說聲，我給你們買，咱不差錢。”

“謝二叔。”荀家倆兄弟開心壞了，荀方拿袖子幫鬥金扇風，荀施擡了袖子給鬥金擦汗，一口一個二叔，直把個鬥金給美的。

“那黃澄澄的是什麽？”荀施看到路邊攤，有人自鍋裏給外撈什麽東西。

鬥金說：“那叫饊子。”

“幹嘛用的？”

“吃的唄。”鬥金領了荀方荀施過去，就問：“你這饊子脆不脆？”

老板說：“您嘗嘗就知道了。”老板掰了一塊給鬥金。

鬥金說：“我們叔侄仨呢，你才給這麽點兒，還不夠塞牙縫的。”

老板看了鬥金身後二個壯漢，樣子有點嚇人，心裏直發怵，就多給了鬥金好大一塊，賠笑說：“您邊走邊嘗，一準能咂出味兒來。”

鬥金點點頭，嘴裏塞了一塊走了，荀方荀施就跟在鬥金身後，納悶道：“二叔，咱不買麽？”

鬥金把手裏的饊子分了兩半，給他們一人一塊說：“嘗了再說，不急。”

荀方咬了大口，“挺脆的，也不膩。”

荀施三兩下就把自己的吃完了，舔舔嘴唇，說：“蠻好吃的，俺吃了還想吃。”

鬥金說：“急啥，好吃的多著呢，你們管了跟著我，保管你們餓不著。”

“我我我，想吃那個。”荀施看到了賣棗糕的，聞著那香味，口水都快留下來了。

“走，看看去。”鬥金率先過去了，回頭荀方荀施沒跟上，就喊：“你們倆，還不給我緊了死過來。”

鬥金就站在棗糕攤前，老板看他這架勢，又看他穿得體面，知道是富家少爺，待那二個兇神惡煞過來，老板二話不說，每人給了三塊棗糕他們，笑道：“免費品嘗。”

“謝您嘞。”鬥金拎著荀家兄弟大搖大擺走了。

荀施真心服了鬥金：“二叔，你可真厲害。”

鬥金神氣的很，脖子揚了老高，道：“你們緊了吃，然後，咱們仨分頭去發仿單。”

“哦。”

待那二個剛一離開，鬥金拔腿就去饊子攤和棗糕攤把賬給結了。

“傻小子，人還不賴哦。”那是荀坤的讚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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