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手笨腳的東西，你還不緊了死過來。”龍盈盈擡手擦臉，一臉嫌棄。

自作孽不可活啊，你好歹瞧清楚了人啊，黃大廚等人受盡龍盈盈欺淩，皆作壁上觀，不打算提醒她。

“你不但瞎，還特麽是個聾子，說你呢，聽見沒？”

背光處，那人將清洗好的提子一顆一顆擺放白玉盤，未予理會。

洛洛所立方向，恰好瞧見那人半邊側臉，登時呆若木雞。

龍盈盈一邊擦臉，還在罵罵咧咧。

洛洛扯了扯龍盈盈袖子，叫她不要再說了，龍盈盈劈手甩了洛洛一巴掌：“沒用的廢物，沒見著你主子我被人給欺負了，你還好意思叫我就這麽算了，你腦袋讓驢踢了。”

洛洛平白挨了打，再不敢多言。

龍盈盈趾高氣揚，也沒看那‘雜役’一眼，她就是口渴的緊，看見白玉盤裏滿盛晶瑩剔透的提子，踩著蓮步過來了，探手白玉盤，就待拈一顆。

那人胳臂一擡，一搡，龍盈盈跌坐地上。

“你找死！”龍盈盈從地上爬起來，一把將案臺上的白玉盤掃落地上，盤子碎裂，提子撒了一地。

龍盈盈笑得好不得意：“打碎了公子的白玉盤，我看你怎麽賠？”

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嘛，黃大廚實在看不過眼，怒道：“盈盈姑娘，你太過分了！”

“這裏還輪不到你說話，不想卷鋪蓋走人，就給我把嘴閉嚴實了。”

龍盈盈猶不解恨，擡腳狠狠一撚，提子被踩得汁水四濺，突然瞥見陶盆裏竟還有半盆提子，龍盈盈心裏更不暢快，伸手就要將陶盆也掃下地，誰知陶盆卻是紋絲不動，龍盈盈定睛一瞅，大手握著陶盆一邊。

“松手，你耳聾啦！”

“你白癡呀，聽沒聽見我說話，我叫你松手！”

手突然松開，龍盈盈不察用力過猛，半盆水連帶提子嘩啦啦兜臉澆下，臉上的妝花了，衣裳也濕了，掉落的陶盆砸到腳，好在沒碎，龍盈盈氣結，手狠狠一撥，陶盆被撥至竈臺，受到撞擊，裂了。

“我竟不知道你潑橫至此！”

這聲音……

龍盈盈終於正眼看向那人臉，瞬間石化。

“公，公子！”

“你似乎忘了自個兒身份。”連墨戈掏了帕子擦手上水漬，眼皮亦未擡一下。

“是我眼瞎，沒認出公子，我罪該萬死，我豬狗不如，我不是人……”龍盈盈慌亂跪下請罪。

連墨戈看也不看她，揚聲道：“將她交給秦慕。”

龍盈盈已經預感到她以後的不堪命運，花容慘變，連連討饒：“公子息怒，我錯了，我知錯了，求公子繞了我這回，求公子開恩。”

“帶下去。”

“公子不能這麽待我，我是歲暮閣最好的修容師，我會幫公子賺錢，賺很多很多錢。”

“修容師多的是，不是非你不可，我能給你機會，同樣也能給別人機會。”連墨戈臉黑如鍋底，站在暗影裏，一字一句道：“打今兒起，就由洛洛接替她的位置。”

洛洛突然被點名，惶惶擡頭，有些懵。

“還不謝公子提拔。”黃大廚小聲提醒。

洛洛反應過來，跪地叩首：“洛洛定不負公子今日提攜之恩。”

“即刻起，你就是凝香苑新主子。”連墨戈闊步離開。

“洛洛恭送公子。”

“賤人！”龍盈盈一把揪了洛洛前襟，高揚了手，說時遲，那時快，小圓反手甩她兩耳光：“這兩記耳光就是要你記得，誰現在才是凝香苑新主子。”

小圓反擰了龍盈盈胳臂，押她出門。

“小圓，幫我向公子求個情，求你了。”

“公子當初沒送你去饗客，力捧你做了一等修容師，本就待你不薄，你如今翅膀硬了，竟打起公子主意，這就有些不識擡舉，公子容忍你至今，已是對你仁至義盡，更況你今天所為，實在令人不齒。”

龍盈盈淚流滿面：“不，我不要去饗客，小圓求你了。”

哼……

小圓將龍盈盈交給秦慕就回了風花雪月樓，司檀還在昏睡，連墨戈站在床邊瞧了她一會兒，就退了出來。

“公子，邱洛洛真的能勝任修容師一職嗎？”

“你是質疑我的眼光？”

“不，不是，我就是覺得洛洛沒有經驗，怕她應付不來。”

“你多慮了。”

或許吧。

“裏面怎麽沒聲兒？”會客廳裏安靜異常，連墨戈敲門，半晌無人應聲，默了默，推門進去，裏面空空如也。

“人呢？”

小圓搖頭，表示不知。

連墨戈找遍了風花雪月樓，也沒見到佟姜戈和戚繁笙二人，適值小方回來，說是看見她們貌似朝湖邊方向去了。

連墨戈領了小方小圓匆匆趕去印月湖，果不其然，看見二女泛舟湖上。

“公子，佟掌媒那會子踏入風花雪月樓時，曾說了一句話。”

“她說什麽了？”

小圓將佟姜戈的話一字不漏轉述給他，連墨戈聽後朗聲一笑：“好，以後就叫春風得意樓。”

“連哥哥，救我。”楊霞突然竄了過來，躲到連墨戈身後。

楊霞那會子聽了龍盈盈建議，去了‘妙味齋’，糕點沒買到，不巧撞上她大哥楊霽從樓上下來，嚇得楊霞撒丫子跑回‘歲暮閣’。

連墨戈尚不明狀況，然後，就看到攜裹怒火而來的楊霽。

“你要還當自己是楊家子孫，就跟我回去。”

楊霞偷瞄她大哥一眼，揪了耳朵，道：“不要。”

楊霽受夠了楊霞的胡作非為，探手就要從連墨戈身後將她揪出來。

小方小圓雙雙擋在連墨戈身前，阻楊霽近前。

“楊大人瞧仔細了，這裏是歲暮閣，不是你的官媒衙門。”

“就是，這裏是歲暮閣。”楊霞探出頭附和了一句，得到楊霽一記瞪視，楊霞蔫蔫兒縮回了腦袋。

“這是我的家務事，輪不到你插手。”

“楊大人這話就不對了，現在是你們兄妹跑到我的地盤，擾了我的清靜，怎能不關我的事。”

連墨戈十足看好戲的表情，令楊霽大為光火：“楊霞，你是自己過來，還是逼我親自動手。”

“大哥現在還有心思管我？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個兒媳婦吧！”楊霞嘿嘿一樂：“大哥不能厚此薄彼，小嫂子來得，我為何就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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