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姜戈夜半驚厥，到底驚動了楊家人。

天還沒亮，楊老太爺遣了白印過來打探消息，須臾，楊霽也得了消息，親來探視。

佟阿婆屏退左右，留楊霽說話。

楊霽再三保證：“阿婆放心，不論發生何事，我都會照顧阿姜一生。”

佟阿婆嘆道：“你祖母不喜阿姜，你是清楚的，實在不行，你們就搬出來單過，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難免發生摩擦。”

楊霽頷首，表示會考慮。

佟阿婆從楊霽的應對看得出，對於搬出來單過一事，楊霽貌似不是很看好，也就沒多叮嚀，畢竟尚未成親，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多說無益。

淩捕頭心中不忿，選擇避開。

楊霽不懂手語，想問問霍霄遲，有關佟姜戈的病情，不得不讓柴日進代為轉達，得知佟姜戈病情無礙後，楊霽並未急著離開，而是選擇親往探視。

楊霽前腳進屋親探佟姜戈，有關他攜美歸家園的消息已經傳遍街頭巷尾，而且說的有鼻子有眼。

柴日進封鎖了消息，按理，阿婆是不可能知道這事，但是，他管不了來往於客棧熙熙攘攘的行旅之嘴。

今兒的熱門話題，似乎都是和楊霽有關。

說什麽楊鐵嘴另結新歡，佟鋼牙還未嫁過去，已經成了棄婦。

殊不知，佟阿婆最是聽不得棄婦二字。

莫不是她做的那個無厘頭夢真要應驗？

佟姜戈其實早就醒了，楊霽踏進來，佟姜戈給他一個後腦勺，面墻而臥。

楊霽立在床頭呆了一呆：“我究竟哪裏讓你不滿意了，一個二個，見了我苦大仇深。”她如此，連她那倆丫頭亦如是。

佟姜戈並未回應。

楊霽惡聲道：“你即便對我有諸多不滿，好歹指出來，我改還不成？你這樣憋在心裏管什麽用？”

佟姜戈依舊不理他。

“佟姜戈，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回答我。”楊霽伸手去扳佟姜戈肩頭，想將她扳轉過來。

佟姜戈裹緊毯子，就是不予合作。

楊霽不察她抵觸他至此，動了氣，手上用了些蠻力，傾身過去，伸手扯落她裹在身上的毯子，將她強行拉扯過來，佟姜戈擰頭面墻，就是不看他，只道：“請你出去，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

吵架？

她以為他是專程找她吵架來的？

“你我除了吵架，難道就不能幹點別的？”楊霽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二指掰了她下巴，嘴覆了上去。

該死的，他竟然來強的？

佟姜戈活像張牙舞爪的貓，又踢又打，又抓又咬。

楊霽躲避不及，臉上挨了佟姜戈一爪子，登時多了三道血綹子，失了美感，楊霽恨極她的潑橫，單手擒握佟姜戈兩只手腕，壓於頭頂上方，狠狠的吻她。

佟姜戈左躲右閃，嘴裏嗚咽出聲。

適值大吉端藥進來，看見這一幕，手中藥碗悚然落地，碎裂，藥汁肆意橫流。

大吉乍見楊霽動粗，逼迫她家老板，大頓時火冒三丈，拎了雞毛撣子給他身上招呼，厲聲道：“老板身子不適，楊大人何苦作踐她？”

大吉下手很重，一點不留情面。

楊霽肩膀挨了大吉兩雞毛撣子，楞怔回頭。

大吉箭步上前，將他推搡至一邊，橫了雞毛撣子，護在床前，手指大門，惡聲道：“楊大人請馬上離開，這裏不歡迎你。”

楊霽火氣上來了：“你可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一個丫頭，恁沒規矩，對未來男主子大呼小叫，更甚動手，簡直不像話。

大吉才不怕他，怒道：“楊大人管了回家陪你的新歡去，不用假惺惺在這裏做戲。”

從來沒人敢這樣對他無禮，大吉是頭一個。

“邢大吉，你日常的規矩都學狗肚子去了，你主子就是這樣教你的？”

“我姓邢，名正月，才不是楊大人口中那什麽，楊大人要說教，還請回你的官媒衙門，少在這裏指手畫腳。”

楊霽給大吉噎的不輕，手指大吉，憤而看向佟姜戈：“好，好得很，看看你調 教出來的好丫頭，真給你長臉。”

“楊大人是覺得自己很有臉了？”淩捕頭聽說大吉來送藥，就尋了來，聽到楊霽斥責大吉，淩捕頭不答應，自然沒有好話招呼他，怒道：“正月好不好的，還輪到楊大人說教，楊大人自己行為不檢，何苦在這裏惺惺作態惡心人。”

楊霽出得門來，臉色鐵青，怒目看向淩捕頭：“說誰惺惺作態，你把話說清楚了？”

“自然說的是楊大人你，你做了什麽，你心中有數。”淩捕頭偏頭不看他，多看一眼，都覺惡心。

楊霽手指淩捕頭：“淩懋行，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身為縣衙總捕頭，領朝廷俸祿，今兒你屢屢口出狂言一而再再而三辱罵本官，你該當何罪？”

居然跟他擺官威，淩捕頭捋了袖子，他才不怕他，大不了，打一架，誰怕誰？

未及淩捕頭拳頭挨上楊霽面門，佟阿婆拄著拐杖，由大利摻著來了：“楊大人好大的官威呢！”

楊霽拱手，喚：“阿婆。”

“我可當不起楊大人這聲阿婆。”佟阿婆臉顯怒容，與之前儼然判若兩人。

更有大利，見了他，也是橫眉立眼，頻頻甩他白眼。

他究竟做錯什麽，一個二個對他輕視若此。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柴日進和鬥金，以及霍霄遲等人均上樓來了，一個個眼神如刀似箭，恨不能將他淩遲才甘心。

最後上樓的是連墨戈和……環兒。

“環兒？你怎在此？”楊霽一駭，驚看向丫鬟環兒。

環兒怯怯看自家公子一眼，低頭，說：“我奉老夫人命令，去甘大娘的幹果鋪買折姑娘愛吃的小鍋白糖，然後，然後就被他們給帶到這兒了，說是要做什麽見證。”

“你……”楊霽氣憋，手指環兒，一時失了言語。

怪不得他進門前後，大家對他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敢情是環兒那張跑風的嘴，洩漏了佘雲來楊府的消息。

甘大娘出了名的滾刀肉，一定是她將這事給宣揚出去，涉世不深的環兒哪裏是甘大娘對手，定是被甘大娘一張利嘴給套了話去。

楊霽長揖下去：“阿婆請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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