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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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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筱之語聲落地。

單七終於有了反應,膝行過來,央求:“世子爺息怒,念在我們兄弟鞍前馬後伺候世子爺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世子爺開恩,饒大哥一命。”

“他做下這等惡事,你讓我饒了他?他算個什麽東西!”

“給我往死裏打。”鄭筱之一聲令下,早有他的親隨拿了藤條進來,將單五按在地上開打。

黑子很有眼色,端了椅子進來,扶鄭筱之坐下。

直到家法結束,單五早都沒氣了,鄭筱之猶坐在椅子上,沒有離開的打算。

鄭筱之閉了眼睛,再不看單氏兄弟,有氣無力道:“你跟我日子不短了,該清楚我的脾氣,護短總歸有個度,你怪我心狠也罷,不近人情也好,單五幹的混賬事還少嗎?你是要我一樁樁,一件件細數給你聽?”

“單七不敢。”

“好個不敢,你的眼裏寫滿了不甘,你覺得少府君毀了他,惱我對他的懲處重了,是不是?”

單七不說話,鄭筱之只當他默認了。

“你走吧,從此有多遠走多遠。”鄭筱之伸手,黑子扶他出門。

鄭筱之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名叫黑子。”

“可有大號?”

黑子搖頭:“小的姓潘,沒有大號,從小到大,大家都叫我黑子。”

“這樣吧,我給你取個名兒,就叫潘時久,如何?”

“小的謝世子爺賜名。”黑子就要磕頭,被鄭筱之攔住了:“你如今是大掌櫃了,別動輒跪來跪去。”

誒?

世子爺說話好深奧,他沒整明白。

“潘時久,以後呢,你就是這裏的大掌櫃,代我打理酒樓生意,記住,別再犯今日類似的錯誤,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

“小的,小的謹遵世子爺教誨。”

“你也別小的小的,你現在是潘掌櫃,給我挺起腰板,體體面面做人。”

更名潘時久的黑子,咚一聲就跪下了。

“你這是作甚?”

“小的有罪,今兒的藥酒是單五逼我下的,小的沒幹過缺德事,於心難安,才會第一時間前來稟告。”

按理,單五死了,下藥那事死無對證,黑子閉口不提,沒人知道藥是他下的,可黑子向他坦白了,鄭筱之覺得黑子很難得,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很欣慰。

“多虧你稟報及時,才不致釀成大錯啊!”

觀瀾別苑。

聞人臻氣息不勻,沈著嗓子問:“那畜生死了沒有?”

打狗還要看主人,念在他與鄭筱之相交一場的份上,他給鄭筱之面子,暫留那畜生一命,鄭筱之要還當他是朋友,應該知道怎麽做。

鳶飛今兒另有差遣,不曾隨行,事後也曾了解了大致情況,聽他問起,知他說的是單五那畜生,鳶飛只恨自己當時不在場,否則,一定活剮了那畜生。

鳶飛道:“死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聞人臻一聲冷哼。

“單氏兄弟一死一貶,世子提拔那個叫黑子的做了酒樓掌櫃,還給他賜名潘時久,目前跟在世子身邊的長隨是段鑒。”

聞人臻餘怒未消:“去查查,下藥的是誰?”

鳶飛正待離去,門房來報:“世子爺來了。”

“他還有臉來?”

門房給他沈冷聲音嚇著了,低聲道:“世子帶了那個叫黑子的,說是請公子處置。”

聞人臻挑眉望過來,鳶飛說:“黑子該不會就是那個下藥的人?世子爺帶他來是負荊請罪?”

不排除這個可能。

他大伯的,他弄死那混賬玩意兒。

鳶飛擼袖子疾風一般刮了出去。

聞人臻這身進了屏風後,魚躍已經幫佟姜戈洗沐,換了身衣裳,見他進來,魚躍讓至一邊,擔憂道:“藥性太強,估計得睡個一兩天,西院那邊要怎麽回?”

“她不是和鄭齡之走得近?就說鄭齡之相邀,留她小住幾日。”

“是。”魚躍領命出去。

鄭筱之不請自來,看見魚躍,當即陪了笑臉,迎上來:“小魚兒,你在呢哈。”

魚躍素來不待見他,又聽說了今兒雲上酒樓的事,正惱他,語氣不善:“何事讓世子爺如此開懷?”

“自是看見小魚兒你才這般開心。”

魚躍一臉嫌惡,道:“公子這會兒在氣頭上,你別沒事找事。”

鄭筱之移步,搖著扇子擋了她去路:“別急走啊,幹嘛看見我就走?我又不是老虎,你躲什麽?”

“世子爺貴人事忙,又何必消遣我。”

“我對你從來都是認真的,何來消遣一說,是你總不拿正眼瞧我,對了,聽說你手傷了,可大好了?”魚躍傷了手,差點心疼死他。

魚躍驚詫望他,“你怎知道我手傷了?”

鄭筱之幹咳兩聲,撓撓下巴,說:“我不是有意盯你的梢,就是關心你,我跟你們公子的心情是一樣一樣的,你受傷,我心裏也不好過。”

魚躍不打算理他,擡腳就走。

鄭筱之突然出手,點了魚躍周身大穴。

魚躍僵立,不能動彈,眼珠子骨碌碌亂轉,“你幹什麽?”她還急著去西院傳話呢。

鄭筱之湊近魚躍耳邊,自身後環了她細腰,嘴唇輕咬她耳珠,粗聲粗氣說:“他不肯見我,我總得借你把他引出來。”做壞的手,在她身上揉捏一通。

魚躍縮了縮脖子,急聲道:“你別做夢,公子是不會見你的。”公子現在殺了他的心思都有。

“這可難說。”

身後有異響,鄭筱之也不躲,鳶飛飛掠而至,一劍刺入他腰下二寸許。

“小魚兒,我死了,你會為我流淚麽?”鄭筱之眼一翻,倒地不起。

魚躍驚看向他腰下汩汩流出的血,情急用手去堵,回頭惱道:“誰讓你傷他的?”

“他占你便宜,你也由了他胡來?”好心沒好報。

“我被點了穴,不能動。”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能動了?”鳶飛橫她一眼。

魚躍呆住。

那個叫黑子的才剛被他一頓好打,這會兒還在庭院挺屍呢,也不知還有氣沒有,鳶飛提腳走了。

“世子,世子。”魚躍推推他。

鄭筱之一動不動躺著。

怎麽辦呢?

門開了,聞人臻站在門內,寒聲道:“要死也死遠點兒,別臟了我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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