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陰沈了臉，道：“楊大人有事請說，我還急著給阿婆送宵夜去。”

楊大人？

怎不喚姑爺了？

大吉從來都喚他姑爺的啊。

楊霽道：“你知道阿姜去了哪裏？”

“不知道。”大吉冷面冷口回得幹脆。

楊霽不察大吉態度惡劣至此，還想說教她幾句，淩捕頭在連廊那頭招手，柔聲喚：“正月。”

大吉展顏，托了盤子朝著淩捕頭所立方向去了。

楊霽一臉沈凝。

適逢柴日進牽了大利有說有笑從外面回來。

楊霽向柴日進過來了，熟料，他那麽大個活人站在他們面前，柴日進只顧著和大利調情，你追我逃，你逃，我再追，柴日進楞是沒瞧見他，兩人漸行漸遠。

“大利……”楊霽的手僵在空中。

大吉待他冷淡，大利壓根當他空氣。

這對姐妹今兒很有些反常。

他沒開罪她們吧。

難道是因為昨兒他沒能出席大利和日進的定親宴，故而惱他？

他不是不來，是無暇分身，他祖母和祖父在甘井客棧，當著佟阿婆面大吵一架，回去後，祖母就渾身哪哪都不舒服。

他端湯侍藥，直到今兒才得以空閑，也是白印告訴他，昨兒柴家兄弟雙雙定親，大郎沒有出席，會不會不大好？

明知不大好，故而，他才會親自上門解釋。

大柱提了泔水桶打他身邊經過，一個低頭吃力拎著桶，一個想著心事，壓根沒註意，大柱拎著桶一頭紮過來，盡管楊霽盡可能避著大柱，還是被飛濺出來的泔水潑灑到袍子下擺。

天色又暗，大柱也沒瞧清是誰，連聲道歉也沒有，大柱罵罵咧咧走了：“拜托走路看著點路，撞到人就不好了。”

楊霽提溜了袍子，再看看已經走遠的大柱，一臉那他沒有辦法。

回家。楊霽細細洗漱，然後，熄燈，解衣上榻。

被子掀開，楊霽剛要躺進去，始發覺被子裏竟臥著一個滑不留手的光裸女人。

楊霽這一驚不小，人直接躍下床。

尋了火折子，將燈重新燃上，借由燈光，楊霽認出，床上躺著的女人，竟是沒穿衣裳的佘雲。

“佘雲，醒醒，醒醒。”楊霽連喚三聲，佘雲都沒甚反應，似乎是睡死過去了，楊霽暗暗叫苦。

晴嵐閣。

楊霞左手托腮坐在燈下，右手執了根銀簪子挑燈花玩，嗶嗶啵……

呼啦啦，伴著燭火跳躍，楊霽扛了鋪蓋卷踢門進來，“借你寶地一用。”

楊霞下頭也未回，鼻間冷哼一聲，繼續挑燈花玩。

楊霽將鋪蓋卷給床上一丟，將床帳放下，遮住。

“女兒家香閨你也敢闖，楊大人，你的禮義廉恥學到狗肚子了。”一天到晚罵她丟盡楊家子孫臉面，他也不見得就高尚到哪兒去？

楊霽沒空跟楊霞打嘴仗，只道：“燈兒，幫哥一個忙。”

“沒空。”

楊霽說：“哥遇到點小麻煩，一會兒，祖母來，你就這麽跟她說。”楊霽湊在楊霞耳邊說了一句話，楊霞慢半拍轉身：“幫你不難，不過，我有個條件。”

與楊霞達成協議，楊霽未敢多耽，前腳剛回自己寢居，楊霞後腳扛了鋪蓋卷就跟來了，依葫蘆畫瓢，將鋪蓋卷給楊霽床上大力一丟，揚聲道：“你給我說清楚，她是誰？”

算算時間，祖母快到了，楊霽急道：“沒時間跟你解釋，祖母她們快來了，拜托，幫幫忙。”

“我問你，她究竟是誰？”楊霞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張臉似曾相識，可她想不起來這女子在哪裏見過？

楊霞左手搭在鋪蓋卷一端，笑道：“不說也成，那就讓大家夥兒都瞧瞧，楊大人大婚前期，被窩裏竟藏了一個沒穿衣服的光屁股女人。”

楊霽擡手捂了楊霞嘴，惱道：“你別大聲嚷嚷，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吧，她誰？”她有的是耐心跟他耗。

楊霽道：“祖母想給佟阿婆添堵，故意設計我在婚前納妾，總之就是這麽個事兒，阿姜往日待你不薄，這事你不能袖手旁觀。”

“哦，敢情你是怕佟姜戈知道呀，原來你也有怕的人吶，呵呵，我還就袖手旁觀了，你能把我怎麽著？”

在汴京，他沒少給她氣受，更甚多次管制她，限制她自由，她才不要幫他。

“燈兒，別鬧了，回頭你想怎樣都成，先幫哥過了這關再說。”

“話說這妞兒長得不賴，大哥不留著享用，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我沒工夫跟你耍嘴皮子，先把人弄你那屋……糟糕，來不及了。”楊霽聽到外面零亂的腳步聲，眸色大變。

楊霞笑得幸災樂禍：“怕什麽，大不了收房就是了。”

“你別瞎說。”他收誰也不能收佘雲，兔子不吃窩邊草，這個道理他懂。

“霽兒可歇下了？”窗外傳來楊老夫人問詢聲。

楊霽兄妹面面相覷。

“祖母還真來了？”楊霞吐吐舌頭，手下用力一扯，腰帶脫落，好在楊霽眼疾手快抓了回來，攏上。

楊老夫人已經到了門邊。

“才剛還看見大郎影子呢，應該還沒……歇息。”丫鬟乍見楊霽披衣出門，小臉一紅，垂手，退後。

“霽兒見過祖母。”楊霽上前請安。

楊老夫人掀門要進去，楊霽急喊：“祖母不可。”

“有何不可？”楊老夫人徑自進去，得了老夫人示下，小丫鬟跟進來，眼睛直給床帳裏瞄。

“你難得回趟家，鋪蓋怕是都發黴了，來人，幫大郎重新換一床鋪蓋。”

“不用，白管家昨兒夜裏都換的全新的。”盡管楊霽出聲阻止，小丫鬟已經挑開床帳，“呀”的一聲。

“怎麽了？屋子許久沒人住，可是進了耗子？”

楊霽只當小丫鬟發現了佘雲，三步並作兩步過來，只看見皺巴巴的床單，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

楊老夫人拿眼看小丫鬟。

小丫鬟一臉無辜，搖搖頭，她掀開帳子就已經這樣了。

“還不幫大郎將鋪蓋換了。”那丫頭明明中了迷香，被送到了霽兒床上，難不成她還能光著腚跑了？

楊老夫人也有些搞不明白。

楊霽松了一口氣，臭丫頭，跑得倒快，窗口，正門，皆有人，楊霞帶著佘雲會藏哪了呢？

總不至藏身床下？

楊霽剛有這想法，小丫鬟眼睛卻是給床底瞄。

“要幫忙照亮？”楊霽執了燭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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