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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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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興兒領鬥金去了柴日進先前住的院子,鬥金湊過來問:“那個馮大哥,阿婆今兒看著有些不大對勁,她好像不高興我來。”

“怎麽會,你想多啦!”

“阿婆跟我上次見到的真的不一樣呢,她看起來好嚴肅,好兇,我有些怵她。”鬥金腳尖刨地磚,一副犯了錯的模樣。

馮興兒拍拍他肩,“阿婆呢,可能昨兒沒休息好,精神不濟,你來,她高興著呢,就是人上了年歲,脾氣難免陰晴不定。”

“哦。”可能吧。

馮興兒搬了椅子過來,在鬥金對面坐下,開始和鬥金拉家常,基本上馮興兒問一句,鬥金答一句,馮興兒覺得鬥金這孩子實誠的有些過了,所幸他有個頂厲害的大哥罩著,真讓鬥金管理一家客棧的話,估計不出一月肯定給他敗個精光。

“鬥金啊,那個……”馮興兒撓撓頭,很有些難以啟齒,鬥金望過來:“馮大哥是想知道阿姜的事吧。”

馮興兒幹幹一笑,“我沒想問她,我就好奇,就說偶爾吧,你跟她提以前的事兒,她有些事兒記得可清楚了,可有些事,她壓根沒了印象。你說奇怪不奇怪。”

“不奇怪,不開心的事,不記得也不打緊。”鬥金這樣說。

馮興兒點頭:“你說的有些道理。”

現在的阿婆和六年前的阿婆如出一轍,讓鬥金覺得害怕,怪道大哥一直叮囑他,千萬莫提六年前。

“阿姜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她跟你大花嫂子說,她最近總是頻頻做怪夢,夢裏,她生了一個孩子,有,這麽高,你說荒唐不荒唐。”馮興兒擡手比劃了下凳子腿,笑道:“你見過誰家孩子生出來有這麽大個兒?”

“她真這麽說?”鬥金圓睜了雙眼,一臉不敢置信。

“可不?”

“她還說呀……”

“她還說什麽?”不是說不準說的麽,她怎麽自己說了呢?

“她說心疼,一會兒又說頭疼,總之,那個夢吧,聽著怪痛苦的,總之不是好夢。”

“哦,夢終歸是夢,成不了真的。”鬥金有些恍惚,他似乎又看到那個狂風驟雨的深夜,女子披頭散發,赤足在雨夜狂奔,哭著喊著:“阿婆,求求你讓我看一眼,就一眼,求阿婆了,阿婆……”

鬥金下意識閉了眼睛,雙手捂了耳朵,他選擇不看,不聽,阿婆當時是這樣說的。

“鬥金,你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馮興兒搖著鬥金雙肩,鬥金一臉驚恐,只一味的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不要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興兒,你幹嘛呢?”陶大花找過來,就看到這樣的鬥金。

馮興兒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安靜。

陶大花拉了馮興兒袖子,將他拽出門:“你想幹嘛?”

“不想幹嘛,我就想知道六年前,佟掌媒突然一病大半年,她究竟得了什麽病?”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不怎樣,我就是純好奇。”

陶大花戳了他額頭一指頭,偏頭看了屋裏一眼,鬥金蹲在地上,瑟縮在墻角,瑟瑟發抖,嘴裏一個勁兒念叨:“我沒看見,什麽也沒看見,不要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你剛剛嚇著他了。”陶大花白他一眼,擡腳進去,扶鬥金去椅子坐了,柔聲道:“鬥金,霄霄讓你等她一會兒,她可能得一陣子。”

陶大花提到霄霄,鬥金總算正常了,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她:“霄霄,霄霄去哪兒了?”

“她去瞧阿姜了,你不記得了?”

鬥金摳摳腦門,冥想,“霄霄去瞧阿姜了,我也要去,我要找霄霄。”

馮興兒手指了指腦袋,這小子好像這裏有點問題,不犯病的時候,看著與正常人無異,一旦犯病,就傻頭傻腦的。

陶大花偏頭瞅了外面一眼,道:“成,我帶你去箭樓,那裏應該可以看到的。”

“謝謝。”

“客氣啥。”

陶大花領了鬥金上了箭樓,鬥金俯首觀望,一臉興奮:“哇,好高哦,這裏真好玩。”

“瞧見沒,你的霄霄在那兒。”

“霄霄在那裏?”

“那兒,給那兒看。”

鬥金順著陶大花手指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他的霄霄,在霄霄身邊,阿姜一臉菜色,就歪在貴妃椅納涼,手裏的扇子一下,一下,輕輕搖,眼睛望著東院,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鬥金偏頭看過去,原來東戶人家也有一座箭樓,樓上站了個人,那人一襲水藍袍子,一瞬不瞬也看著她。

“他是誰?”

陶大花也是才剛看到聞人臻,想了想道:“至秦公子。”

“他在偷看阿姜。”鬥金眉心一縮,這人好沒禮貌。

陶大花竟是笑了:“犯得著偷看,人光明正大看。”

“我好像打哪兒見過他。”這人好生面善,他真的有見過,可他想不起來,就是想不起來。

“或許吧。”少府君名動天下,鬥金見過他,很正常,等等,不對,鬥金從未離開過甘井,那麽他是在何處見過的少府君?

莫非少府君去過甘井?

貌似有這可能。

“唉,你能不能不要盯著人家大姑娘看,你這樣很沒禮貌唉。”

那人終於望向他,咧嘴,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牙很白,可也不用笑得跟哭是吧。”鬥金帕子攢了個疙瘩,朝他丟過去:“擦擦,大男人居然落淚!”

帕子太輕,還未及挨上對面箭樓,竟是飄飄忽忽墜了下去。

鬥金‘唉’了一聲,一記響鞭聲過,帕子被鞭子扯了過去,竟是到了紅衣姑娘手中,她擡頭望向他,道:“可是你的帕子?”

鬥金猛點頭:“是我的。”

“接著。”

鬥金尚未反應過來,鞭子突然朝著他來了,鬥金嚇得身子後仰,躲過了,紅衣姑娘竟是惱了:“你躲什麽?誰讓你躲的。”

“不躲你打到我怎麽辦?”他又不傻。

“我下手有分寸,絕不會傷到你分毫。”

“刀劍不長眼,萬一你失了準頭呢?”鬥金不信她,大哥說了,陌生人的話不能信,漂亮的陌生人更不能信,更何況她到過分還是一個漂亮的陌生女人,她的話,就更加不能信了。

“你眼瞎啊,我這是鞭子,非刀,非劍。”

“不管是刀劍還是鞭子,都是武器,大凡武器就難免會傷人,姑娘家合該宅在家裏繡繡花,餵餵雞才是正經,你你你……你怎麽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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