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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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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聞人臻的聲音自佟姜戈身後傳來。

佟姜戈背脊一僵,留白是他大嫂?

留白回他一記諷笑:“事到如今,你居然還認我是你大嫂?”罪臣之女,拖累夫君身死,她死不足惜。

“在至秦心裏,你永遠都是我最尊敬的大嫂。”聞人臻拱手,長揖下去。

“哈哈哈。”留白笑著落下淚,轉而看向佟姜戈,問他:“你喜歡她?”

聞人臻點頭,說:“是。”

留白又道:“那麽,她喜歡你嗎?”

感受到他熾熱目光,佟姜戈很想說聲是,耳邊響過戚太君沈冷警告聲,她,沈默了。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跟我走。”聽說她孤身前來探監,他嚇壞了,徽宗對她起意,她行事需萬分小心。

聞人臻握了她手要帶她離開,佟姜戈向後退去,避開他的觸碰,“少府君請自重。”

“阿姜?”她這是怎麽了?

留白又是一笑:“至秦,你又一次自作多情了呢,人家不願意呢。”

“阿姜待我之心,至秦心知肚明。”

“我如何待你了?”佟姜戈冷然瞪他一眼。

聞人臻道:“你我已互定終身,我早當你是我娘子……”

“少府君還要我說得更明白些,我的未婚夫從來都是楊鐵嘴。”

聞人臻驚詫望她:“阿姜!”

“你別過來。”佟姜戈諾至留白身邊。

留白道:“我竟忘了,楊鐵嘴是你未婚夫呢,你們再不久就成親了,在山底的時候,我便看出,他待你親厚。”

“就因為他先我一步救了你,你要棄我而去?”他不信呢,她怎能出爾反爾?

“我們本就是未婚夫妻,我嫁他有什麽不對。”佟姜戈這樣說。

“可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你說過要退親的,你怎能食言而肥?”

“權當是我食言好了,我會盡快幫少府君甄選一門好親,也希望少府君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佟姜戈急急轉身,低聲對留白道:“我會設法救你,等我消息。”

佟姜戈再不看他,轉身疾步出了刑部大牢。

擡眼,佟姜戈看到等在外面的章狄。

微微吃驚。

“哎喲餵,阿姜姑娘,你可算是出來了,你說你不好好將養,怎跑這汙穢地兒來了。”章狄招手:“來啊,備轎。”

佟姜戈被幾個宮人扶進轎子,擡了就走。

“公公這是要載我去哪兒?”佟姜戈探出頭問。

章狄說:“聖上在妙味齋恭候阿姜姑娘多時。”

不是進宮就好,嚇死她了,只當徽宗要擡她入宮。

妙味齋。

佟姜戈剛一現身,顧崇園就迎了上來,瞅瞅二樓方向:“趙大官人現下就在吉祥包靜候三當家。”

顧崇園沒有回避,直言三當家。

徽宗已經知道她身份?

“三當家仔細回話,我觀大官人面色不虞,三當家切莫觸惱大官人。”顧崇園再三叮囑。

“我知道了。”

佟姜戈擡腳上樓,顧崇園喊:“玲瓏。”

“掌櫃的。”玲瓏小跑過來。

“自現在開始,你要寸步不離三當家左右。”

“玲瓏明白。”

“去吧。”

玲瓏跟上佟姜戈,心道,原來佟掌媒就是三當家啊!

“你背後的主子是連墨戈?”佟姜戈忽而道。

玲瓏微訝:“您一早知道?”

“晾誰也想不到,昔日歲暮閣頭牌姑娘懷詩姑娘從良後,會委身我這小小的妙味齋當廚娘?”

玲瓏臉燒了起來:“佟掌媒這是何意?”

“沒什麽意思。”

佟姜戈徑自上了二樓。

玲瓏稍有猶豫,跟了上來。

章狄立在門口,“大官人就在裏面,阿姜姑娘快些進去。”

佟姜戈頷首,推門進去,玲瓏緊隨其後。

章狄擡手:“你,在外面等著。”

玲瓏道:“我家姑娘大病初愈,身邊不能離人。”

章狄還待反對,佟姜戈說:“還不跟上。”

“來了。”玲瓏跟了進去。

“民女阿姜,見過大官人。”佟姜戈跪地見禮。

徽宗自斟自飲,見了她來,起身,親扶她起來:“快快免禮。”徽宗牽了佟姜戈入座,關切道:“阿姜今兒可大好了?”

“托大官人福,已經好多了。”

“那便好。”徽宗回頭,看見佟姜戈身邊的玲瓏,微皺了眉頭:“你可以出去了。”

玲瓏拿眼看佟姜戈。

“還不過來斟茶。”佟姜戈使了個眼色,玲瓏擡腳過來了。

徽宗也不再說什麽,親夾了蟹肉餵佟姜戈,“這些時日,可見瘦了不少,當好好補一補才是。”

“謝大官人,曹郎中多番叮囑,我體質偏寒,近期食不得葷腥,故而,大官人一番美意阿姜心領了。”

“哦,是嘛。”徽宗放下筷子,喚:“章狄。”

章狄垂手進來:“大官人有何吩咐?”

“金明池那邊的方大廚,打明兒起供職今明後茶樓,專門負責阿姜飲食。”

“奴才領旨。”章狄領命去了。

徽宗有一搭沒一搭,問起佟姜戈茶樓這些年的經營情況,佟姜戈一一作答。

徽宗又問她當初為何要入股妙味齋?

佟姜戈依舊如實回話,徽宗聽了,頻頻點頭,道:“我亦有月餘未見荀坤了,是該詔她回京述職。”

阿坤要回京了?

佟姜戈面上一喜。

“民女替阿坤謝大官人體恤。”

“呵呵,阿坤回來,你臉上總算有了些許笑顏。”

佟姜戈道:“我答應給她說門好親,她久不在京,此事便擱置了,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原來如此。”那麽,他亦心儀一民女,她可否為他撮合一二?

徽宗瞄了佟姜戈一眼,見她眼觀鼻,鼻觀心,靜坐處之,乖覺的模樣,看得他有些心癢癢,伸手欲握她手,佟姜戈適時起身,立在窗邊:“今夜月色不錯呢。”

徽宗手僵在空中,頓了頓,笑道:“聽說你有意與楊家退親?”

“道聽途說,不可盡信。”

很顯然,徽宗對她起意,她與楊霽的親事,目前來說是她唯一的護身符,這親,還退不得,還需從長計議。

“這副金魚袋你且收著,回頭有什麽需求大可來找我。”金魚袋只有朝中一品大員才有的待遇,他予她出入宮禁之權。

“金魚袋就免了,我可否向大官人討個人情。”

“你要替謝敏言求情?”

“謝敏言?”她是誰?

徽宗道:“謝敏言便是你的大恩人留白,聞人濤未過門的妻子,至秦所謂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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